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方兴未艾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娃娃脸，圆嘟嘟的脸蛋，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笑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正是武昌警察汪洋；他身后跟着一个一米九的高个男人，身材挺拔，穿着警服也挡不住他的气场，正是牛祥。汪洋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一口地道的武汉话，带着几分急冲冲的语气：“个板马养的！张富贵，你涉嫌非法拘禁、盗窃他人财物，跟我们回局子一趟！还有你们两个，都不许动！”

张老板和他身后的保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保镖下意识地想反抗，却被牛祥一把按住，牛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正话反说：“哎呀，两位大哥，别这么冲动嘛，我们就是来喝杯茶、聊聊天的，你们这么反抗，岂不是显得我们欺负人？再说了，你们这么厉害，我们也打不过你们啊，对吧？”他一边说，一边手上用力，将两个保镖按得动弹不得，嘴里还念着一首搞怪的打油诗：“湖锦包间闹哄哄，不是偷来就是冲，娃娃脸警官往前冲，高个子我装懵懂，其实心里门儿清，罪犯休想往外出！”

汪洋白了牛祥一眼，小眼睛眯得更细了，没好气地说：“牛祥，你少在这里嘀嘀嗒、吹牛皮！赶紧把人控制住，别让他们跑了！要是跑了，局长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张老板面前，拿出手铐，“张富贵，别反抗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以为你能藏多久？非洲爸爸跳绳子——黑老子一跳，你这点伎俩，在我们面前，就是茅厕里点灯——不是找死（反说找刺激），纯属自不量力！”

张老板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没有，我没有，是赵秃子逼我的，是他逼我的！他把李磊关起来了，还抢了他的矿卡，让我帮忙卖出去，要是我不帮他，他就杀了我全家！我也是被逼的啊！”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了然，他开口说道：“赵秃子？江夏电脑市场的瓢把子？他手里不仅有李磊的矿卡，怕是还有更多见不得光的货吧？而且，李磊现在应该还活着，赵秃子不会轻易杀了他，毕竟他还有利用价值——他知道中关村那边的渠道，赵秃子想借着他的渠道，把洋垃圾、丐板显卡卖到北京去，赚一笔黑心钱。”

汪洋转过头，看向欧阳俊杰，小眼睛里充满了敬佩，却又带着几分调侃：“欧阳俊杰，你小子可真行！不愧是广埠屯的‘电脑福尔摩斯’，披个长头发，装得像个没睡醒的姑娘伢，没想到心思这么缜密，比我们这些吃皇粮的还厉害！要不是你，我们还抓不到张富贵的把柄呢！”

“吃皇粮的？”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自嘲道，“我可不敢跟你们比，你们是正规军，我就是个撮虾子的，不过是比别人多了点眼水，看得清楚一点罢了。再说了，我这长头发，可不是用来装姑娘伢的，是用来遮太阳的，免得被晒成面窝脑壳，多难看。”他一边说，一边拨弄着胸前的长发，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几分认真，“不过，张富贵只是个小角色，赵秃子才是幕后黑手，而且，这事儿，恐怕不止这么简单，李磊失踪的背后，怕是还有更大的阴谋，说不定，还跟北京中关村的黑道有关。”

牛祥押着两个保镖，走到汪洋身边，依旧是正话反说：“哎呀，欧阳先生，你可别这么谦虚，你这本事，比我们局长还厉害，要是你去当警察，我们这些人，怕是都要失业了。不过，你说的对，这事儿肯定不简单，赵秃子那家伙，狡猾得像只狐狸，而且心狠手辣，之前就有商户得罪了他，被他打断了腿，扔到了江里，至今都没找到尸体。”他一边说，一边又念起了打油诗：“赵秃子，心太黑，抢完矿卡又绑人，欧阳神探来助阵，我们警察跟在后，定要把他抓到手，绳之以法解民恨！”

