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过别墅厨房的玻璃窗，给不锈钢水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高静茹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放在餐桌上，瓷盘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厨房里的沉闷。
夏丹坐在餐桌一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边缘。下午民警离开后，高静茹摔门进了房间，整个别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她本想趁着晚餐前收拾一下被砸坏的衣柜，却被高静茹一句“饭好了就过来吃，别在那儿摆弄破烂”给叫到了厨房。此刻看着桌上三菜一汤——清炒芹菜、凉拌香菜、番茄炒蛋，还有一碗飘着葱花的蛋花汤，夏丹胃里一阵发紧，这几道菜里，偏偏就有她最忌口的芹菜和香菜。
张明下班回家，换下西装外套凑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妈，还是您做的菜香，公司食堂的菜跟您这比差远了。”他一边说一边给高静茹夹了一筷子芹菜，试图营造出温馨和睦的氛围，却没注意到夏丹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
高静茹斜睨了夏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香有什么用，有些人啊，翅膀硬了，连长辈的话都不听了，还学会报警了呢。”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夏丹。
张明夹菜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筷子，连忙打圆场：“妈，您别生气，丹丹也是一时冲动。”说着，他给夏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道歉。
夏丹抬起头，迎上高静茹挑衅的目光，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筷子，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下午民警也说了，私人财产受法律保护，妈您损坏了我的衣柜，赔偿是应该的。”
“合法权益？”高静茹把汤匙往碗里一放，汤溅出几滴落在餐桌上，“在这个家里，我就是规矩！你一个嫁进来的媳妇，吃我的住我的，还敢跟我谈合法权益？真是反了天了！”
“这房子是您买的没错，但我和张明是夫妻，我们在这儿居住，就有权拥有自己的私人财产。”夏丹毫不退让，“而且我吃的住的，都是我和张明共同承担的，我没有白吃白住。”
“共同承担？”高静茹冷笑一声，“张明的钱就是我的钱，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买个破衣柜还敢跟我叫板，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儿媳的份上，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张明夹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他拉了拉夏丹的胳膊：“丹丹，少说两句，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为了我们好？”夏丹甩开张明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她擅自闯进我们的房间，换掉我精心挑选的床品；趁我不在家，把我的护肤品收进储物柜；现在又砸坏我的衣柜，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好吗？张明，你能不能有点主见，别每次都和稀泥！”
被夏丹这么一指责，张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小就习惯了听母亲的话，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他总是习惯性地选择妥协，可这一次，他看着夏丹泛红的眼眶，心里竟有些愧疚。
高静茹见张明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跟着晃了晃：“夏丹，你别太过分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还敢指责张明！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这个家不是您一个人的，是我和张明共同的家。”夏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只希望您能尊重我们，尊重我的权益，不要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干涉我们的生活。”
“尊重？我需要尊重你一个小辈吗？”高静茹站起身，指着夏丹的鼻子，“你别忘了，你是嫁进我们张家的，就得守我们张家的规矩！今天你敢报警，明天你是不是就敢把我赶出这个家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夏丹也站了起来，毫不畏惧地与高静茹对视。她知道，今天如果退让了，以后高静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张明一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赶紧挡在中间：“妈，丹丹，你们都别生气了，有话好好说。你就给妈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好不好？”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夏丹摇了摇头，“该道歉的不是我，是妈。她损坏了我的私人财产，还不尊重我，她应该给我道歉。”
“我给你道歉？做梦！”高静茹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筷子，狠狠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筷子断成了两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张明，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赶紧让这个女人给我滚！”说完，高静茹转身就往厨房外走。张明一看母亲生气了，赶紧追了上去：“妈，您别走啊，有话好好说！”
夏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场争吵只是一个开始，高静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盘清炒芹菜，翠绿的颜色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觉得索然无味。
张明追到大门口，好不容易才把高静茹劝住。高静茹站在门口，指着厨房的方向对张明说：“你要是不把夏丹那个女人管好了，我再也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张明连连点头：“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跟丹丹说的，她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您先进屋坐，我去给您倒杯水。”说着，扶着高静茹进了客厅。
夏丹坐在餐桌前，听着客厅里张明对高静茹的低声安慰，心里一阵冰凉。她知道，张明虽然夹在中间很难，但他的懦弱和妥协，只会让矛盾越来越深。她拿起手机，翻出下午民警留下的联系方式，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高静茹再这么过分，她绝不会再退让。
张明从客厅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走到夏丹身边，轻声说道：“丹丹，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妈她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你就多让着她点。”夏丹抬起头，看着张明疲惫的脸，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一些。她叹了口气：“张明，我不是不让着她，我只是希望她能尊重我。如果她一直这样下去，我们的日子怎么过？”
张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我会好好跟妈沟通的。你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夏丹看着桌上渐渐冷却的饭菜，再也没有了胃口。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我不饿，你自己吃吧。”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厨房，留下张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一脸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