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五章.胆大妄为
“俊杰，等等我们！”汪洋和牛祥快步跟了上来，两人一边走，一边吵吵闹闹，汪洋依旧急慌慌的，牛祥依旧正话反说，嘴里时不时地冒出几句搞怪的打油诗，给这场沉重的案件，添了一丝搞笑的气息。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欧阳俊杰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吵得老子头疼，真是闹药，喜欢吵闹，一点都不懂得体谅人。”
“知道了知道了！”汪洋连忙闭上了嘴，小眼睛偷偷地瞟了欧阳俊杰一眼，不敢再说话。
牛祥却依旧不死心，他凑到欧阳俊杰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话反说道，“俊杰，你别生气啊，我们这不是在给你调节气氛吗？你看，这案子这么棘手，气氛这么沉重，要是再不找点乐子，我们都得憋出病来，到时候，谁陪你查案子啊？”他说着，又编了一句打油诗，“俊杰生氣脸发白，牛祥我呀乐开怀，不是我想惹你气，实在是你太可爱！”
“你个板马日的！”欧阳俊杰停下脚步，转过身，白了牛祥一眼，没好气地骂道，“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敢调侃老子？信不信老子呼你两哈的，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真是不识黑，不知道老子的底细，翘胯子——不服气是吧？”
“不敢不敢，我哪敢不服气啊！”牛祥连忙摆了摆手，一脸讨好的样子，“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再也不敢调侃你了，行不行？求你别打我，我还得陪你查案子呢！”
“哼，算你识相。”欧阳俊杰冷哼一声，转过身，继续朝着电脑大世界的方向走去，语气依旧带着一丝慵懒，“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就把你丢在这里，让你自己查案子，看你还敢不敢调皮捣蛋！”
“知道了知道了！”牛祥连忙应道，不敢再说话，乖乖地跟在欧阳俊杰身后，一脸委屈的样子。
汪洋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愁云，也消散了一些。他快步跟了上去，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有欧阳俊杰在，不然，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三人朝着电脑大世界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了喧嚣的人流中。阳光依旧毒辣，街道依旧喧嚣，广埠屯的江湖，依旧充满了算计和阴谋，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齐心协力，仔细勘察，认真调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一定能找到凶手，揭开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让正义，照亮这片被黑暗笼罩的角落。而欧阳俊杰，这个长卷发、慵懒随性的女人，将用她的精明和智慧，在这场迷雾重重的案件中，指引着他们，走向真相的彼岸，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波洛一样，用理性和观察，撕破所有的伪装，让罪恶，无处遁形。
走到电脑大世界门口，欧阳俊杰停下了脚步，她抬眼望去，这座高耸的大楼，外表光鲜亮丽，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脑、电子产品，看起来热闹而繁华，但在欧阳俊杰的眼里，这座大楼，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藏着太多的秘密，太多的罪恶，而那个被杀死在楼梯间的死者，只是这座迷宫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胸前的长卷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凶手，我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在哪里，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伎俩。”
说完，她慢悠悠地走进了电脑大世界，汪洋和牛祥连忙跟了上去，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楼的入口处，一场紧张而缜密的调查，正式开始。而这场调查，不仅将揭开一起谋财害命的命案真相，还将牵扯出中关村和广埠屯电脑市场的黑道秘密，牵扯出一段尘封的往事，牵扯出一场爱恨情仇的纠葛，而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慢慢展开，慢慢升温……
下午三点的武昌广埠屯，太阳把资讯大厦的玻璃幕墙晒得发亮，折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混着电脑机箱散热的热风、路边小吃摊的油香，还有藏在人群里若有似无的烟味，凑成了这片华中电脑圣地独有的烟火气——热闹里藏着算计，喧嚣中裹着猫腻，就像那些摆在电脑城柜台里的翻新机，看着光鲜亮丽，拆开内里全是不可告人的破烂玩意儿。
欧阳俊杰就靠在资讯大厦门口的梧桐树下，长及胸前的烫卷发被风撩得微微晃动，发梢带着点自然的弧度，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真丝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插在阔腿牛仔裤的口袋里，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周遭的人声鼎沸、讨价还价，都与她无关。她的眼神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透过长长的睫毛，把眼前的一切都收进眼底——那些举着“电脑维修”纸牌的闲散人员，那些拉着顾客往电脑城深处带的导购，那些蹲在南极电脑城门口吞云吐雾的壮汉，每一个人的神色、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逃过她看似慵懒的视线。
