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0七章.鼎力相助
牛祥凑了过来，脑袋挨着汪洋的脑袋，看了看菜单，眼睛里也满是兴奋，依旧是正话反说，语气里满是夸张的赞叹，用武汉话说道：“哎呀呀，汪大警官，你真是太大方了，太客气了，太讲胃口了，真是我的好兄弟，比我的亲拐子还亲！这些菜，已经够多了，足够我们三个人吃了，再点，就浪费了，真是浪费粮食，太不应该了，太差火了！不过，既然汪大警官这么客气，这么热情，那我就再点一个泥蒿炒香干，泥蒿清香爽口，香干劲道有嚼劲，两者搭配在一起，味道绝了，还有房县小花菇，小花菇鲜嫩可口，营养丰富，都是他们家的特色菜，味道非常好吃，推荐你们也尝尝！还有那个沔阳珍珠圆子，看起来也不错，晶莹剔透，软糯香甜，也来点，不能错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欧阳俊杰接过菜单，随意地翻了翻，手指在菜单上轻轻敲击着，语气依旧慵懒，神色淡然，用武汉话说道：“我没什么忌口，你们点什么，我就吃什么，随便点就行，不用特意照顾我，我对吃的，没什么要求，能吃饱就行——不过，别点太多，浪费粮食，不好，正所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们都是受过教育的人，不能做这种浪费粮食的事，不然，会被人笑话的，说我们闹眼子、差火。”
“好嘞好嘞，那就这么定了！” 汪洋笑着说道，立刻对着服务员，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兴奋，“服务员，我们点一下菜，沔阳三蒸、武昌鱼、排骨藕汤、炸藕丸子、武汉热干面、荆沙大湖甲鱼、黄州东坡肉、泥蒿炒香干、房县小花菇、沔阳珍珠圆子，再来一瓶行吟阁啤酒，要冰的，谢谢！赶紧上菜，我们都饿坏了，蹲守了这么多天，就想吃点好吃的，解解馋！”
“好的，三位，你们点的菜，马上就来，请稍等！” 服务员微笑着点了点头，拿起菜单，转身离开了，脚步轻盈，动作麻利，没有丝毫的拖沓。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着菜，一一走了过来，摆放在桌子上，每一道菜，都色泽鲜亮，香气浓郁，让人垂涎欲滴，瞬间就勾起了三人的食欲。
首先端上来的，是沔阳三蒸，这是楚菜的灵魂所在，也是亢龙太子酒轩的招牌菜之一，更是武汉人心中难以替代的美味。盘子是精致的白瓷盘，里面，摆放着粉蒸肉、蒸藕片、蒸芋头，三种食材，整齐排列，经粉蒸技法烹制，色泽油亮，粉蒸肉的色泽是金黄色的，蒸藕片是乳白色的，蒸芋头是淡黄色的，三种颜色搭配在一起，格外好看，让人一看就有食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米粉清香，夹杂着肉香、藕香和芋头的香甜，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粉蒸肉，选用的是新鲜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裹上特制的米粉，蒸制而成，肥而不腻，米粉软糯，入口即化，肉香在嘴里化开，夹杂着米粉的清香，让人回味无穷；蒸藕片，选用的是武汉本地的粉藕，切成薄薄的片状，裹上少量的米粉，蒸制而成，清甜爽口，带着一股淡淡的藕香，口感脆嫩，不柴不涩；蒸芋头，选用的是新鲜的芋头，去皮，切成小块，裹上米粉，蒸制而成，绵密入味，香甜可口，入口即化，每一口，都带着芋头的本味和米粉的清香，三者搭配在一起，味道绝佳，相辅相成，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完美诠释了楚菜“鲜、香、嫩、糯”的特点。
“哇！好香啊！” 汪洋忍不住赞叹道，娃娃脸上满是兴奋，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像是一只闻到了香味的小猫，“这沔阳三蒸，看起来就好吃，色泽鲜亮，香气浓郁，我先尝尝！”
说完，他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粉蒸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牙齿轻轻一咬，粉蒸肉就化开了，肥而不腻，米粉的软糯和肉的鲜香，在嘴里交织在一起，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让人感到格外满足，脸上立刻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吃好吃，太好吃了！鲜嫩软糯，肥而不腻，真是太美味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吃！不愧是亢龙太子酒轩的招牌菜，不愧是楚菜的灵魂，名不虚传，真是名不虚传！这米粉，也太香了，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越嚼越香，还有这五花肉，肥瘦相间，一点都不腻人，真是太绝了！”
牛祥也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蒸藕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藕片的清甜爽口，夹杂着米粉的清香，在嘴里化开，口感脆嫩，不柴不涩，让人感到格外清爽，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依旧是正话反说，语气里满是赞叹，用武汉话说道：“哎呀呀，这蒸藕片，真是太好吃了，清甜爽口，鲜嫩多汁，带着一股淡淡的藕香，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太美味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蒸藕片，真是太绝了，亢龙太子酒轩的菜，果然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这藕，肯定是武汉本地的粉藕，不然，不会这么清甜，不会这么脆嫩，真是太会选食材了，太有板眼了！”
