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对啊，齐哥！”
王腾飞当即连连点头，随即把自己的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一把打开手机里面的短视频软件，再打开自己的短视频账号当中的一个页面，随即把手机屏幕摆到齐承光面前，让齐承光看自己的手机屏幕当中播放的短视频。
“你现在如果想要买房子的话，一定要谨慎！万一买到烂尾楼，后悔都来不及！这几天，我已经连续看到好几条新闻，全都是开发商突然跑路、未完工的楼盘变成烂尾楼的新闻！你看，这些照片和视频，全都是那些买到烂尾楼的业主焦头烂额、想尽一切办法去维权的视频！有的业主组团到政府部门去上访，有的业主跑到开发商的办公大楼前面去堵人，还有一些业主干脆直接住到很多设施都没弄好的烂尾楼里面！”
“你啥意思啊？我刚说我有买房子的想法，你就给我看这些？”
齐承光露出略微有些尴尬的苦笑，抬起手掌，把王腾飞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往回推。
“你不会盼着我买到烂尾楼吧？真要发生那样的事，我是不是应该到你家住去啊？”
“哈哈哈！”
钱达峰当即大笑几声。在他的印象里，只要是在公司里，或者是在公司里的人一起出门办事的时候，只有在王腾飞或者汤涌率先开玩笑或者提起某些可以用来开玩笑的话题的情况下，齐承光才会主动地和他们开玩笑。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齐承光往往能从他也想不到的角度说出让他也感到有些惊讶的话。
“唉呀——那怎么可能呢？”
王腾飞同样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先连续摇头，再连续摇晃手机屏幕，让手机屏幕上面显现出来的视频画面因屏幕晃动而变得有些模糊。
“齐哥，我只是怕你吃亏，更怕你上当受骗！这几年，因为买房子而上当受骗的人真的有不少！我看新闻、看短视频的时候都能看到一堆！”
“你还是少看一些这方面的新闻吧，”齐承光抬起手掌，向王腾飞摆手，“现在，很多平台的算法都能够记住你的这个习惯，从而尽可能地给你反复推送这方面的新闻，甚至还可能向你传播某些假的、片面的、极端的观点。”
“没错，小王，”钱达峰也稳稳地点头，抬起手掌，做出一个从左向右摆手的动作，“小齐说的确实有道理。你如果在一段时间之内持续地关注这一类的新闻，还只关注某一类的观点或者评价，很多平台的推荐机制就都会持续地向你推送同类的新闻、同类的观点。久而久之，一部分人的注意力便会完全被这一类新闻、这一类观点占据，从而被这些事改变自己的认知和思维方式。”
“你如果整天只是看这一类的新闻或者观点，确实有可能越看越傻，”齐承光嘴角一歪，“你要是真的整天看这些、把自己看成傻子，不但没人能救你，还会有人专门笑话你呢。”
“唉呀，我怎么就成傻子啦？”王腾飞用力摇头，再用力挥舞双手，露出无奈的表情，随即把手机上的短视频页面关闭，“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嘛！而且，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可以不听嘛！我也只是偶尔打发时间的时候无意地刷到这一类的新闻、视频而已！我也没注意到，它们怎么会出现得越来越多！”
“哈哈。”
齐承光再次轻笑两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头，把目光投向长桌的方向。他刚好看到，蓝飒正在向姜千钧点头，像是刚刚答应姜千钧吩咐给他的某些话。不过，看到蓝飒向自己点头之后，姜千钧便立刻转过身，向大屏幕斜后方的房间走去。刚刚一直在为两位女性宾客解答问题的廖灵也刚好注意到姜千钧的动作，并注意到姜千钧的眼神。她先露出刚刚反应过来的表情，再跟随姜千钧一同走向房门重新关闭的房间。蓝飒则站在原地没动，并牢牢地注视姜千钧的背影。看到姜千钧和廖灵先后走进那个房间之后，他才转过身，走向一张同时摆放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电脑的圆桌。
不一会儿，大会议室当中的说话声开始逐渐减弱，并逐渐被人走路的脚步声、电脑播放视频的声音和不同样式的机器人发出的声音盖过。摆放在不同圆桌表面的多种不同形状、不同功能的机器人先后开始活动，并各自发出不同的提示铃声或者提示语音。拥有八条机械腿的半球状机器人更是开始播放节奏感足够强烈的音乐，像是想要让某些已经显得昏昏欲睡的宾客重新清醒过来。
摆放在半球状机器人所在的圆桌上方的笔记本电脑再次开始播放视频。这一次，从电脑屏幕上面显示出来的视频画面正是以这种半球状机器人为中心的视频画面。视频中，拥有八条机械腿的半球状机器人不停地快速移动，先在平地上移动，再连续不断地攀爬形状不一、起伏不平的障碍物，随后又通过紧挨墙壁边缘的障碍物登上侧面墙壁并沿着墙壁向前行进。好几个形状如同放大镜一般的、被线段连接的圆圈从机器人周围的区域显现出来，每一个圆圈当中都显露出机器人表面的不同位置的放大画面。好几项不同的数据也分别从圆圈下方或者圆圈周围的线段周围显示出来，有的还随着视频的播放而时不时地变化。
钱达峰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观看视频，一边在自己的手机上记录要点。另外几位老板也分别拿起手机或者笔记本来记录要点，或者开始询问自己身边的技术人员。在每一个围在这一张圆桌周围的宾客当中，只有王腾飞没有认真地做笔记而只是在一边观看视频、一边看自己的手机。在整间大会议室之内，凡是围在圆桌周围、围在技术人员和工作人员周围的人，基本没有几个明显地显露出正在偷懒的模样。无论是自顾自地看手机的人，还是正在打瞌睡或者闭目养神的人，都是仍然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或者倚靠在墙边的人。