“俊杰，你搞么斯哦？蹲到这里装神仙，我们约好克吃亢龙太子的清蒸武昌鱼，再晚就要排队鸟！”一个洪亮又带着点咋咋呼呼的武汉话传来，张朋快步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电脑包，脸上沾着点灰尘，一看就是刚从电脑城里面出来。他是欧阳俊杰的发小，也是这片电脑市场里小有名气的装机师傅，手脚麻利，嘴也甜，就是性子急，跟欧阳俊杰的慵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抬起头，睫毛轻颤，露出一双清亮却带着点疏离的眼睛，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耐烦，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武汉话特有的软糯，却又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精明：“急么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晓得不？你看你，慌慌张张的，跟个苕一样，脸上的灰都没擦干净，别个还以为你在电脑城里面滚泥巴克了。”她说着，抬手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张朋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异样——张朋的衣领上，沾着一根极细的、带着金色亮片的丝线，不是他平时会接触的东西，更像是女人裙子上的装饰。
张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脸，把电脑包往地上一放，蹲下来打开：“哎呀，这不急着给你送东西嘛，你要的那个旧硬盘，我给你找着了，里面的东西都还在，就是有点卡，你凑合用。对了，刚才在电脑大世界里面，我碰到个怪事，三楼最里面那家‘诚信装机’，平时门庭若市，今天居然关着门，门口还守着两个壮汉，凶神恶煞的，跟门神一样，我问旁边的商户，他们都吞吞吐吐的，不敢多说。”
欧阳俊杰的指尖顿了顿，夹着烟的手微微抬起，目光投向电脑大世界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怪事？广埠屯这里，每天都有怪事发生，欺行霸市、以次充好、卷款跑路，哪样不是怪事？说不定是老板欠了钱，被人追债了呗，有么斯好大惊小怪的。”话虽这么说，她的心里却已经泛起了涟漪——“诚信装机”的老板，她认识，叫李建国，是个精明能干的湖北人，做生意很有一套，手脚也不干净，据说跟广埠屯的黑道有点交情，平时得罪的人不少，但从来都是风生水起，怎么会突然关门，还派人守着？
“我也觉得是追债，但那些壮汉的样子，不像是普通的讨债的，”张朋压低声音，凑近欧阳俊杰，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神色，“我跟你说，我刚才偷偷听那两个壮汉说话，提到了‘货’‘码头’‘中关村的人’，还有什么‘粉了水鱼’，我也听不懂，像是他们的黑话。对了，他们还提到了一个名字，苏曼丽，你认识不？”
“苏曼丽？”欧阳俊杰的眼神骤然一亮，慵懒的神色瞬间褪去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快得让人抓不住，“认识，怎么不认识？前几天还在湖锦酒楼见过她，跟李建国一起吃饭，穿得花枝招展的，一身名牌，脖子上的项链粗得能当狗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烟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这个苏曼丽，可不简单，据说在北京中关村混过，跟那边的黑道也有联系，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武汉，最近经常跟李建国混在一起，估计是想在广埠屯分一杯羹。”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来，由远及近，打破了广埠屯的喧嚣。两辆警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下来，为首的两个人，一个娃娃脸，小眼睛，个子不高，脸上带着点稚气，看起来像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正是武昌警察汪洋；另一个身材高大，将近一米九，穿着警服也掩不住挺拔的身形，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牛祥。
汪洋快步走了过来，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到欧阳俊杰，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娃娃脸显得更加可爱了，一口标准的武汉话脱口而出：“俊杰姐！你怎么在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正找你呢！”他一边说，一边搓着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不好意思——每次碰到棘手的案子，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欧阳俊杰，虽然她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但她的推理能力，比局里所有的刑警都强，就像阿加莎笔下的波洛，看似不起眼，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找到案件的关键。
牛祥跟在汪洋身后，双手插在警服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高个子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上下打量了欧阳俊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正话反说：“哟，这不是我们武汉的‘推理女王’吗？怎么蹲在这里喝西北风？不像你的风格啊，平时不都是出入高档酒店，吃香的喝辣的，今天怎么接地气了？”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戏谑，说完，还随口念了一句打油诗：“广埠屯里人挤人，俊杰姐蹲在树底下，看似慵懒又闲散，实则心里装乾坤，若是案子破不了，不如回家卖红薯！”
