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二章.猝不及防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一些电脑配件的广告，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看起来有些破旧。楼梯的台阶上，有一些散落的电脑零件，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顺着楼梯，一直延伸到三楼。欧阳俊杰的脚步顿了顿，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几滴干涸的血迹，指尖传来一丝粗糙的触感，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慵懒地说道：“这血迹，不是死者的，死者的血迹是暗红色的，而且已经凝固成了血块，而这几滴血迹，颜色更浅，而且还没有完全干涸，应该是凶手留下的，凶手在杀了死者之后，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伤了，所以才会留下血迹。”
“真的假的？”汪洋连忙弯腰，也想碰一碰那几滴血迹，却被欧阳俊杰拦住了。
“你个苕货，别碰！”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你手上全是汗，一碰就把证据破坏了，到时候，牛祥那个高个子，又要跟你抬杠，又要念打油诗挖苦你了。”他一边说，一边直起身子，迈开脚步，继续往三楼走，“还有啊，你仔细看看，这几滴血迹，是顺着楼梯往下滴的，说明凶手杀了死者之后，是往楼下跑的，而不是往楼上跑的，刚才我们在一楼看到的那两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说不定就是凶手的同伙，他们在楼下接应凶手，然后一起跑掉的。”
汪洋听着，连忙收回手，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小眼睛里满是敬佩：“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碰，我听你的。俊杰，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细微的细节，你都能注意到，要是我，肯定早就忽略了。”他一边说，一边跟在欧阳俊杰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碰坏了楼梯上的证据，那张娃娃脸，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滑稽，多了一丝严肃。
三楼的走廊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正在周围警戒，禁止无关人员进入。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警察们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相机拍照的“咔嚓”声，与一楼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里的血腥味，比二楼、一楼更浓了，混着电脑主板的塑料焦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灰尘味，让人忍不住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翻涌。
牛祥就站在3028号摊位的门口，叉着腰，眉头皱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严肃，反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念着他的打油诗：“广埠屯里电脑多，杀人越货藏得么，娃娃脸来查线索，高个子鬼话一大箩，俊杰卷发披胸前，看似慵懒心不闲，找到线索不简单，牛祥佩服得直冒烟！”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武汉话口音，听起来滑稽可笑，与现场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个子高挑，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肩膀宽阔，身形挺拔，可脸上的表情，却没个正形，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玩味，正斜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一个法医，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法医同志，你快点查，查完我们好去吃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湖锦酒楼，他们家的烤牛肉片可好吃了，选用上等的牛肉烤制而成，放在铁板上烤，烤的时候不断翻身，放上佐料，香得很，还有黑椒牛仔骨，香辣可口，有嚼头，吃起来喀吱喀吱响，再配上一碗莲藕排骨汤，鲜得掉眉毛，你要是查得快，我请你吃！”
法医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一边检查着死者的尸体，一边说道：“牛警官，你能不能严肃一点？这里是案发现场，不是饭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查案，不是讨论吃的。”法医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他早就习惯了牛祥的性子，知道他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改不了爱开玩笑、爱念打油诗、正话反说的毛病。
“严肃？”牛祥嗤笑一声，正话反说起来，“我已经很严肃了，严肃得我都快睡着了！你看看这案子，乱七八糟的，死者被钝器击伤，现场被翻得一塌糊涂，硬盘不见了，主机不见了，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查起来比登天还难，我要是不找点乐子，早就疯了！”他一边说，一边叉着腰，来回踱步，那双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过现场的每一处，可实际上，却在不停地观察着，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线索，“再说了，我念打油诗怎么了？我念打油诗，也是为了缓解一下现场的紧张气氛，不然，大家都这么严肃，都这么紧张，查案也查不好，你说是吧？”
“你就别找借口了！”汪洋连忙跑过去，一脸无奈地说道，小眼睛里满是怒气，“牛祥，你能不能有点正形？俊杰都来了，你还在这里念打油诗，还在这里讨论吃的，真是气死人了！”
