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回来的飞机上，陈默一直在算账。

五百万投出去，手里还剩三十多万现金。三家网吧月入十五万，游戏月入二十万，配件店月入五万。加上腾讯那边...虽然还没分红，但30%的股份，未来不可限量。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重生半年，这个成绩，还不错。

但心里不踏实。沈国栋像根刺，扎在那儿，不拔掉迟早出事。

飞机落地江州，陈默刚开机，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阿飞和刘洋的。

“默哥！你可回来了！”阿飞在电话里急吼吼的，“刀疤出事了！”

“怎么回事？”

“沈国栋发现刀疤反水，派人去砍他。刀疤跑了，但手下折了三个。”阿飞说，“现在沈国栋放话，谁帮刀疤就是跟他作对。”

陈默心里一沉：“刀疤人在哪？”

“在我这儿，藏着呢。”阿飞压低声音，“但他伤得不轻，得送医院。”

“送，但要小心。”陈默说，“去郊区小诊所，别用真名。”

“明白。”

挂了电话，陈默直接去了公司。苏晴已经在等他了，脸色不太好。

“陈默，深圳那边顺利吗？”

“顺利。”陈默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出国吗？”

“机票买好了，下周三走。”苏晴说，“但走之前，有件事得处理。”

“什么事？”

“沈国栋。”苏晴递过一份文件，“我找人查了他，问题很多。偷税漏税，行贿，还涉嫌非法集资。这些材料，够他喝一壶的。”

陈默翻了翻，很详细：“你哪来的？”

“我爸留下的关系。”苏晴说，“陈默，趁我还在国内，把沈国栋解决掉。不然我走了，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你想怎么做？”

“举报，实名举报。”苏晴说，“我出面，你配合。沈国栋再厉害，也不敢动我——我妈娘家还有势力。”

陈默犹豫了。让苏晴冒险，他不愿意。

“苏晴，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就不会让刀疤受伤了。”苏晴说，“陈默，别逞强。咱们是合作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默看着她，突然问：“苏晴，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苏晴笑了，笑得很淡：“因为前世我欠你的。这辈子，想还。”

“你不欠我什么。”

“我欠。”苏晴说，“欠你一个道歉，欠你一句谢谢。陈默，就让我帮你这一次，好吗？”

陈默最终同意了。不是因为他需要帮助，是因为他看出苏晴需要这个——需要了结前世的遗憾。

举报材料第二天就递上去了。苏晴亲自去的纪委，实名举报沈国栋。

效果立竿见影。当天下午，沈国栋的公司就被查封，账户冻结，人也被带走问话。

陈默接到消息时，正在医院看刀疤。刀疤胳膊上挨了一刀，缝了十几针，但精神还行。

“默哥，沈国栋栽了？”刀疤问。

“嗯。”

“操，真他妈解气！”刀疤咧嘴笑，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默哥，以后我跟你混了。”

“先养伤。”陈默说，“伤好了，帮我管大学城那片。红毛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

从医院出来，陈默感觉轻松了不少。沈国栋这个心头大患，总算解决了。

但还没完。

晚上，赵强找上门。这次是一个人，没带跟班。

“陈默，你够狠。”赵强说，“沈国栋经营二十年，你半个月就把他扳倒了。”

“不是我一个人。”陈默说，“你有事？”

“两件事。”赵强说，“第一，我爸让我带句话——沈国栋倒了，他空出来的生意，咱们可以合作。”

“什么生意？”

“建材，沙石，土方。”赵强说，“都是赚钱的买卖。我爸有资源，你有资金，咱们联手，能把江州一半的工程吃下来。”

陈默心动，但警惕：“你爸不是停职了吗？”

“停职又不是撤职。”赵强说，“而且他在位二十年，关系网还在。陈默，这是个机会。”

“第二件事呢？”

赵强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沈薇...自杀了。”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什么？”

“昨晚的事，吃安眠药。”赵强说，“抢救过来了，但人废了，精神失常。她叔叔沈国栋被抓，她爸在坐牢，家里没人了。”

陈默说不出话。沈薇虽然可恨，但罪不至死。

“她在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赵强看着他，“你要去看她？”

“嗯。”

“算你还有点良心。”

第二天，陈默去了医院。沈薇住在精神科，单人间。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

“沈薇。”陈默轻声喊。

沈薇没反应，只是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

护士说，她从醒来就这样，谁也不认识。

陈默站了一会儿，放下一万块钱：“医药费。”

护士收下了：“你是她什么人？”

“...同学。”

从医院出来，陈默心里堵得慌。重生改变了很多事，有些是好事，有些...像沈薇这样，他不知道该不该算在自己头上。

正想着，林薇打电话来。

“陈默，你在哪？”

“医院。”

“你病了？”林薇紧张起来。

“没有，看个朋友。”陈默说，“有事吗？”

“我...我怀孕了。”

陈默手机差点掉地上：“什么？”

“我怀孕了。”林薇声音在抖，“两个月...怎么办啊陈默...”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林薇在家。陈默赶到时，她坐在床上哭，手里攥着化验单。

“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两个月了。”林薇扑进他怀里，“陈默，我害怕...”