汪洋白了牛祥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少在这里念你的破打油诗，赶紧把人带回去，好好审讯，问问赵秃子的下落，还有李磊被关在哪里！另外，通知中关村那边的警方，让他们留意一下近期的矿卡交易，看看有没有赵秃子的踪迹。”他说完，又看向欧阳俊杰，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欧阳俊杰，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吃干饭的，脑子没你灵光，广埠屯和江夏电脑市场那边，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们查查赵秃子的下落？事成之后，我请你吃三五醇的早茶，四色虾饺、香茜牛肉肠粉，随便你点！”

“三五醇的早茶？”欧阳俊杰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四色虾饺要新鲜的，每个里面必须有两个半以上的整虾，还要配酒店特熬的花胶鸡浓汤；香茜牛肉肠粉要淋上独家调配的花生酱，不能太咸也不能太淡；还有酥皮山楂叉烧包，外皮要奶香浓郁，口口掉渣，内陷要山楂酱搭配肥瘦相间的叉烧，开胃解腻。要是少一样，我可就不帮你了。”

“放心放心，绝对不少一样！”汪洋连忙点头，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赵秃子，救出李磊，别说三五醇的早茶，就是亢龙太子的沔阳三蒸、排骨藕汤，我也请你吃！保证让你吃得满意！”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站起身，胸前的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几分慵懒的神色，却眼神锐利地扫过张老板，开口说道：“张富贵，你最好老实交代，赵秃子现在在哪里，李磊被关在什么地方，还有你们之间的交易，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然，等到赵秃子把你灭口了，你可就真的死无对证了。记住，狗肉上不了正席，你跟着赵秃子干，迟早会栽跟头，与其被他灭口，不如坦白从宽，争取从轻处理。”

张老板浑身颤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点头：“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赵秃子现在躲在江夏电脑市场后面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李磊也被关在那里，他们还有一批矿卡和洋垃圾，准备明天偷偷运到中关村，卖给那边的顽主，价格已经谈好了，一方钱一批！还有，李磊之前发现了赵秃子和中关村的一个商户勾结，走私电脑零件，赚黑心钱，赵秃子怕他把事情说出去，就把他抓起来了，还抢了他的货！”

“一方钱一批？”张朋忍不住开口，“个板马，赵秃子这是起篓子了啊！这批矿卡和洋垃圾，要是卖到中关村，至少能赚三方钱！这老小子，心也太黑了，简直是扎心！”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心黑？在这利益熏心的圈子里，心不黑，怎么能赚到钱？不过，他以为他能瞒天过海，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的这些伎俩，在阳光底下，终究会被揭穿。人活着，要是眼里只有钱，不择手段，最终只会自食恶果，就像那些被他抢过货、害过人的人一样，他迟早会遭到报应。”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哲思，眼神里充满了看透世事的淡然，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怒——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择手段、伤害他人的人。

汪洋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欧阳俊杰，你说得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赵秃子迟早会被我们抓到！牛祥，赶紧把张富贵和这两个保镖带回去，好好审讯，把所有的细节都问清楚，另外，通知兄弟们，立刻集合，前往江夏电脑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解救李磊，抓捕赵秃子，不能让他们跑了！”

“好嘞！”牛祥点了点头，押着张老板和保镖，正话反说：“哎呀，张老板，委屈你了，跟我们回局子一趟，好好聊聊，我们保证，不会欺负你，只会好好招待你，给你吃好喝好，让你舒舒服服地交代问题！”他一边说，一边推着他们往外走，嘴里还念着打油诗：“抓罪犯，真热闹，娃娃脸警官来指挥，高个子我来跑腿，张富贵，别乱跑，回局子，把供招，不然让你没处逃！”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张朋忍不住开口：“欧阳，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江夏电脑市场？赵秃子那家伙，手下有不少人，而且手里还有家伙，汪洋和牛祥他们，怕是有点吃力。”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一块樱花酱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急么斯撒？汪洋和牛祥带了不少兄弟，而且张富贵已经把赵秃子的藏身之处说了，他们肯定能抓到赵秃子，解救出李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广埠屯电脑大世界，看看李磊之前的铺面，说不定，那里还有一些赵秃子留下的线索——毕竟，李磊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他的铺面上，而且，他手里的走私证据，说不定还藏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中关村那边的商户，我也得联系一下，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赵秃子的人，或者有没有人跟赵秃子做过交易。赵秃子走私电脑零件，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中关村那边，肯定有他的同伙，只要找到他的同伙，就能把整个走私团伙一网打尽，揭穿他们所有不可告人的伎俩。”

