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四章.当仁不让
“哎，你可别冤枉我啊！”牛祥摆了摆手，一脸无辜的样子，依旧正话反说，“我这不是在给你缓解压力吗？你看你，急得脸都红了，跟个关公一样，再急下去，小心把脑子急坏了，到时候，连案子都办不了，还得我照顾你，那才是真的掉得大！”他说着，又清了清嗓子，冒出一句打油诗，“汪洋急得脸通红，牛祥我呀乐融融，不是我不着急，实在是他太没用！”
“你个板马日的！”汪洋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就要朝牛祥扔过去，“老子呼你两哈的，看你还敢不敢调侃老子！你以为你很厉害？还不是一样没线索？真是翘胯子——不服气，看老子不收拾你！”
“好了好了，别闹了。”欧阳俊杰轻轻开口，语气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瞬间制止了两人的打闹。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眼底的精明愈发明显，“吵来吵去，能吵出线索吗？真是裹筋，纠缠不清，浪费时间，还影响老子吃饭。”她说着，夹起一块蒜香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又说道，“死者是中关村来的，做电脑生意，手里有值钱的硬盘，被人下毒害死，硬盘被拿走，监控被破坏，现场没有目击者——这说明，凶手是有备而来，而且，很有可能，也是做电脑生意的，或者，是熟悉广埠屯电脑市场环境的人，甚至，可能和中关村的黑道有关系。”
“你说得对！”汪洋立刻停下了动作，把筷子放了下来，一脸认真地看着欧阳俊杰，“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凶手肯定是熟悉这里环境的人，不然，不可能那么顺利地破坏监控，还能在人流密集的中午，杀死死者，不被人发现。而且，死者是做二手硬盘生意的，这里面，说不定牵扯到了水货、串货的生意，或者，是硬盘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中关村那边的黑道交易记录，或者，是一些非法的资料，凶手为了夺走这些东西，才痛下杀手。”
“嗯。”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微微颔首，“广埠屯这里，鱼龙混杂，攒机、修机、倒腾二手机、水货的人太多，还有不少黑道势力在这里盘踞，专门搞擂肥、洗钱、倒卖非法电子产品的勾当，南极电脑城、电脑大世界、资讯大厦，每一个地方，都有他们的人，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她顿了顿，又说道，“中关村那边，更是如此，电脑生意做得大，鱼龙混杂，京腔十足的本地人，操着各种怯话的外地人，还有盘踞在那里的黑道，互相勾结，互相算计，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比如，偷换硬件、卖翻新机、转型忽悠客户，这些都是常有的事，甚至，为了争夺地盘、争夺生意，大打出手，出人命，也不是不可能。”
“可不是嘛！”牛祥接过话茬，依旧正话反说，“我听说，中关村那边的JS，个个都精明得很，忽悠人的本事一流，连七个博士都能被他们忽悠得团团转，花六千多块钱，买一台网上只卖三千多块钱的电脑，真是苕吃哈胀，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他说着，又补充道，“而且，中关村那边的黑道，也不是好惹的，专门搞串货、倒卖水货，谁要是挡了他们的路，轻则被擂肥，重则丢了性命，手段狠得很！”
“你还算有点脑子，没白长那么高的个子。”欧阳俊杰瞥了牛祥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死者赵磊，既然是中关村来的，手里有值钱的硬盘，还藏着秘密，那他来武汉，肯定不是单纯的做生意，说不定，是来和广埠屯这边的黑道接头，倒卖什么非法的东西，或者，是来还债、谈判，结果，谈崩了，被人灭口了，硬盘也被凶手拿走了——凶手拿走硬盘，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销毁里面的秘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汪洋一脸急切地问道，小眼睛里满是期待，“俊杰，你可是我们武汉的神探，波洛转世，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快给我们出出主意，不然，我们真的要完了！”
“急什么？”欧阳俊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糊汤米酒，香甜的米酒滑过喉咙，驱散了一丝辣味，她的眼神再次投向窗外的广埠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带着一丝嘲讽，“凶手既然做了案，就一定会留下线索，天下没有完美的犯罪，就像没有不透风的墙，再精密的伎俩，也会有破绽，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而已。”她顿了顿，又说道，“魔鬼藏在细节里，这句话，你们应该听过吧？阿加莎笔下的波洛，之所以能破那么多案子，不是因为他有超能力，而是因为他善于观察，善于捕捉那些被别人忽略的细节，善于从人们的言行举止里，看穿他们的谎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案发现场，重新仔细勘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粒灰尘、一个小小的划痕，都有可能是关键的线索。”
