

第八十四章.日薄西山
“都不许动!警察办案!”汪洋开口说道,声音洪亮,可配上他那张娃娃脸和小眼睛,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搞笑。他一边说,一边掏出警官证,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小眼睛扫过包厢里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张朋,赵磊,李建国,你们几个,跟我们走一趟,有件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包厢里的人,瞬间慌了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紧张。张朋脸上的油腻笑容僵住了,凑到汪洋身边,用武汉方言说道:“汪洋,搞么斯撒?我们就是在一起吃个饭,聊聊天,犯了么斯法?你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撒?有么斯事情,不能私下说,非要在这里兴师动众的,多丢人啊!”
“丢人?你们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牛祥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说话正话反说,“你们这群人,表面上是在一起吃饭聊天,暗地里,却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走私电脑配件,偷税漏税,还牵扯到黑道势力,真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我看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说完,他顿了顿,张口就吐出一句搞怪的打油诗:“一群奸商聚一堂,喝酒聊天谈勾当,以为做得多隐蔽,警察一到慌了张,真是笨得不像样!”
“牛祥,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李建国皱着眉头,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用武汉方言说道,“我们可没有干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你可不能血口喷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不然,我们律师事务所,可要起诉你诽谤!”
“起诉我?就凭你们?”牛祥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们律师事务所,表面上文质彬彬,实则,就是一群助纣为虐的家伙,帮着这些奸商规避法律风险,干着违法乱纪的事情,真是挂羊头卖狗肉,名不副实!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束手就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然,等到我们拿出证据,你们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说完,他又吐出一句打油诗:“律师穿着黑西装,戴着眼镜装模样,助纣为虐不慌张,等到东窗事发时,哭爹喊娘也白忙!”
欧阳俊杰依旧斜倚在座椅上,一脸慵懒的模样,长长的卷发垂在胸前,手指轻轻拨弄着发尾,看着眼前的闹剧,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张朋、赵磊他们,干着这么危险的事情,迟早会被警察盯上。可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汪洋和牛祥,虽然是来办案的,可他们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而且,他们来得太巧了,刚好在张朋和赵磊谈论合作细节的时候出现,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赵磊带来的那个年轻人身上。那个年轻人,依旧低着头,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面容,可他的肩膀,却在微微颤抖着,手里紧紧攥着的黑色背包,似乎更紧了。而且,欧阳俊杰注意到,那个年轻人的手腕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疤痕的形状,很特别,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划伤的,而这种疤痕,他曾经在广埠屯的一个黑道小弟身上见过——那是广埠屯黑道势力的标记,只有跟着老大混了很久,立过功的小弟,才会有这样的疤痕。
更让欧阳俊杰在意的是,那个年轻人的脚下,掉了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很小,被桌布遮住了一部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纸条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几个潦草的字,像是一串密码,又像是一个地址,欧阳俊杰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勉强看清了上面的字——“江夏,藏龙岛,老仓库,货已到”。这几个字,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结合张朋和赵磊的对话,欧阳俊杰瞬间明白了,这恐怕就是他们走私电脑配件的交货地址,而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赵磊的助理,而是江夏电脑市场黑道势力的人,负责对接交货的事情。
“俊杰,你倒是说句话啊!”张朋慌了神,跑到欧阳俊杰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用武汉方言说道,“你跟汪洋、牛祥也认识,帮我说说情,我们真的没有干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这都是误会,纯粹是误会啊!”
欧阳俊杰缓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的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可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用武汉方言说道:“说情?我可没那个本事,汪洋和牛祥,办案一向铁面无私,油盐不进,就算是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不是误会那么简单,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藏着不可告人的伎俩,就像狐狸藏起尾巴,以为别人看不到,可殊不知,尾巴早就露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张朋,看向那个年轻人的脚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张朋顺着欧阳俊杰的眼神看去,看到了那张小小的纸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欧阳俊杰的意思,也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暴露了,再也瞒不住了。
汪洋也注意到了张朋的神色变化,还有欧阳俊杰的暗示,小眼睛眯了眯,顺着他们的眼神看去,也发现了那张小小的纸条。他弯腰,捡起纸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小眼睛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他抬起头,看向赵磊和那个年轻人,语气冰冷,用武汉方言说道:“赵磊,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这张纸条上的地址,是什么意思?你们走私的电脑配件,是不是就藏在那里?”