欧阳俊杰白了牛祥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挖苦，武汉话骂人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牛祥，你少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的，你个高个子蠢货，个子长那么高，脑子却不长，办案不行，打油诗倒是念得挺溜，真是浪费了你这一米九的个子。还有你，汪洋，”她转头看向汪洋，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找我做么斯？又碰到破不了的案子了？我可告诉你，我没空陪你们瞎折腾，我还要跟张朋去吃亢龙太子的清蒸武昌鱼，那鱼，肉质鲜嫩，咸甜适中，比你们局里的盒饭好吃一百倍，错过了，可是你们的损失。”
汪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小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俊杰姐，我们确实碰到棘手的案子了，就是电脑大世界三楼的‘诚信装机’，老板李建国，失踪了，他的老婆今天早上报案，说李建国昨晚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家里的现金和银行卡都不见了，还有一批价值几十万的电脑配件，也不见了。我们刚才去现场看了，门口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少量的血迹，我们初步判断，李建国可能是被人绑架了，或者……遇害了。”
“绑架？遇害？”欧阳俊杰的眼神沉了沉，漫不经心的神色彻底消失了，她站直身体，长卷发垂在胸前，指尖的烟终于点燃了，她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她的眼神更加锐利，“现场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指纹、脚印、或者奇怪的物品？还有，你们有没有查李建国最近的人际关系，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什么债务纠纷？”
“线索很少，”汪洋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场的指纹和脚印都被清理得很干净，只有少量的血迹，我们已经送去化验了，估计要明天才能出结果。奇怪的物品倒是有一个，就是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精致的胸针，胸针的形状是一朵玫瑰，上面镶嵌着细小的钻石，还有几根金色的亮片，正是欧阳俊杰刚才在张朋衣领上看到的那种丝线的材质，“这枚胸针，是我们在现场的角落里找到的，不是李建国的，也不是他老婆的，应该是嫌疑人或者目击者留下的。”
欧阳俊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证物袋，目光紧紧盯着那枚胸针，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这枚胸针，是苏曼丽的。前几天在湖锦酒楼，我看到她戴着这枚胸针，一模一样，上面的亮片，还是她特意找人定制的，独一无二。”她顿了顿，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来，这个苏曼丽，跟李建国的失踪，脱不了干系啊。还有，张朋刚才听到那两个壮汉提到苏曼丽，还有中关村的人，估计这件事，不只是武汉本地的恩怨，还牵扯到了北京中关村的黑道。”
牛祥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依旧是正话反说：“哟，俊杰姐就是俊杰姐，一眼就认出了胸针，比我们这些吃皇粮的刑警厉害多了，我们局里那么多法医和痕迹专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胸针的来历。不过，我倒是觉得，苏曼丽一个女人，就算跟黑道有联系，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绑架李建国，还抢走他的货物，说不定，她只是个棋子，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说完，他又念了一句打油诗：“胸针一枚藏线索，曼丽女人不简单，背后必有大靠山，若是能把靠山找，案子立马就破了！”
“你总算说对了一句人话，”欧阳俊杰瞥了牛祥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有几分认可，“苏曼丽确实只是个棋子，她背后的人，应该是中关村的‘刀疤强’，那个家伙，心狠手辣，控制着中关村大半的电脑黑交易，走私、翻新、盗版，无恶不作，跟李建国之前有过合作，后来因为分赃不均，闹得很不愉快，据说，刀疤强还放话说，要让李建国付出代价。”
张朋蹲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了一句：“刀疤强？我听说过这个人，在北京中关村很有名，据说手下有很多小弟，还经常去江夏电脑市场抢地盘，搞垄断，没想到，他居然跟李建国的失踪有关。对了，刚才那两个壮汉说的‘粉了水鱼’，是什么意思？还有‘码头’，广埠屯这里，哪里有码头？”
“‘粉了水鱼’，是广埠屯和中关村的黑道黑话，”欧阳俊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水鱼’，就是指那些对电脑一窍不通，容易被忽悠的客户；‘粉了水鱼’，就是把客户忽悠瘸了，让客户花高价买劣质产品，或者直接骗走客户的钱。至于‘码头’，不是指真正的码头，是他们的黑话，指的是自己的地盘，或者交易的地点，广埠屯的‘码头’，就是这几家电脑城，而中关村的‘码头’，就是中关村大街附近的几个电子市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