牛祥转过头，看到欧阳俊杰，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戏谑的样子，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欧阳俊杰，语气里满是调侃，正话反说：“哟，这不是我们的‘懒神仙’欧阳俊杰吗？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要在楼下吃完一碗热干面，再吃一份豆皮，然后睡一觉，才肯上来呢！”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欧阳俊杰，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长卷发上，嗤笑一声，“我说俊杰，你一个大男人，留这么长的卷发，还烫得这么蓬松，跟个女人似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有啊，你能不能穿得正式一点？整天穿个亚麻衬衫，趿着一双帆布鞋，懒懒散散的，一点都不像个侦探，倒像是个无业游民，混吃混喝的。”
欧阳俊杰没有生气，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胸前的卷发，抬眸，淡淡地看了牛祥一眼，语气慵懒，却又带着一丝调侃和嘲弄：“我穿什么，留什么发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个高个子，长得跟个电线杆似的，穿个警服，也掩盖不住你那一身的痞气，还有啊，你整天正话反说，还爱念一些乱七八糟的打油诗，听起来滑稽可笑，跟个小丑似的，也不知道局里怎么会招你这样的刑警，真是丢武昌警察的脸。”他一边说，一边迈开脚步，慢悠悠地走进3028号摊位，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有啊，我要是不来，你这个高个子，恐怕一辈子都破不了这起案子，只能在这里念打油诗，自我安慰了。”
“你！”牛祥被欧阳俊杰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戏谑的样子，正话反说：“我破不了案子？你可拉倒吧！我告诉你，欧阳俊杰，这案子，我早就有头绪了，我就是故意不说，等着看你出丑呢！你以为你很厉害？我看你就是徒有虚名，只会装懒，只会调侃别人，实际上，什么都不会！”他一边说，一边跟在欧阳俊杰身后，走进摊位，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你等着，我肯定比你先找到凶手，到时候，我就请大家去鱼痴渔醉吃鮰鱼两吃，让你羡慕嫉妒恨！”
欧阳俊杰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目光落在摊位里面的现场上。摊位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米，里面摆满了电脑配件，主板、显卡、内存条、硬盘，散落一地，有的被踩碎了，有的被摔变形了，一片狼藉。摊位的柜台被掀翻了，里面的现金不见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电脑配件，还有几张被撕碎的纸条。死者周建国，躺在摊位后面的地上，身体蜷缩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沉睡，可胸口那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却刺眼得很，血迹已经凝固成了血块，沾着一些电脑零件的碎片，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的手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电脑显卡的边缘划伤的，指甲缝里，有一些黑色的纤维，还有一点淡淡的机油味。死者的身边，放着一个损坏的硬盘，硬盘的外壳被砸坏了，里面的盘片露了出来，已经被损坏，无法读取数据。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没有碰死者的尸体，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身边的一个电脑主板，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塑料焦味。他的目光，仔细地扫视着死者的尸体，还有周围的一切，每一个细微的细节，都没能逃过他的视线——死者的衣服上，有一些淡淡的灰尘，还有一丝淡淡的酒气，说明他死前，可能喝了酒；死者的鞋子，鞋底沾着一些泥土，还有一些机油，跟楼梯上的泥土和机油味一模一样；死者的口袋里，有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北京中关村海龙大厦，张磊，电脑配件批发商”的字样，还有一个电话号码，名片上，有一些淡淡的指纹，看起来像是刚被人碰过。
“死者死前，喝了酒，而且，他跟北京中关村的一个电脑配件批发商，有联系。”欧阳俊杰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张名片，眸子里的锐利，却越来越深，“他手上的划痕，是被电脑显卡的边缘划伤的，指甲缝里的黑色纤维，应该是凶手衣服上的纤维，还有，他身边的这个损坏的硬盘，里面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凶手杀了他，就是为了抢走这个硬盘，还有主机，因为主机里面，可能也有相关的证据。”
“你怎么知道？”牛祥凑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正话反说：“我看你就是瞎猜，死者喝了酒，说不定是跟人吵架，然后被人杀了，抢走了现金，硬盘和主机，说不定是被小偷拿走了，跟案子没关系！你个懒神仙，整天就知道瞎猜，一点证据都没有，还敢在这里装神探，真是笑死人了！”他一边说，一边念起了打油诗：“俊杰蹲在地上看，嘴里念念又有词，瞎猜乱蒙没证据，不如牛祥来指点！”
“瞎猜？”欧阳俊杰嗤笑一声，抬起头，淡淡地看了牛祥一眼，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个高个子，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仔细看看，死者的口袋里，还有一些零钱，要是凶手是为了抢现金，为什么不把这些零钱也拿走？还有，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可只有现金、硬盘和主机不见了，其他的电脑配件，虽然散落一地，却没有被拿走，说明凶手的目标，不是现金，而是硬盘和主机，现金，只是凶手故意拿走，用来迷惑我们的，让我们以为，这是一起抢劫杀人案。”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胸前的卷发，“还有，死者手上的划痕，是被显卡边缘划伤的，说明他死前，曾经和凶手争夺过显卡，或者，凶手是用显卡划伤他的，而指甲缝里的黑色纤维，还有楼梯上的血迹，都是凶手留下的线索，只要我们找到这些线索的主人，就能找到凶手。”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哲理性：“人心就像一个复杂的电脑程序，有很多隐藏的代码，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就是隐藏在代码里的病毒，一旦发作，就会摧毁一切。凶手以为，他拿走了硬盘和主机，销毁了证据，就能逍遥法外，就能掩盖他的罪行，可他不知道，再完美的犯罪，也会留下痕迹，再隐蔽的伎俩，也会被拆穿，因为，阳光总会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真相，总会浮出水面，哪怕它被掩盖得再深，哪怕它被伪装得再完美。”
