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二章.倒打一耙
汪洋脸一红，连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眼睛里露出一丝腼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嘿嘿，我这不是着急吗？想着赶紧查到线索，破案立功，早点抓住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立功？”欧阳俊杰嗤笑一声，“就你这急性子，还想立功？不帮倒忙，就谢天谢地了。再说了，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凶手很狡猾，心思缜密，而且很可能有后台，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一点点梳理线索，一点点排查，不能急，急了就容易出错，一出错，就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凶手跑了，线索断了，我们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牛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蒸珍珠圆子，圆子圆润饱满，入口软糯，鲜香可口，他嚼了两口，砸了砸嘴，正话反说：“欧阳大神，您老说得对，急也没用，反正这案子，有您老在，肯定能破案，我们这些凡人，就跟着您老混，打打下手，凑凑热闹就行了。不过，您老可别偷懒，整天懒懒散散的，要是您老偷懒，案子查不出来，我们可就惨了，要被领导骂，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到时候，您老可就成了我们的罪人了。”
“罪人？”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带着一丝锐利，“我欧阳俊杰，从来不会做罪人。倒是你们两个，要是再这么毛毛躁躁，不认真查案，拖我的后腿，到时候，案子查不出来，你们才是罪人，才会被领导骂，被老百姓戳脊梁骨。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别别别！”汪洋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欧阳俊杰，我们错了，我们以后一定不毛毛躁躁，一定认真查案，一定听您的话，不拖您的后腿，您可一定要帮我们啊！”
“帮你们？”欧阳俊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要是你们表现得好，认真查案，找到线索，我自然会帮你们；要是你们表现得不好，整天瞎折腾，拖我的后腿，我可就不管你们了，让你们自己去应付领导，应付老百姓。”
他说着，目光扫过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记住，这案子，牵扯到黑道，牵扯到走私，牵扯到很多不可告人的利益纠葛，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所谓的‘证人’，包括蛇哥手下的人，甚至包括我们身边的人。人心隔肚皮，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道理，你们应该懂。”
汪洋和牛祥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严肃的神色，不再有丝毫的调侃和嬉闹。他们知道，欧阳俊杰说得对，这案子很危险，牵扯到很多利益纠葛，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他们也知道，欧阳俊杰虽然表面上慵懒不堪，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实际上，他很在乎这个案子，很在乎死者的冤屈，很想抓住凶手，给死者一个交代。
钢琴师的指尖依旧在琴键上轻扬，舒缓的旋律裹着菜肴的香气，漫过整个餐厅。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金片般的光芒铺在餐桌上，映照着欧阳俊杰慵懒的脸庞，映照着他胸前长长的卷发，映照着他眼底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指尖夹着香烟，慢慢咀嚼着菜肴，仿佛周遭的一切危险与纷争，都与他无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脑，从来没有停止过运转，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那些看似无关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里飞速盘旋、碰撞、梳理，一点点拼凑出凶手的轮廓，一点点接近真相。
他想起了北京全聚德的挂炉烤鸭，温度保持在40度以上，趁热咬一口，果木的香、鸭皮的酥脆、清油的润，回味无穷；想起了芝麻鸭方，皮酥肉香，咸鲜适口，经过腌、晾、烤、脱骨、炸制、改刀等多道工序，才做出那样一道经典的菜肴；想起了金银鸭血羹，鸭血、内脂豆腐、灵芝菇切成发丝般的细丝，不碎不断，配上小火慢煮的高级清汤，鲜美无比。那些北京的特色菜肴，精致、讲究，就像那些看似完美的谎言，看似天衣无缝的伎俩，可只要仔细品味，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的破绽，发现那些隐藏在完美外表下的罪恶与肮脏。
他也想起了广埠屯电脑市场的喧嚣与混乱，南极电脑城、电脑大世界、资讯大厦，一座座电脑销售维修组装市场，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商家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电脑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洪流。那里有诚信经营的商户，也有坑蒙拐骗的奸商；有勤劳朴实的打工人，也有心狠手辣的黑道分子；有正常的生意往来，也有不可告人的走私与交易。“牵驴”“扎货”“串票”“串货”“扎账”，那些黑道黑话，那些灰色交易，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在那里，每天都在上演。李建国，就是被卷入了这样一场灰色的纷争，被那些隐藏在喧嚣背后的罪恶，无情地吞噬了生命。
