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手刚碰到石碑裂缝,一股热意立刻顺着掌心往上爬。他想抽回手,云浅却已经站到他身侧。
这石头不对劲。
云浅盯着裂口,声音压低。红光不是闪的,是亮着的,像……一直睁着。
雪貂从她肩上跳下来,爪子在地上划了两道短痕,又用尾巴扫掉。
它以前没这么紧张过。楚河收回手,掌心还留着烫感。我们得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话。云浅打开香匣,取出一支灰白色细香,指尖一搓就点燃了。香雾刚冒出来,就被周围的风搅乱,扭成一团,最后拉出一个人形轮廓,双手抱头,像是在挣扎。
这不是路标。云浅吹熄香,眉头皱紧。是警告。
他们绕着石碑走了一圈,发现背面的地表浮起一圈暗纹,原本埋在土里的阵法全都亮了,线条泛着青紫色,踩上去脚底发麻。
以前这里没这么多机关。楚河蹲下摸了摸一条纹路,手指刚碰地,整片区域突然震动,三块石板弹起,撞出三个石傀。
这些不是守墓的。云浅往后退半步。它们眼睛是双瞳,动作太快。
石傀扑过来时,雪貂第一个冲出去,直接咬住最左边那个的关节缝隙,咔的一声,碎石飞溅。楚河抓起地上一块断砖砸向中间那个,砖头飞到一半,掌心忽然发热。
三息。
他没在意,砖头砸中石傀胸口,裂开的瞬间,那块破砖自己动了一下,贴上去,慢慢补全了石傀胸前的凹陷。接着整具石傀僵住,转头看向楚河,单膝跪地,不动了。
你刚才……做了什么?云浅看着他。
我不知道。楚河摇头。就是觉得这块砖不该扔。
云浅没追问,指了指右边通道。那边有条回廊塌了,但还能走。
他们贴着墙根前进,地面越来越软,踩下去会留下浅坑。空气中开始飘黑雾,不浓,但吸一口,脑子里像蒙了层布,运转灵力变得吃力。
楚河走在前面,忽然被一根翘起的石条绊倒,手撑地时碰到了一块裂开的灵砖。掌心再次发热,三息。
他本要起身,却见那块砖自己动了,裂缝闭合,砖面浮出一道门形印记。紧接着,旁边墙面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这路……是给你的。云浅站在他身后,语气变了。每次你碰到东西,它就在变。
楚河站起来,喘了口气。头晕得厉害,心跳也乱,像是被人攥住了胸口。他没说,只摆手示意继续走。
雪貂跑在最前,突然停下,耳朵贴头,猛地转身扑向墙缝,一口咬住一根细线。线断的瞬间,头顶几块巨石轰然下坠,差一点就砸中云浅。
它救了你。楚河把雪貂抱起来。你以前没这么护我。
雪貂蹭了蹭他下巴,然后安静趴着,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阶梯。
黑雾越来越重,走到回廊尽头时,楚河已经需要扶墙才能站稳。每一次使用那种莫名的感应,身体就更沉一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能感觉到,这东西在消耗他。
云浅又点了一支香,这次是淡绿色的。香雾刚升起来,就被黑雾吞掉,只剩一缕细烟,歪歪扭扭指向台阶下方。
下面有人。她说。不是活人,是残魄,被强行拖出来的。
两人一步步往下走,阶梯两侧墙上开始出现浮雕,全是跪拜的人形,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献祭什么。地面的符文也开始发光,但方向是反的,从外向内流转,和正常阵法完全相反。
第一层祭坛出现在眼前时,楚河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原本塌了一半的圆形高台,此刻正在缓慢上升。碎石自动归位,裂缝弥合,中央那道竖裂像一只眼睛,正一点点睁开。地面浮现出逆向符文,每亮一个,空气就震一下。
云浅掏出玉简,对照之前画的地图。位置没错,可这祭坛……它在自己修复。
楚河盯着那道裂口,掌心第三次发热。三息。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碰最近的一块浮石。云浅一把抓住他手腕。
别碰。她的声音很急。这地方不对,你在帮它恢复。
可我的手……热得控制不住。
他挣了一下,云浅没松手。雪貂突然叫了一声,跳到他肩上,两只前爪死死按住他肩膀,不让动。
台阶上方传来石块滚动的声音。
有人来了。云浅抬头。不是我们的人。
楚河终于甩开那股热意,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红,像是被烙过。他把手指握成拳。
我们得下去。他说。
不能再等了。
雪貂突然抬头,耳朵转向角落,嘴里发出低鸣。
楚河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墙缝里有一小截烧剩的香棍,颜色发黑,尾端还沾着一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