汪洋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小眼睛里满是敬佩：“俊杰，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你真是太厉害了，比牛祥那个高个子，厉害多了！”他一边说，一边瞪了牛祥一眼，语气里满是挖苦，“你看看你，牛祥，整天就知道正话反说，念打油诗，瞎捣乱，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还不如俊杰一个懒神仙，真是丢死人了！”
“你个绿豆眼，懂个屁！”牛祥被汪洋说得满脸通红，气得跳了起来，指着汪洋，大声骂道，“我这是故意的，我是在考验你们，看看你们能不能找到线索，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有本事！你个苕货，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沉稳，还敢在这里挖苦我，信不信老子呼你两哈，把你那绿豆眼，打得睁不开！”他一边说，一边摆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可那张高大的身形，配上他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看起来不仅不吓人，反而很滑稽。
“你敢！”汪洋也不甘示弱，挺起胸膛，瞪着牛祥，小眼睛里满是怒气，“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诉局长，说你在案发现场胡闹，不认真查案，还想打人，看局长怎么收拾你！还有啊，你个板马养的，整天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去欺负凶手啊，在这里欺负我，算什么本事！”他一边说，一边骂着武汉话，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那张娃娃脸，涨得通红，看起来更可爱了。
“我就欺负你，怎么了？”牛祥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汪洋，语气里满是挑衅，“你个苕货，绿豆眼，没本事，查案查不过我，吵架也吵不过我，我不欺负你，欺负谁？再说了，我就是不打凶手，就是欺负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就还手啊！”
“你！”汪洋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去打牛祥，却被欧阳俊杰拦住了。
“好了，别吵了！”欧阳俊杰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胸前的卷发，目光淡淡地扫过牛祥和汪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吵架，还在这里胡闹，一点都不沉稳，难怪每次查案都找不到线索，还得靠我。你们两个，一个高个子，一个绿豆眼，一个正话反说爱念打油诗，一个毛毛躁躁爱冲动，真是一对活宝，丢武昌警察的脸，丢得都快丢到北京去了。”他一边说，一边调侃着他们，语气里满是嘲弄，却又没有丝毫恶意，“再说了，吵架能解决问题吗？能找到凶手吗？能找到硬盘和主机吗？不能！与其在这里吵架，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查案，找到线索，抓住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牛祥和汪洋听着，都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表情，低下了头，不再说话。牛祥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正话反说：“我也不想吵架，就是这个绿豆眼，太气人了，整天就知道挖苦我，我忍不住才跟他吵架的。再说了，我也是为了查案，我也是着急，不然，我才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呢。”
“我也不想吵架！”汪洋也抬起头，一脸委屈地说道，小眼睛里满是怒气，“是牛祥那个家伙，先骂我的，先挑衅我的，我才跟他吵架的。还有啊，我也是为了查案，我也是着急，我不想让凶手逍遥法外，不想让死者死不瞑目。”
“好了，别解释了！”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们两个，都别在这里找借口了。现在，我们分工合作，牛祥，你带着几个人，去一楼，盯着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两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跟踪他们，看看他们去哪里，看看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注意，别打草惊蛇，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就麻烦了。还有，你去附近的餐馆、网吧，问问有没有目击证人，看看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有没有人看到可疑的人员，进出电脑大世界。”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目光落在牛祥身上，语气慵懒：“还有，你别再正话反说了，别再念你的打油诗了，认真一点，沉稳一点，要是你搞砸了，错过了线索，我可饶不了你。还有，你顺便去蔡林记，给我带一份豆皮，一份热干面，再带一杯蛋酒，我刚才没吃完，饿了。”
“你！”牛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欧阳俊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的？还要我给你带豆皮和热干面？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还要去查案，还要去跟踪嫌疑人，哪有时间给你带吃的？”他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满，可心里，却还是答应了——他知道，欧阳俊杰虽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可查案的时候，必须保持充足的体力，而且，他也不敢真的得罪欧阳俊杰，毕竟，欧阳俊杰的推理能力，比他强多了，查案，还得靠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