说完，他又张嘴吐出一首搞怪的打油诗：“沔阳三蒸味道香，粉蒸肉嫩藕片爽，蒸芋头绵入口化，吃完还想再来尝，再来尝，心花放！”
欧阳俊杰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蒸芋头，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蒸芋头的绵密，混合着米粉的清香，在嘴里化开，味道清甜，口感绝佳，没有丝毫的粗糙感，每一口，都带着芋头的本味，让人感到格外惬意，疲惫也消散了不少。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神里露出了一丝赞许，语气依旧慵懒，用武汉话说道：“嗯，味道确实不错，鲜嫩软糯，原汁原味，没有多余的调料，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食材的本味，不愧是沔阳三蒸，名不虚传，也不愧是亢龙太子酒轩的镇店之宝，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汪洋和牛祥，看着他们狼吞虎咽、一脸满足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真切了几分——他向来清冷，不擅长表达情绪，但是，看着身边这两个并肩作战的兄弟，看着他们的笑容，他也感到了一丝温暖，一丝惬意。或许，这就是烟火气的魅力吧，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雨，不管遇到了多少困难，一顿好吃的，一句贴心的话，就能让人重新充满力量，就能让人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紧接着，服务员又端上来了武昌鱼。这道武昌鱼，是亢龙太子酒轩的另一道招牌菜，也是武汉的标志性菜肴，完美诠释了“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的盛名。盘子是长长的白瓷盘，刚好能放下一整条武昌鱼，鱼身完整，色泽金黄，鱼身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葱丝、姜丝、红椒丝，红、白、绿三色搭配在一起，格外好看，像是给武昌鱼穿上了一件漂亮的衣服。
午后的阳光被武昌广埠屯的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碎金般洒在电脑大世界斑驳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又廉价的光。楼下的人行道上，拎着电脑包的学生、挎着公文包的经销商、叼着烟游荡的闲散人员挤在一起，脚步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着电脑风扇的嗡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人喘不过气。南极电脑城的入口处，几个穿连帽衫的年轻伢靠在柱子上，眼神滴溜溜地扫过往来行人，嘴角叼着的烟卷燃到尽头，灰烬落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也懒得掸一下——这是广埠屯最常见的光景，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藏着千丝万缕的规矩，就像那些被层层包装的翻新电脑，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欧阳俊杰就坐在电脑城斜对面的一家牛杂馆里，临窗的位置，刚好能把电脑大世界的入口看得一清二楚。他那一头及胸的长卷发烫得蓬松柔软，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藏青色的针织开衫上，随着他低头喝汤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棕褐色光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截微抿的薄唇。他的坐姿慵懒至极，后背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牛杂，另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那双藏在卷发后的眼睛，偶尔抬起来时，会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鹰隼捕捉猎物般，瞬间锁定目标，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没人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不务正业的艺术生、连抬个筷子都显得懒洋洋的男人，竟是武昌城里无人不晓的侦探，心思缜密得堪比波洛，逻辑推理的本事，连市局的老刑警都要让他三分。