赵磊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汪洋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他就是我的助理,没什么特别的。这张纸条……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纸条,可能是别人掉在这里的,跟我没关系,真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牛祥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说话依旧是正话反说,“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这张纸条,刚好掉在你的助理脚下,怎么可能跟你没关系?我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嘴硬得很!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不承认,我们也有办法查到真相,等到我们查到证据,你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说完,他又吐出一句打油诗:“赵磊小子嘴真硬,明明有事不承认,纸条就在脚边放,还想狡辩蒙过关,真是痴心又妄想!”
那个年轻人,依旧低着头,戴着口罩和帽子,可他的身体,却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手里的黑色背包,似乎要掉在地上。突然,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扯掉脸上的口罩和帽子,露出一张年轻而狰狞的脸,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显得十分吓人。他眼神凶狠,死死地盯着汪洋和牛祥,用武汉方言,带着几分黑道的戾气,说道:“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也不装了!没错,我就是江夏电脑市场刀疤强的人,这张纸条上的地址,就是我们交货的地址,走私的电脑配件,就在那里!不过,你们别想抓到我们老大,也别想查到我们的底细,就算是我被抓了,你们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说完,他猛地从黑色背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眼神凶狠地盯着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疯狂:“谁都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谁!我告诉你们,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包厢里的人,瞬间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往后退,脸色惨白,尖叫着,乱作一团。张朋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悔不当初啊!”李建国也慌了神,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脸上满是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文质彬彬。赵磊则吓得躲到了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地说道:“别杀我,别杀我,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都是张朋和刀疤强的主意,我只是被他们胁迫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汪洋和牛祥,瞬间警惕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紧盯着那个年轻人手里的水果刀,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汪洋虽然长相搞笑,可办案的时候,却十分冷静,他用武汉方言,语气冰冷地说道:“小子,你别冲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如果你执迷不悟,继续反抗,我们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强制措施?我才不怕你们!”那个年轻人,眼神更加疯狂,语气里带着几分戾气,“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你们这群警察,都是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拿着老百姓的钱,却不为老百姓办事,反而处处针对我们,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就在这时,欧阳俊杰缓缓站起身,长长的卷发垂在胸前,身姿依旧慵懒,可眼神里,却没有了丝毫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精明。他一步步,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动作缓慢而从容,没有丝毫的畏惧。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年轻人,语气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用武汉方言,说道:“小子,别冲动,冲动是魔鬼,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你以为,你拿着一把水果刀,就能威胁到我们所有人吗?你以为,鱼死网破,就能一了百了吗?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嘲弄,还有几分哲理性:“你不过是刀疤强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他让你过来对接交货,就是把你推到前面,万一出事了,第一个被抓的,就是你,第一个替他顶罪的,也是你。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忠心耿耿,是讲义气,可实际上,你就是一个傻子,一个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的傻子。你看看你,脸上的疤痕,手上的标记,还有你现在的模样,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可笑又可悲。”
“你胡说!你胡说八道!”那个年轻人,被欧阳俊杰说得恼羞成怒,眼神更加疯狂,手里的水果刀,微微抬起,对准了欧阳俊杰,语气里带着几分嘶吼,“我们老大,对我很好,他不会抛弃我的,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不会相信你的!”
“我是不是挑拨离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欧阳俊杰缓缓说道,语气平静,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刀疤强是什么人,在江夏电脑市场,谁不知道?他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为了钱,为了权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怎么可能会真心对你?他只是利用你,利用你的忠心,帮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等到事情败露,他只会跑得比谁都快,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的身上,让你替他坐牢,替他去死。你现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坦白从宽,把刀疤强和你们走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警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减轻刑罚,不然,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你的余生,得不偿失。”
欧阳俊杰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那个年轻人的心里。那个年轻人,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挣扎,手里的水果刀,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想起了刀疤强平时的所作所为,想起了刀疤强对他的冷漠和利用,想起了自己这些年,为刀疤强干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想起了自己年迈的父母,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挣扎。
“你……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年轻人,声音颤抖着,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