张朋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外套，说道：“好嘞！听你的！不过，欧阳，我们得快点，不然，要是赵秃子的同伙发现事情不对劲，把证据销毁了，我们就麻烦了。对了，广埠屯电脑大世界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商户们都会配合我们，不会给我们添麻烦。”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针织衫，胸前的长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颊，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桌上的餐具，目光在那个空置的骨碟上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放心吧，证据，没那么容易被销毁。赵秃子是个老狐狸，他以为他把证据藏得很好，殊不知，他留下的痕迹，早就暴露了他的行踪。就像这桌上的菜，哪怕吃得再干净，也会留下油渍和香气，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哪怕隐藏得再深，也会留下线索，只要我们细心观察，就一定能找到真相。”

说完，他率先走出包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长发染成了金色，他的步伐慵懒，却又带着几分坚定，背影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修长。张朋连忙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湖锦酒楼，朝着广埠屯电脑大世界的方向走去。长江的风裹着湿气吹过，带着湖锦酒楼的菜品香气，也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一场围绕着电脑市场、走私团伙、不可告人的伎俩的推理与较量，才刚刚开始。

湖锦酒楼的包间里，只剩下满桌的狼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菜品香气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张老板身后保镖手腕上的伤口渗出的血，被阳光照射着，显得格外刺眼。没有人注意到，在那个空置的骨碟底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串数字，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李磊留下的线索，也是揭开所有阴谋的关键。而此刻，欧阳俊杰的口袋里，正放着一枚小小的电脑零件，那是他刚才在张老板的公文包旁边捡到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赵”字，显然，这是赵秃子手下的标记。

从湖锦酒楼到广埠屯电脑大世界，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出租车穿梭在武昌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老城区的矮楼与新城区的高楼交相辉映，长江的湿气裹着市井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欧阳俊杰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样子，胸前的长卷发垂落在腿上，他微微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电脑零件，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着——张富贵说的是真的吗？赵秃子真的躲在江夏电脑市场后面的废弃仓库里？李磊真的被关在那里？还有，李磊发现的走私证据，到底藏在哪里？

“欧阳，你在想什么呢？”坐在旁边的张朋忍不住开口，他看着欧阳俊杰闭着眼睛、一脸慵懒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个板马，你不会又困了吧？这才多大一会儿，你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要是等到了广埠屯，你该不会直接趴在人家的铺面上睡觉吧？到时候，人家还以为我们是来撮虾子、混吃混喝的呢！”

欧阳俊杰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却依旧精明，他嗤笑一声，用武汉话说道：“苕货，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吃和玩？我在想，张富贵说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赵秃子是个老江湖，心思缜密，怎么可能轻易让张富贵知道他的藏身之处？而且，他走私电脑零件，赚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躲在一个废弃仓库里？这其中，怕是有猫腻，说不定，这是一个陷阱，等着汪洋和牛祥他们跳进去。”

“陷阱？”张朋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不会吧？张富贵都被抓了，他还有必要撒谎吗？要是撒谎，被我们发现了，他的罪就更重了，他应该不会这么傻吧？”

“傻？”欧阳俊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最傻，只有更傻，也没有最狠，只有更狠。张富贵虽然胆小，但他也不傻，他知道，要是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赵秃子的同伙肯定不会放过他，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他很有可能会故意说一个假的藏身之处，让汪洋和牛祥他们去送死，而他自己，则可以趁机拖延时间，等待赵秃子的同伙来救他，或者等到风头过了，再坦白一部分事情，争取从轻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别忘了，李磊失踪前，曾跟中关村的顽主有合作，赵秃子走私电脑零件，肯定需要中关村的渠道，他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渠道。所以，他现在最有可能做的，不是躲在江夏的废弃仓库里，而是在广埠屯或者中关村，跟他的同伙商量，怎么把这批矿卡和洋垃圾卖出去，怎么处理李磊，怎么销毁走私证据。江夏的废弃仓库，说不定只是他用来迷惑我们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