“可是，我们已经勘察过现场了，什么都没有找到啊！”牛祥皱了皱眉，正话反说道，“现场被凶手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根多余的头发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线索了，我看，凶手肯定是个老手，说不定，还是个有反侦察能力的人，我们想要找到线索，简直比登天还难，比蜀道还难走！”他说着，又编了一句打油诗，“现场干净像新的，凶手狡猾像狐狸，线索难找心着急，不如回家睡大觉！”
“你个苕货，就知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欧阳俊杰没好气地骂道，“什么叫比登天还难？我看，是你们两个人眼瞎，没有仔细看，错过了关键的线索！真是搞不清白，办案子这么不认真，怎么当的警察？板马日的，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们这样，那凶手岂不是要逍遥法外，为所欲为了？”
“我们也不想的啊！”汪洋一脸委屈地说道，“我们真的仔细勘察过了，楼梯间的地面被人拖过，墙壁上没有任何划痕，死者身上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除了那个被砸坏的笔记本电脑，什么都没有，就连电脑的碎片，都被凶手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们真的找不到线索啊！”
“找不到线索，就再找一遍，直到找到为止！”欧阳俊杰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和严肃，“你们两个人，一个急惊风，一个吊儿郎当，办案子不仔细，不认真，只知道抱怨，能找到线索才怪！”她顿了顿，又说道，“死者是被下毒害死的，脸色发青，说明毒药的毒性很强，而且，很有可能是通过口服或者皮肤接触中毒的，你们有没有检查过死者的口腔、手指，还有他身上的衣物？有没有找到什么残留的毒药痕迹？还有那个被砸坏的笔记本电脑，虽然硬盘被拿走了，但是，主板、内存、显卡这些零件，有没有被破坏？有没有留下什么凶手的指纹或者痕迹？”
“这……”汪洋和牛祥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们……我们没有仔细检查，只是大概看了一下，死者的口腔里没有什么异常，手指也很干净，衣物上也没有什么污渍，笔记本电脑被砸得稀烂，我们以为，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就没有仔细检查……”
“真是苕头日脑，无可救药！”欧阳俊杰气得翻了个白眼，忍不住骂道，“你们两个，真是把警察的脸都丢尽了！这么关键的地方，你们竟然不仔细检查，真是心里没得数！死者的口腔里没有异常，不代表没有口服毒药，说不定，毒药是无色无味的，溶解在水里或者食物里，被死者喝下去或者吃下去，事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死者的手指干净，不代表没有接触过毒药，说不定，凶手是把毒药涂在死者经常接触的东西上，比如，电脑键盘、鼠标，死者接触之后，再通过吃东西、揉眼睛，把毒药摄入体内；还有那个笔记本电脑，就算硬盘被拿走了，主板、内存这些零件上，也有可能留下凶手的指纹、毛发，或者，是一些被忽略的信息，比如，凶手不小心留下的代码、文件碎片，这些，都有可能是关键的线索！”
“你说得对！我们真是太粗心了！”汪洋一脸愧疚地说道，小眼睛里满是自责，“我们现在就回去，重新仔细勘察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一定把线索找出来！”
“等等。”欧阳俊杰叫住了他们，她拿起桌上的外套，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胸前的长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急什么？老子跟你们一起去，不然，就凭你们两个人，就算再勘察十遍、百遍，也找不到线索，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一盘菜都不如。”她说着，又补充道，“而且，我也想亲自去看看，这个中关村来的商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到底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广埠屯这个地方，明目张胆地杀人灭口，还做得这么干净利落，真是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遇到老子，算他倒霉！”
“太好了！有你在，我们就放心了！”汪洋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得格外开心，“俊杰，你真是我们的救星，要是没有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少跟老子戴高帽，没用。”欧阳俊杰白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带着一丝调侃，“老子可不是为了帮你们，只是觉得，这个案子有点意思，能勾起老子的兴趣，要是换做别的案子，老子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让你们自己瞎折腾去。”她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死者赵磊，有没有什么亲人或者朋友，在武汉？或者，有没有什么生意伙伴，在广埠屯这边？还有，他来武汉之后，住在哪里，去了哪些地方，吃了哪些东西，接触了哪些人，这些，你们都查清楚了吗？”