齐承光再次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蓝飒所在的位置。他看到，蓝飒仍然站在圆桌边缘，并且正在和两名身穿相同样式的正装的宾客交谈，脸上早已重新显露出接待宾客时才会露出来的那一副看上去有些谄媚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和身处于阴影空间时的样子明显不同。他略微犹豫一下，转动脑袋，扫视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确认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完全没有注意自己之后，他重新低下头，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手机屏幕，随即开始缓慢地引动自己体内的力量，把一条讯号发送给蓝飒。
“你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只在几次眨眼之间，蓝飒回复的讯号便径直钻入齐承光的大脑之内。
“我们的世界，是主要由力量组成的世界，也是主要由力量来维持运转的世界。这一点，正是我们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之间存在的根本差别。你们的世界，是由各种真实存在的物质组成的。我们的世界，则不完全是由真实物质组成的。我们的力量既能够组成真实的物质，也能够制造出没有实体却同样能够实际存在的幻象，还能够在一定的情况下让这两者互相转化。当然，从目前来看，我们是无法在你们的世界里做到这一点的。”
齐承光忍不住抬起头，再次用双眼去看蓝飒的身影。蓝飒仍然在认真地和自己面前的两位宾客交谈，还和两位宾客一同哈哈大笑，整个人完全没有显露出正在分神去想其他事的神态，更没有显露出正在做其他事的样子。而且，蓝飒的身躯表面或者身躯周围都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烟雾或者阴影斑块。
“在很久以前，我们的先祖同样曾经来到过你们的世界。当时，你们的先祖曾经对我们有过多种不同的称呼，也曾经对我们的力量有过多种不同的称呼。在你们的先祖当中，无论是真的曾经亲眼见过我们的先祖的人，还是仅仅只是听说过我们的先祖的人，都对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先祖有过不同的描述或者描绘。有些人称我们的世界为‘阴阳界’，也有些人称我们的世界为‘混沌界’，还有一些人直接根据我们使用力量时显现出来的特征而称我们的世界为‘黑白界’。至于我们的力量，你们的先祖对它的描述更是五花八门，多到我很难在此时此刻用简单的语言来为你把它们全部列举出来。无论是‘吉兆’‘凶兆’‘异兆’之类的称呼，还是‘妖术’‘妖法’‘邪术’之类的称呼，都有很多。”
蓝飒发来的第二条讯号也直接传入齐承光的大脑之内。这一条讯号当中包含的文字信息明显更多一些。
齐承光忍不住露出思考问题的表情，并且更加认真地注视自己的手机屏幕。从外表上看，他就像是正在思考自己刚刚在手机的记事本页面之中记录下来的要点一样，没有人能够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任何异常。他立刻开始联想自己曾经学到过、接触过的那些历史方面、宗教方面的知识，再尽可能地回想自己在前一段时间之内查到的那些超自然现象的相关知识，并开始尝试尽可能地把那些知识和蓝飒发送给自己的话联系起来。
“但是，从目前来看，在你正式遇到我们之前，你应该是对我们一无所知，也对我们的力量一无所知。而且，你们的世界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这一点，成驰刚刚应该已经和你提过一遍。”
蓝飒很快便再次发来两条讯号。这一次，两条讯号一前一后地传入齐承光的大脑之内，并一同从他的脑海中涌现出来。
“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一点，很可能是因为，你们的世界当中的强者一直都在刻意地向大多数普通人隐瞒我们的存在。而且，在足够长的时间段之内，你们当中的那些强者的隐瞒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从而成功地让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对我们完全一无所知并且根本不相信我们的存在。我们也不方便评价，这一点到底是好还是坏。但是，从目前来看，像你这样能够接受我们的力量的人至少是不会抵触、排斥我们的，也能够和我们正常地交流。正是因为这一点，我们的首领才最终决定，派我们来到你们这边并寻找和你们合作的机会。”
齐承光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他的脸色开始变得更加阴暗，像是突然遭受某种足够沉重的打击一般。在他尚未成年的时候，他就已经从各种不同的渠道听到或者看到过一些可以用“阴谋论”来概括的观点，包括但不限于“某些顶级富豪一直都在暗中操控整个世界”“某些权势滔天的人正在逐步尝试把某些人灭绝”“大多数普通人看到的、听到的很多消息其实都是某些人编造的”之类的观点。只不过，当时的他一直都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这些观点，更没有足够多的兴趣去和其他人讨论这些观点。等到他正式踏入社会、开始工作之后，他更加没有多余的时间或者精力去关心、研究这些观点。但是，此时此刻，面对蓝飒发给他的信息，他不得不联想到这些几乎无法被证实的观点，并且忍不住想要把蓝飒的话和这些观点对比。而且，他还忍不住想到楚采薇，以及她的父母，还有她的一家所代表的那个明显高于他自己的阶层。他已经亲身感受到，楚采薇的社交圈层不仅明显比他更高、还明显比他更广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