桌上的牛杂锅冒着袅袅热气，浓郁的香气混杂着萝卜的清甜和辣椒的辛辣，扑面而来。这是广埠屯周边最地道的一家牛杂馆，招牌牛杂锅炖得软烂入味，牛肠Q弹不腻，牛肺绵密软糯，萝卜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汁水四溢，再配上一碗刚煮好的热干面，芝麻酱的醇香裹着根根劲道的面条，撒上葱花、香菜和酸豆角，便是武汉人最惬意的午餐。欧阳俊杰拨弄了两下，夹起一块牛肠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来，嘴里嘟囔着武汉话：“个板马，今天的牛杂炖得有点老，老板怕是偷工减料了，真是癞克麻打呵欠——好大口气，也不看看自己的摊子是靠哪个撑起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武汉话特有的软糯与调侃，尾音轻轻上扬，听着像在抱怨，又像在自嘲。邻桌的两个学生模样的伢正在讨论组装电脑，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他的耳朵里。
“我跟你说，千万别去电脑大世界三楼那家店，上次我同学在那里组装了一台电脑，被坑惨了，他们把翻新的显卡当成新的卖，还忽悠他说是高端配置，真是红薯丢进麻袋里——装苕。”
“真的假的？那我们去南极电脑城吧，听说那里有一家老店，老板人还不错，不坑人。”
“拉倒吧，广埠屯这地方，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一丘之貉，你去哪家都一样，他们就喜欢坑你们这些不懂行的水鱼，先把你想要的机型粉得一文不值，再推他们自己想卖的机型，最后爆k你一笔，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欧阳俊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指尖依旧在桌沿敲击着。他太了解广埠屯的套路了，这里的商家，个个都是人精，“粉”“推”“水鱼”“爆k”，这些黑话，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开始，广埠屯就成了华中地区的电脑集散地，七家电脑城挤在这方寸之地，“两米柜台、日进斗金”的神话，曾吸引了无数人前来淘金，但随着网购的冲击和口碑的崩塌，这里渐渐成了坑蒙拐骗的代名词，以旧翻新、以次充好、团伙诈骗，每天都在这里上演，而那些黑道势力，也趁机渗透进来，控制着电脑配件的货源、价格，甚至地盘，形成了一套黑暗的规则——这也是他今天来这里的原因。
昨天晚上，他接到一个委托，委托人是一位姓林的女士，她的丈夫是做电脑配件批发的，在广埠屯资讯大厦有一个柜台，主要做显卡和主板的批发，生意做得还算红火，可就在昨天下午，她的丈夫突然失踪了，手机关机，联系不上，柜台里的一批高端显卡也不翼而飞，价值几十万。林女士报警后，警方查了一天，也没有任何线索，只在资讯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发现了她丈夫的车，车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一枚不属于她丈夫的纽扣，纽扣上印着一个小小的“龙”字——欧阳俊杰一看就知道，这是江夏电脑市场黑道势力“龙哥”手下的标志，“龙哥”控制着江夏电脑市场的大半货源，手段狠辣，心狠手辣，在武昌的电脑圈里，名气不小，也臭名昭著。
“俊杰，俊杰，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躲在这里吃牛杂？”一个略显急促又带着几分搞笑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欧阳俊杰的思绪。
欧阳俊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不高、娃娃脸、小眼睛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警服，领口的扣子没扣好，头发有些凌乱，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警校生，又像个喜剧演员，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刑警——他就是汪洋，武昌区公安分局的刑警，欧阳俊杰的老熟人，武汉本地人，说话一口地道的武汉话，长相搞笑，性格却很耿直，办案也很认真，就是有时候有点一根筋，像硚口的豆腐——打不破。
汪洋走到桌前，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欧阳俊杰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块牛杂放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嘟囔：“个板马，累死老子了，查了一天，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个林女士天天给我打电话，催得老子头都大了，真是长江大桥的栏杆——靠不住，早知道当初就不接这个案子了。”
欧阳俊杰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办案子跟吃牛杂一样，得慢慢炖，慢慢品，才能尝出味道来，你这毛躁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改？真是蔡甸的藕——心眼子多，却没一个用到正地方。”
“我能不急吗？几十万的显卡丢了，人还失踪了，万一出了人命，我们怎么跟人家交代？”汪洋瞪着他的小眼睛，语气急切，“对了，你有没有什么线索？那个纽扣，你看了吗？是不是‘龙哥’手下的人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