陈默抱着她，脑子飞快转。1999年，未婚先孕是大事。林薇还在上学，他还在创业...

“别怕，有我。”他说，“咱们结婚。”

林薇抬头，眼泪汪汪：“真的？”

“真的。”陈默说，“明天就去领证。孩子生下来，我养。”

这不是冲动。重生后，他一直在想这辈子要怎么活。事业要做，但家也要有。林薇单纯善良，是他想要的那种生活。

“可是...我爸妈那边...”

“我去说。”

当晚，陈默去了林薇家。林父林母听了，脸都白了。

“胡闹！”林父拍桌子，“你们才多大？大学都没毕业！”

“叔叔，是我的错。”陈默说，“但事已至此，我会负责。我和林薇结婚，孩子生下来，我养。”

“你养？你拿什么养？”林母哭了，“薇薇还要上学啊...”

“我可以休学。”林薇小声说。

“不行！”林父吼道，“陈默，我原以为你是个靠谱的人，没想到...你太让我失望了！”

陈默跪下：“叔叔阿姨，我知道我错了。但请你们相信，我能给林薇幸福。我有事业，有钱，有房子。林薇跟着我，不会受苦。”

林父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默，又看看女儿，长叹一声：“起来吧。”

“叔叔...”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林父说，“但陈默，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对不起薇薇，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放过你。”

“我发誓，不会。”

婚事就这么定了。第二天，陈默带林薇去领证。民政局门口，林薇还有点害怕。

“陈默，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陈默握住她的手，“这一世，我就想和你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领证，拍照，盖章。红本本拿到手，陈默心里踏实了。

前世他娶了苏晴，轰轰烈烈，最后两败俱伤。这一世，他要平淡的幸福。

从民政局出来，陈默带林薇去看房子。城东新开发的小区，他早买好了三套，选了一套最大的装修。

“以后咱们住这儿。”陈默说，“孩子房间我都想好了，朝阳的。”

林薇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终于笑了：“陈默，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早就想娶你了。”

安顿好林薇，陈默开始忙婚礼。虽然林薇怀孕了，但该有的仪式不能少。

他定了江州最好的酒店，请了婚庆公司，还给林薇买了钻戒——不大，但够亮。

苏晴听说他要结婚，打来电话。

“恭喜。”她声音很平静，“林薇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陈默说，“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苏晴说，“婚礼我就不参加了，礼物我已经寄过去了。”

“谢谢。”

挂了电话，陈默心里有点空。但很快，他就被婚礼的事淹没了。

发请柬，订酒席，安排宾客...虽然累，但充实。

婚礼前一天晚上，陈默去网吧转了一圈。大学城店重新开业了，生意火爆。刘洋头好了，又在柜台忙活。

“默哥，明天结婚，今天还来啊？”刘洋笑。

“来看看。”陈默说，“最近怎么样？”

“好得很！”刘洋说，“对了默哥，阿飞说刀疤出院了，现在帮咱们管着城南两家店，很卖力。”

“那就好。”

正说着，电视里播新闻：“亚洲金融危机持续蔓延，国内出口企业受到冲击...”

陈默心里一紧。1999年下半年，金融危机的影响开始显现。他得提前准备。

回到公司，他连夜做计划：收缩投资，回笼现金，囤积物资。金融危机是危机，也是机会——资产价格会跌，正是抄底的时候。

第二天，婚礼。

江州大酒店，摆了三十桌。陈默这边请了生意伙伴，同学朋友。林薇那边请了亲戚，老师同学。

婚礼很简单，但很温馨。陈默看着穿婚纱的林薇，觉得这辈子值了。

敬酒时，赵强来了，还带了个人——他父亲赵副主任。

“陈默，恭喜。”赵副主任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好好合作。”

“谢谢赵叔。”

赵强拍拍陈默的肩：“好好过日子。”

婚礼结束，晚上洞房。林薇靠在陈默怀里，小声说：“陈默，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怕我做不好妈妈。”

“傻瓜。”陈默亲了亲她，“有我呢。”

夜深了，林薇睡着后，陈默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结婚，成家，立业。重生半年，他好像走完了别人半辈子的路。

但他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金融危机要来了，互联网泡沫要破了，房地产要起飞了...

这一世，他要抓住所有机会。

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

正想着，手机震动。是马化腾发来的短信：“QQ秀方案很好，已立项。另，公司计划融资，你有兴趣跟投吗？”

陈默笑了，回复：“跟，有多少跟多少。”

关了手机，他看着江州的夜色。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属于他。

这一世，他不再是一个人。

有家，有业，有未来。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