他还想起了江夏电脑市场，想起了蛇哥，想起了那些心狠手辣的黑道分子，想起了那些刻着暗号的显卡，想起了那些隐藏在电脑配件背后的走私交易。那里的水，比广埠屯更深，更浑浊，那些看似平静的摊位背后，隐藏着无数的阴谋与杀机，隐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蛇哥，那个江夏电脑市场的总瓢把子，看似风光无限，手下小弟众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实际上，他也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利益纠葛之中，他的身边，也充满了背叛与危险，他很可能，也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
“欧阳俊杰，你在想什么呢？”汪洋看着欧阳俊杰陷入沉思，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他。
欧阳俊杰缓缓回过神来，眼底的锐利光芒又被慵懒取代，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调侃：“没什么，在想这亢龙太子的菜，越来越好吃了，就是量有点少，不够吃。倒是你们两个，别光顾着发呆，赶紧吃饭，吃完了，我们还要去广埠屯看看，去看看那个案发现场，去看看那些隐藏在摊位背后的秘密，去看看那个凶手，到底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
“好！好！我们马上吃！”汪洋和牛祥连忙点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这一次，他们没有再争吵，没有再调侃，吃得很认真，很快速，却又不失体面。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他们要面对的，是心狠手辣的凶手，是复杂的利益纠葛，是无数的危险与挑战。可他们也知道，有欧阳俊杰在身边，他们就有底气，有信心，能够抓住凶手，破案立功，给死者一个交代。
欧阳俊杰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武昌鱼，鱼肉细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鲜香，他慢慢咀嚼着，目光望向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行色匆匆，每个人的心里，都隐藏着自己的秘密，都有着自己不可告人的伎俩。就像这起命案，看似是一场简单的黑道纠纷，实则隐藏着无数的阴谋与杀机，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知道，凶手就在他们身边，就在那些看似无关的人之中，就在那些隐藏在喧嚣背后的阴影之中。他也知道，想要抓住凶手，想要揭开真相，就必须保持冷静，保持清醒，一点点梳理线索，一点点排查，一点点接近真相。他就像一只蛰伏的猫，慢悠悠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等待着最佳的时机，一旦出手，就会一击即中，抓住凶手，揭开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还世间一个公道，还死者一个清白。
钢琴的旋律依旧舒缓，菜肴的香气依旧浓郁，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亢龙太子酒轩里，依旧是一派热闹与祥和，可这份热闹与祥和的背后，却隐藏着一股冰冷的杀机，隐藏着无数的阴谋与秘密。欧阳俊杰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轻轻吸了一口，烟雾袅袅，模糊了他的脸庞，却没有模糊他眼底的锐利与坚定。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一定会赢。
吃完饭后，汪洋和牛祥连忙结了账，三个人走出亢龙太子酒轩。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欧阳俊杰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拂了一下垂到胸前的卷发，指尖挡住阳光，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走吧，去广埠屯，去看看那个案发现场，去看看，那个凶手，到底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惊喜。”
“好！”汪洋和牛祥齐声应道，跟在欧阳俊杰身后，朝着广埠屯的方向走去。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风吹起欧阳俊杰胸前的卷发，轻轻晃动，慵懒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他的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真相的边缘，一点点，朝着真相，靠近，再靠近……
广埠屯依旧喧嚣，南极电脑城门口，人来人往，商家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电脑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嘈杂的洪流。门口的保安穿着制服，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目光浑浊地扫视着过往的人群，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欧阳俊杰三人走进南极电脑城，一股浓郁的电脑配件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与亢龙太子酒轩的香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电脑城三楼，案发的摊位依旧被警戒线围着，警戒线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的警察，神色严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防止有人破坏现场。摊位不大，大约只有十几个平方，摊位上，还摆放着一些电脑配件、键盘、鼠标，还有几台组装好的电脑，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得有些凌乱。摊位的后面，是一面白色的墙壁，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迹，已经被擦拭过，却依旧清晰可见，像一朵暗红色的花，狰狞而刺眼，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血腥与罪恶。
