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六章.从头到尾
欧阳俊杰缓缓走到圆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冷却的武昌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武昌鱼的肉质,依旧细嫩,可却没有了之前的鲜香,多了几分苦涩。他看着桌上的菜肴,看着那些曾经让人垂涎欲滴的珍馐,眼神里,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感慨。
人心,真的太复杂了,欲望,真的太可怕了。张朋,原本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可却因为一时的贪心,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和赵磊、刀疤强他们合作,干起了走私的事情,最终,落得一个锒铛入狱的下场。李建国,原本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律师,可却因为贪图钱财,出卖自己的良心,助纣为虐,帮着那些违法乱纪的人,规避法律风险,最终,也难逃法律的制裁。赵磊,原本是北京中关村的一个商人,可却因为贪图高额的利润,铤而走险,走私电脑配件,勾结黑道势力,最终,也只能自食恶果。王小虎,原本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可却因为一时的糊涂,跟着刀疤强,干起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成为了刀疤强的棋子,最终,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自己的余生。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都有自己的追求,可他们,却因为欲望,因为贪婪,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因为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因为那些精心策划的阴谋,最终,都落得一个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下场。这,就是欲望的代价,这,就是罪恶的惩罚,这,就是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最终,带给他们的结局。
欧阳俊杰放下筷子,缓缓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窗外的长江。长江的浪涛,依旧在不停地拍打着堤坝,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唏嘘,诉说着无尽的感慨。夜色,越来越浓,绒布般的夜幕,将整个武汉,裹得严严实实,可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罪恶,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却依旧在暗中,悄然滋生,悄然蔓延,等待着,被人揭开的那一天。
而欧阳俊杰,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长长的卷发垂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发尾,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坚定,一丝通透。他知道,接下来,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迷局,需要他去破解,还有很多的罪恶,需要他去揭露,还有很多的不可告人的伎俩,需要他去揭开。可他,并不害怕,也并不退缩,因为,他相信,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都不会缺席,而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罪恶,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终究,会暴露在阳光之下,无处遁形,终究,会被正义,一一制裁。
晚风,依旧带着湿凉的气息,吹动着欧阳俊杰胸前的卷发,发丝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着他的坚定。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里,有通透,有笃定,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他知道,这场由欲望和算计引发的博弈,这场由不可告人的伎俩引发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将会是这场博弈,这场较量,最终的胜利者。
江城的午后,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稠稠地裹在亢龙太子酒轩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暖得发腻的光。酒轩大厅里,中央空调的风带着淡淡的莲藕香,混着清蒸鱼的鲜气,慢悠悠地漫过每一张铺着米白色桌布的餐桌。靠窗的卡座里,欧阳俊杰斜倚着椅背,长及胸前的卷发烫着自然的大波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眼底的光,剩下的发丝随意地搭在肩头、胸前,随着他轻微晃动的动作,像慵懒的藤蔓轻轻摇曳。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灰色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黄鹤楼,指节修长,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毫无干系,连眼神里都带着几分刚睡醒般的惺忪与慵懒,活像一只晒够了太阳、懒得动弹的猫——唯有偶尔掠过桌面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才藏着不输波洛的精明与缜密,像蛰伏的猎手,看似慵懒,实则早已将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
桌上摆着两碟刚上的菜,一盘是亢龙太子的招牌菜清蒸武昌鱼,三斤多重的武昌鱼取自鄂州梁子湖,肉质细嫩得像初生的棉絮,表皮覆着一层薄薄的蒸鱼豉油,色泽清亮,撒上的葱花与姜丝鲜绿嫩黄,热气氤氲中,鲜爽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连鱼眼都透着清亮的光泽,看得出来,蒸制的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另一盘是沔阳三蒸,粉蒸的五花肉、草鱼与莲藕层层叠叠地码在白瓷盘里,五花肉肥而不腻,草鱼鲜嫩无刺,莲藕粉糯香甜,外层裹着的米粉吸足了食材的油脂与鲜味,撒上的红椒丝点缀其间,色泽诱人,一口下去,米粉的软糯与食材的本味在舌尖交融,满口都是荆楚大地的烟火气。旁边还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茶水清澈,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茶香清淡,恰好中和了菜肴的油腻。
“俊杰,你搞么斯啊?坐在这里半天不说话,跟个苕货样,魂都飞哪里去了?”对面的张朋抬手在桌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武汉人特有的直爽与调侃,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剪得利落,眉眼间带着几分江湖气,作为欧阳俊杰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他查案时最得力的帮手,他最清楚,欧阳俊杰这副慵懒的模样,从来都不是真的懈怠,越是安静,越是在琢磨事情。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抬了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指尖夹着的黄鹤楼轻轻晃了晃,语气依旧慵懒,带着地道的武汉方言,语速不急不缓,还带着几分自嘲:“急么斯?急着去广埠屯‘撮虾子’啊?我这不是在看风景么,你看这大厅里的人,三教九流,各怀心思,比你那堆电脑配件有意思多了。再说了,我这脑子笨,比不上你这机灵鬼,不慢慢琢磨,万一漏掉了什么,岂不是要掉底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连周遭邻桌的低语都仿佛被他隔绝开来。张朋撇了撇嘴,夹了一块武昌鱼放进嘴里,鲜嫩的鱼肉在齿间化开,鲜汁四溢,他含糊不清地说:“看个鬼风景哦,你就是闲得发慌!对了,昨天广埠屯那边又出事了,老周的铺子被人砸了,听说丢了一批‘洋垃圾’配件,还有几千块现金,那伙人下手够狠的,连柜台都被砸得稀烂,监控也被破坏了,典型的‘擂肥’作风,而且听老周说,那伙人说话带着江夏那边的调子,搞不好是江夏电脑市场那边的人过来抢地盘的。”
