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0一章.多此一举

张朋点了点头，觉得欧阳俊杰说得有道理：“好吧，听你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中关村，争取尽快找到赵秃子和王老虎的藏身之处，救出李磊，揭穿他们的阴谋！对了，中关村那边的小吃很多，有北京烤鸭、爆肚冯，还有糖葫芦、炙子烤肉，等我们办完事情，我请你吃北京烤鸭，正宗的全聚德烤鸭，皮脆肉嫩，香得没边！”

午后的阳光被武昌广埠屯的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斜斜地洒在南极电脑城斑驳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又浑浊的光，像极了这片数码江湖里藏污纳垢的人心。玻璃幕墙的反光落在欧阳俊杰及胸的长卷发上，那一头烫得柔和的波浪，被阳光染成了浅棕，发梢随着他轻微的动作，慵懒地蹭过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留下几缕若有似无的褶皱 —— 他就斜倚在电脑城门口那根磨得发亮的不锈钢栏杆上，手肘支着栏杆，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缕卷发，眼皮半垂，眼神慵懒得像刚睡醒的猫，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毫无干系。

他的眼神看似涣散，却像精准的探照灯，不动声色地扫过进出电脑城的每一个人：背着双肩包、眼神懵懂的大学生，手里攥着旧电脑、一脸局促的老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走路摇摇晃晃的黑道小弟，还有那些站在档口前，嘴里操着半生不熟武汉话、极力拉拢生意的外地商贩。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有调侃，有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藏在棉絮里的针，看似柔软，实则能一针见血。

“个板马，这鬼天气，热得老子油都要流出来了，还得在这里蹲守，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聒噪的武汉话响起，汪洋踮着脚尖，凑到欧阳俊杰身边，娃娃脸上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汗水顺着他圆润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警服的领口，看起来滑稽又狼狈。他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不住地张望，那模样，活像一只急于找到食物的小仓鼠，“俊杰，你说这赵老三，真会来这儿？别是耍我们玩的吧？老子昨天蹲了一下午，腿都蹲麻了，连个鬼影都没见到，再这样下去，我看我这腿都要废了，真是应了那句歇后语，武大郎放风筝 —— 起手就输，栽得明明白白！”

欧阳俊杰没抬头，指尖依旧在卷发上轻轻摩挲，声音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武汉话的语调被他说得婉转又带着点痞气：“急么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个苕货，蹲守这种事，讲究的是耐心，不是你这种毛毛躁躁的性子能搞定的。你以为个个都像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汪洋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再说了，赵老三欠了那么多赌债，又卷了人家的货，除了来广埠屯这边找他的老关系，他还能去那儿？你以为他有三头六臂，能上天入地？我看你是脑壳进水了，拎不清轻重。”

“个板马，你又说我苕货！” 汪洋不服气地嚷嚷，小眼睛瞪得溜圆，却因为眼睛太小，丝毫没有威慑力，反而更滑稽了，“我这不是着急吗？这赵老三卷的货，可是涉及到中关村那边的人，要是搞不定，到时候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再说了，牛祥那家伙，说好了一起蹲守，结果到现在都没来，我看他是故意躲懒，真是个屁机油，小气又懒怠，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少在这里嚼叽，牛祥比你机灵多了，人家自有分寸，不像你，头发长见识短 —— 哦不对，你头发短，见识更短。”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挖苦毫不掩饰，“再说了，你以为牛祥是你？只会在这里抱怨？人家说不定早就混进电脑城里面，摸清情况了。你呀，就是个岔巴子，多管闲事还没本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牛祥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形高挑，比欧阳俊杰和汪洋都高出一个头，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摇摇晃晃，脸上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开口就是正话反说，武汉话被他说得阴阳怪气：“哎呀呀，我当是谁在这里吵吵嚷嚷，扰了老子的清梦，原来是我们的汪大警官啊，真是威风得很，吵得整个广埠屯都能听到你的声音，比菜市场的大妈还能嚼，真是了不起，了不起啊！”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汪洋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汪洋拍得一个趔趄。不等汪洋反驳，他又张嘴吐出一首搞怪的打油诗，调子乱七八糟，却句句都带着调侃：“广埠屯里真热闹，汪警蹲守把汗冒，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见人影瞎胡闹，真是个活宝，活宝哈哈笑！”