“我们已经查了一部分了。”牛祥开口说道，依旧正话反说，“死者赵磊，今年三十五岁，北京人，在中关村做二手硬盘生意，手里有一批很值钱的二手硬盘，据说，里面藏着不少中关村黑道的交易记录，还有一些非法的资料，他来武汉，是三天前到的，住在广埠屯附近的一家酒店里，名叫武昌宾馆，他来武汉之后，除了去广埠屯的电脑大世界、南极电脑城，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也没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只是，昨天晚上，他去了一家位于江夏的电脑市场，和一个不明身份的男人见了面，具体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们还没有查清楚。”
“江夏电脑市场？”欧阳俊杰的眼神微微一动，“江夏电脑市场，比广埠屯这边更混乱，更鱼龙混杂，那里的黑道势力，比广埠屯这边更嚣张，专门搞一些非法的电子产品交易，擂肥、洗钱、杀人灭口，这些事，他们做得最多，而且，那里的人，个个都心狠手辣，不讲情面，死者赵磊，去江夏电脑市场，和不明身份的男人见面，说不定，就是和那里的黑道接头，倒卖硬盘里的秘密，或者，是来还债、谈判，结果，谈崩了，被人盯上了，最后，在电脑大世界被人灭口了。”
“有这个可能！”汪洋点了点头，“我们已经派人去江夏电脑市场调查了，但是，那里的人，个个都守口如瓶，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而且，那里的监控也很落后，很多地方都没有监控，想要找到那个和死者见面的男人，难度很大，简直是海底捞针。”
“海底捞针？也未必。”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自信，“只要他去过江夏电脑市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比如，有人看到过他，有人和他说过话，或者，他在那里消费过，留下了消费记录，这些，都有可能是线索。”她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死者来武汉之后，吃了哪些东西，你们查了吗？他既然是北京人，来武汉，肯定会吃一些武汉的特色菜，比如，辣的跳、葱烧武昌鱼、沔阳三蒸，这些，说不定，也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比如，他是在哪个餐馆吃的饭，和谁一起吃的，有没有人在他的食物里下毒。”
“我们还没有查这个。”汪洋一脸愧疚地说道，“我们光顾着勘察现场，调查死者的身份和生意伙伴，忘了查他的饮食情况了，真是太粗心了！”
“真是服了你们两个苕货。”欧阳俊杰无奈地摇了摇头，“办案子，要面面俱到，不能只盯着一个地方，要多方面考虑，多找线索，不然，很容易错过关键的信息，导致案子陷入僵局。”她顿了顿，又说道，“好了，别废话了，我们现在就去案发现场，重新仔细勘察，然后，再去武昌宾馆，调查死者的住宿情况，去江夏电脑市场，寻找那个和死者见面的男人，还要去查死者最近的饮食情况，走访他去过的餐馆，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揭开这个不可告人的伎俩！”
“好！听你的！”汪洋和牛祥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欧阳俊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慢悠悠地朝着菜馆门口走去，胸前的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步伐依旧慢悠悠的，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只是去散步，而非去查一起人命关天的案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死者的样子、案发现场的环境、广埠屯的乱象、中关村的黑道、江夏电脑市场的秘密……所有的线索，在她的脑海里，慢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网，而她，就要在这张网里，找到最关键的节点，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揭开那些被掩盖的秘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走出菜馆，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阳光刺眼，广埠屯的人流依旧喧嚣，拉客的伙计依旧在吆喝，黑道小弟依旧在盯梢，外地商贩依旧在叫卖，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热闹。但欧阳俊杰知道，这份平静的背后，藏着一股汹涌的暗涌，藏着太多的阴谋和算计，藏着太多不可告人的伎俩，而这场发生在电脑大世界的命案，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的秘密，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