汪洋走上前，跟两个年轻的警察说了几句，两个年轻的警察点了点头，收起警戒线，让他们走了进去。欧阳俊杰缓缓走进摊位，脚步很轻，很稳，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仔细地扫视着摊位上的一切，从那些杂乱无章的电脑配件，到摊位后面的墙壁，再到地面上的每一寸地方，都看得格外仔细，格外认真。他的长卷发垂在胸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慵懒的外表下，是一颗极为精明的头脑，每一个细微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牛祥站在摊位门口，双手抱胸，歪着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摊位，语气搞怪，正话反说：“哟呵？这摊位倒是不大，乱七八糟的，看起来也没啥特别的，凶手怎么就偏偏选在这里杀人呢？真是奇怪，难道这里有什么秘密不成？我看呐，也没啥秘密，就是凶手一时兴起，随便找了个地方，杀了人，就跑了，真是没脑子。”
“没脑子？”欧阳俊杰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嘲弄，“凶手要是没脑子，就不会留下那枚刻着‘蛇’字的显卡，就不会掩盖自己的行踪，就不会嫁祸给蛇哥，就不会让我们查了这么久，还没有头绪。你以为凶手跟你一样，是个苕货？真是非洲爸爸跳绳子——黑（吓）老子一跳。”
他说着，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那里有一颗小小的、黑色的东西，被灰尘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那是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纽扣，纽扣的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个“王”字。纽扣的材质很好，不是普通的塑料纽扣，而是牛角纽扣，质地坚硬，表面光滑，一看就不是普通衣服上的纽扣。
“你们看，这是什么？”欧阳俊杰拿起那颗纽扣，举到眼前，轻轻晃动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汪洋和牛祥连忙凑了过去，目光落在那颗纽扣上，汪洋的小眼睛睁得大大的，仔细地看了看，语气急切：“这……这是一颗纽扣？牛角纽扣？上面还刻着一个‘王’字？这是什么衣服上的纽扣？难道是凶手身上的？凶手杀人的时候，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很有可能。”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这颗纽扣，质地很好，不是普通衣服上的纽扣，应该是某件高档外套或者西装上的纽扣。而且，上面刻着一个‘王’字，很可能是某个品牌的标志，或者是某个组织的标记。凶手杀人的时候，应该是跟死者发生了争执，或者是不小心被死者拉扯到了衣服，导致纽扣掉在了这里。这颗纽扣，很可能就是我们找到凶手的关键线索。”
牛祥也仔细地看了看那颗纽扣，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正话反说：“哟呵？欧阳大神，您老还真厉害，这么小的一颗纽扣，都能被您老发现，真是火眼金睛啊。不过，这颗纽扣，看起来也没啥特别的，就一个‘王’字，谁知道是什么品牌，什么组织的标记？说不定，就是某个普通人身上的纽扣，不小心掉在这里的，跟凶手没啥关系，您老可别搞错了，到时候，白高兴一场。”
“搞错？”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自信，“我欧阳俊杰，从来不会搞错。这颗纽扣，绝对不是普通人身上的，也绝对不是不小心掉在这里的。你看看，这颗纽扣，被灰尘覆盖着，却没有被人踩踏过，说明它掉在这里的时间，不是很长，应该就是案发当天掉在这里的。而且，案发当天，这个摊位被封锁了，除了死者和凶手，没有人来过这里，所以，这颗纽扣，一定是凶手掉在这里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纽扣，语气变得沉稳起来，开始细细分析：“另外，这颗纽扣上刻着的‘王’字，很可能是某个黑道组织的标记，或者是某个大人物的标志。广埠屯、江夏电脑市场的黑道组织，我大概都了解一些，没有哪个组织的标记是‘王’字，蛇哥的组织，标记是‘蛇’字，跟这个‘王’字，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凶手很可能不是蛇哥的人，也不是广埠屯、江夏本地的黑道分子，而是来自外地的人，或者是某个隐藏在暗处的、不为人知的黑道组织的人。”
“外地的人？隐藏的黑道组织？”汪洋皱起了眉头，小眼睛里露出一丝疑惑，“那会是谁呢？难道是中关村那边的人？中关村那边的黑道组织，有没有标记是‘王’字的？或者是某个大人物，衣服上有这样的纽扣？”
“很有可能是中关村那边的人。”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中关村那边的黑道组织，比广埠屯、江夏的更复杂，更隐蔽，很多组织，都有自己独特的标记。而且，李建国最近的生意往来，很可能跟中关村那边的人有联系，很可能是跟中关村那边的人，发生了利益纠纷，才被人灭口的。另外，这颗牛角纽扣，质地高档，中关村那边的很多‘老江湖’，都喜欢穿高档的西装、外套，衣服上，很可能会有这样的纽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