“个板马，牛祥！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汪洋气得跳脚，娃娃脸涨得通红，小眼睛里满是怒火，“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迟到了那么久，还有脸来调侃我？我看你是脑壳被门夹了，不清白！你要是再这样，老子呼你两哈，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别别别，汪大警官息怒，息怒啊！” 牛祥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依旧是正话反说，“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单寂寞，特意过来陪你解解闷吗？你怎么还不领情？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再说了，我可不敢让你呼我两哈，你那么厉害，一呼我，我这小命都要没了，到时候，谁陪你一起蹲守赵老三啊？”

欧阳俊杰看着两人斗嘴，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减，他缓缓直起身，及胸的长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抬手拨了拨卷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扫过电脑城门口那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吵了，正事要紧。看到门口那几个穿花衬衫的没？个个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就是赵老三的人，在这里放风呢。”

汪洋和牛祥立刻停止了斗嘴，顺着欧阳俊杰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电脑城门口站着三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子，个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脖子上挂着粗金链，手里夹着烟，时不时地四处张望，眼神警惕，嘴里还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嚣张。

“好家伙，还真有情况！” 汪洋的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瞬间来了精神，也顾不上擦汗了，凑到欧阳俊杰身边，压低声音，用武汉话说道，“俊杰，你看他们那样子，肯定是在放风，赵老三说不定就在里面！我们要不要现在冲进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冲？你个苕货，脑壳进水了？”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挖苦毫不掩饰，“你以为他们就三个人？里面指不定还有多少人等着我们呢！我们现在冲进去，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到时候，不仅抓不到赵老三，还得把我们自己搭进去，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划不来。” 他顿了顿，指尖又开始拨弄卷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赵老三具体在里面哪个位置，也不知道他卷的货在哪里，冒冒失失冲进去，只会打草惊蛇，让他跑了，到时候，我们哭都来不及。”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蹲守吧？” 汪洋急得抓耳挠腮，娃娃脸上满是焦急，“这鬼天气这么热，再蹲下去，我就要中暑了！再说了，赵老三要是一直不出来，我们难道要在这里蹲到天荒地老？我可没那个耐心，我看这事儿，就是瞎子点灯 —— 白费蜡！”

“急什么？” 牛祥插了一句，依旧是正话反说，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意，“我们汪大警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耐心了？以前蹲守小偷的时候，你可是能蹲一整天，怎么现在就不行了？我看你是被这热天气给烤糊涂了，脑壳不清白了。依我看，我们就应该在这里蹲守，守株待兔，等赵老三自投罗网，这才是上上之策，正所谓，姜太公钓鱼 —— 愿者上钩，急也没用！”

说完，他又张嘴吐出一首打油诗：“蹲守蹲守莫急躁，热天热地算个鸟，只要能抓赵老三，再苦再累也不恼，汪警别乱跑，乱跑准挨吵！”

“你少在这里瞎款！” 汪洋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牛祥一眼，“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蹲在这里晒一天，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轻松！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不知饿汉饥！”

欧阳俊杰没理会两人的斗嘴，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三个穿花衬衫的男子身上，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让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你们看，那三个苕货，时不时地往电脑大世界的方向看，估计赵老三就在电脑大世界里面。” 欧阳俊杰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笃定，“广埠屯这几块地方，南极电脑城、电脑大世界、资讯大厦，个个都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尤其是电脑大世界，里面档口密密麻麻，藏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比藏在老鼠洞里还安全。”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汪洋和牛祥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而且，我听说，电脑大世界里面有个档口老板，叫李老四，跟赵老三关系不一般，两人经常一起鬼混，赵老三卷了货之后，肯定会去找李老四躲一躲，或者找他帮忙销货。李老四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在广埠屯这边混了很多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手里握着不少广埠屯和江夏电脑市场的黑道资源，说白了，就是个地头蛇，狡猾得很，比狐狸还精。”

“李老四？” 汪洋皱了皱眉头，小眼睛里满是疑惑，“我听说过这个家伙，好像是做二手电脑和电脑配件生意的，听说他手里还有不少水货和翻新机，经常坑那些不懂行的大学生和老人，而且，他跟江夏电脑市场的黑道还有联系，手脚不干净，之前我们就怀疑他跟几起电脑配件被盗案有关，只是一直没有证据，抓不到他的把柄，真是个老油条，滑得很！”

“可不是嘛！” 牛祥接过话茬，依旧是正话反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这个李老四，可是广埠屯这边的名人，大名鼎鼎的地头蛇，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真是个十足的坏蛋，坏得流脓，坏得掉渣！我们早就想收拾他了，只是这家伙太狡猾，做事滴水不漏，我们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真是气死人了！不过也好，这次要是能抓到赵老三，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李老四的把柄，把他也一起收拾了，真是一举两得，美哉美哉！”