“洋垃圾?擂肥?”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眼底的慵懒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抬手拨了拨垂在额前的卷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广埠屯的水本来就深,‘水鱼’多,‘粉’机‘推’机的套路层出不穷,‘转型’‘爆k’更是家常便饭,老周做的是二手配件生意,专收那些国外服务器上拆回来的‘洋垃圾’,翻新后再卖,得罪人是迟早的事。再说了,江夏电脑市场那边的人,向来眼馋广埠屯的客源,这两年明争暗斗就没停过,砸个铺子、抢点东西,不过是小打小闹,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伎俩——你想啊,老周虽然做的是‘洋垃圾’生意,但手脚干净,从不跟人结死仇,这伙人要是单纯想‘擂肥’,犯不着砸了他的铺子,还破坏监控,明显是有备而来,要么是想逼他退出广埠屯,要么是想找什么东西。”
张朋闻言,停下了筷子,脸上的随意也淡了几分,他皱了皱眉,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道理!我昨天去现场看了,柜台砸得稀烂,配件丢了不少,但最值钱的那批‘矿卡’却没丢,这不蹊跷吗?还有,老周说,他昨天下午收到一条短信,让他把一批‘丐板’主板送到江夏的一个废弃仓库,他没敢去,结果晚上铺子就被砸了。我怀疑,那伙人真正想要的,就是那批‘丐板’主板,砸铺子只是警告。”
“丐板主板?”欧阳俊杰端起桌上的碧螺春,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冽在舌尖散开,他的眼神微微沉了沉,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广埠屯卖‘丐板’主板的人不少,为什么偏偏找老周?而且还是江夏那边的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对了,老周那批‘丐板’主板,是从哪里进的货?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问过了,老周说那批‘丐板’主板是从一个外地商贩手里进的货,那人说话带着河南土话,说是从中关村那边收来的,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不少,老周贪便宜,就进了一批,本来想‘转型’卖给那些不懂行的‘水鱼’,赚点‘外快’,没想到惹上了麻烦。”张朋说着,又夹了一块沔阳三蒸里的莲藕,“还有,我听广埠屯的老商户说,最近中关村那边有一批‘缩水板’配件流入武汉,不少人都在找,而且江夏电脑市场的‘拐子’,最近跟中关村那边的人走得很近,说不定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欧阳俊杰放下茶杯,长长的卷发垂在胸前,遮住了他的嘴角,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语气依旧慵懒,却多了几分缜密:“中关村?河南商贩?缩水板?”他轻轻重复着这几个词,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规律,“中关村的水,比广埠屯还深,‘牵驴’‘块毛分’的黑话一套一套的,北京人的京腔带着傲气,外地商贩的土话五花八门,鱼龙混杂,想要从里面查出点东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缩水板’配件,大多是商家为了节省成本,牺牲性能做出来的,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要是流入市场,不仅会坑害消费者,还可能被人用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老周那批‘丐板’主板,说不定不是普通的‘丐板’,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要么是装了监听设备,要么是记录了什么交易信息,否则,江夏和中关村的人,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找它。”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急慌的女声,打破了大厅里的宁静:“警察同志,就是这里!我丈夫刚才还在这里吃饭,现在不见了,桌上还有他的手机和钱包,肯定出事了!”
欧阳俊杰和张朋同时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正拉着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急匆匆地往大厅里面走。那两个警察,一个身材高大,将近一米九,穿着警服显得格外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机灵古怪,嘴角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牛祥;另一个则身材中等,长着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眼睛小小的,一笑就眯成一条缝,看上去憨厚又搞笑,正是汪洋。
汪洋的娃娃脸皱成了一团,小眼睛眯得更细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武汉方言的急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大姐,你莫急,慢慢说,你丈夫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穿什么衣服?什么时候不见的?你把情况说清楚,我们才能帮你找啊!你这急急忙忙的,跟个无头苍蝇样,我们也摸不着头脑。”
“我丈夫叫李建国,今年四十二岁,穿一件灰色的西装,戴一副黑框眼镜,我们刚才一起在这边吃饭,他说去趟卫生间,让我在座位上等他,结果我等了快半个小时,他还没回来,我去卫生间找,里面没人,问服务员,服务员也说没看到,他的手机和钱包都在桌上,根本没带,他不可能不告而别的,肯定是出事了!”女人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牛祥双手插在警服口袋里,高大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正话反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随口念出一句搞怪的打油诗:“哎呀,这可不得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凭空消失,真是胆大包天,不怕被警察抓啊!不过大姐你也别太慌,说不定你丈夫是被哪个美女勾走了,忘了回来呢?毕竟这亢龙太子的菜这么香,美女也多,难免会看花眼——要我说啊,失踪不见不可怕,就怕有人在装傻,桌上手机钱包在,定是有人搞鬼胎,若想查出真缘由,先把菜品尝一口!”
“你胡说什么!”女人气得脸色更白了,指着牛祥,声音颤抖,“我丈夫不是那种人,他很老实的,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走?你这警察,怎么说话呢!”
“哎,大姐,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缓解一下气氛嘛!”牛祥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是正话反说,“我可没胡说,你想啊,要是你丈夫真的出事了,凶手怎么可能不拿走他的手机和钱包?毕竟现在的人,哪个不是见钱眼开?再说了,这亢龙太子这么多人,凶手就算再大胆,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带走,还不被人发现,除非……除非是熟人作案,或者是他自己愿意跟人走的。不过你放心,我们警察办事,向来是明察秋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会把你丈夫找出来,绝对不会让他白白失踪的——当然了,前提是,你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别藏着掖着,否则,我们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