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盯着墙缝里那截带血的香棍,脚步没停。他弯腰伸手,指尖刚碰上灰烬,掌心猛地一烫,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三息。
这次没有机缘浮现,反而有种力量从地底往上拉他,顺着手指往骨头里钻。他想抽手,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云浅一把拽住他胳膊,“别碰!”
可已经晚了。地面裂开一道口子,青光冲天而起,黑雾被逼退数尺。一个身影缓缓成形,身穿古袍,面容苍老,双眼空洞却直直落在楚河身上。
“你来了。”守护者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香灵命格的寄主。”
楚河喘着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的好运,是吞噬。”守护者抬起手,指向楚河胸口,“每一次你触碰机缘,都是在唤醒沉睡之物。你的气运,正在喂养它。”
云浅脸色变了,“你是说……他帮我的那些事,补全的残方、认主的灵兽,都不是巧合?”
“正是消耗。”守护者目光转向她,“你制香时香雾凝象,是因为他的存在触发了上古共鸣。九瓣莲纹现世,意味着香灵命格已苏醒三成。若再靠近核心,命格彻底激活,他将被抽空,东荒灵脉也会崩塌。”
楚河低头看自己的手,红痕已经爬到手腕,皮肤下有黑线游走,像虫子在皮下爬动。心跳越来越慢,每一下都压得胸腔发闷。
雪貂突然窜上他肩头,张嘴咬破舌尖,一口金血喷在他掌心。灼热感瞬间压下那股吸力,楚河终于能动了。
“它救你一次,救不了第二次。”守护者摇头,“唯有‘香引归源’,才能逆转气运流失。但这条路,没人走过。”
云浅打开香匣,手指快速翻找,“有没有别的办法?封印呢?切断联系呢?”
“不行。”守护者声音低下去,“他已经与古地共振。后退,只会让反噬更快到来。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楚河靠着墙滑坐在地,额头冒汗,“所以……我一直以为的顺其自然,其实是在拖累所有人?”
“你本不该来。”守护者看着他,“但你来了。命运因你而变。现在,你也必须承担它的代价。”
空气静了下来。黑雾在周围翻滚,祭坛裂缝中的符文越亮越多,逆向流转的速度加快。
云浅蹲到楚河面前,把一支淡金色的香条放进他手里,“你还记得第一次帮我点香吗?就在药香园门口。那时候你说,这味道挺好闻。”
楚河点头。
“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你不一般。”她握紧他的手,“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不是你运气好,是你一直在付出。这一次,换我带你走下去。”
楚河想说话,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雪貂趴在他腿上,毛色比刚才暗了不少,但前额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纹,一闪即逝。
守护者后退一步,身影开始消散,“最深之处藏有解法。但记住——”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青烟,只留下最后一句飘在空中:
“代价,远超你们所想。”
风停了。黑雾不再流动。祭坛中央的裂缝微微张开,像一张闭合已久的嘴,缓缓吐出一句话:
“欢迎回来。”
楚河手里的香条突然自燃,火焰无声,烧出一缕金丝,笔直指向裂缝深处。
云浅站起身,拉他起来,“走吧。”
楚河没动,盯着那道裂缝。
里面传出熟悉的香味。
和云浅那天制的那支香,一模一样。
雪貂耳朵动了动,突然抬头看向楚河背后。
楚河转身。
墙上浮现出一行字,不是刻的,是用香灰写的:
别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