说完，他又张嘴吐出一首打油诗：“李老四，真狡猾，坑蒙拐骗人人骂，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早晚要把牢饭扒，扒牢饭，笑哈哈！”

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挖苦毫不掩饰：“别在这里白日做梦了，李老四那家伙，狡猾得很，想要抓他的把柄，没那么容易。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到赵老三，找回他卷走的货，至于李老四，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他顿了顿，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而且，赵老三卷走的货，不仅仅是普通的电脑配件，里面还有一批 ES 版的 CPU 和万兆光纤网卡，听说这批货是中关村那边一个老板的，价值不菲，中关村那边的人，已经放话出来了，要是找不到这批货，就要血洗广埠屯，到时候，广埠屯这边就要乱成一锅粥了，我们的麻烦，也就大了。”

“ES 版 CPU？万兆光纤网卡？” 汪洋瞪大了眼睛，小眼睛里满是震惊，“我的个乖乖，这么贵重的东西？赵老三这家伙，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动中关村那边的货，真是寿星公上吊 —— 嫌命长！中关村那边的黑道，个个都是狠角色，心狠手辣，要是真的闹起来，我们可扛不住，到时候，真是泥菩萨过江 —— 自身难保！”

“可不是嘛！” 牛祥点了点头，脸上的吊儿郎当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严肃，却依旧是正话反说，“中关村那边的人，可不是好惹的，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狠，赵老三动了他们的货，简直是自寻死路，死路一条！我们要是不赶紧抓到赵老三，找回这批货，到时候，不仅广埠屯要乱，我们武昌警察的脸，也要被丢尽了，真是丢人现眼，颜面扫地！”

欧阳俊杰缓缓点头，指尖拨弄着卷发，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沉重：“所以，我们这次，必须抓到赵老三，找回这批货，不能有任何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电脑城门口的三个穿花衬衫的男子，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现在，我们先派一个人，混进电脑城里面，摸清里面的情况，看看赵老三是不是真的在电脑大世界里面，跟李老四在一起，顺便看看这批货的下落。剩下的两个人，在这里蹲守，盯着门口那三个放风的苕货，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通知里面的人，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他们。”

“我去！我去！” 汪洋立刻举手，眼神里满是急切，娃娃脸上露出几分兴奋，“俊杰，我去里面摸清情况，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不辜负你的期望！你放心，我虽然看起来滑稽，但是我机灵得很，绝对不会被他们发现的，你就放心吧！”

“你去？” 欧阳俊杰上下打量了汪洋一眼，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调侃，“你个苕货，长得这么滑稽，娃娃脸，小眼睛，一看就不像好人，一进去，就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不仅摸清不了情况，还得把自己搭进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你还是在这里蹲守吧，别去添乱了。”

“个板马，你又看不起我！” 汪洋不服气地嚷嚷，“我哪里滑稽了？我这叫可爱，懂不懂？可爱！再说了，我机灵得很，怎么会被他们发现？你就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要是完成不了，我就任凭你处置，怎么样？”

“行了行了，别吵了。” 牛祥插了一句，依旧是正话反说，“依我看，汪大警官这么有信心，就让他去试试吧，说不定，他还真能完成任务呢？要是他被发现了，我们就赶紧冲进去救他，反正，我们也不怕他们，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再说了，汪大警官这么机灵，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对吧，汪大警官？”

说完，他又拍了拍汪洋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欧阳俊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无奈：“行了，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去吧。不过，你可得小心点，千万不能大意，李老四和赵老三，都是狡猾得很的角色，而且，里面还有不少他们的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递给汪洋，“戴上这个，稍微伪装一下，尽量别说话，尤其是别讲武汉话，免得被他们认出你的身份。要是遇到什么情况，不要逞强，立刻给我们发消息，我们会马上进去救你。记住，安全第一，任务第二，要是实在不行，就赶紧撤出来，别硬撑。”

“放心吧，俊杰！我知道了！” 汪洋接过墨镜，立刻戴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娃娃脸上满是自信，“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不辜负你的期望！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地朝着电脑城门口走去。他故意低着头，肩膀微微佝偻着，装作是一个想要买二手电脑的普通人，尽量避开那三个穿花衬衫的男子的目光，一步步走进了南极电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