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宫
“…王上来。”
阮姑姑兴高采烈的迎出去,就看见姬策挂了一脸彩,“王…上,你这是?”
“摔了一跤。”
姬策大喊一声,“母后!儿臣来了!”
萧太后已经在偏殿等着了,母子许久未见,自是难掩心中激动。
“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起来。”
萧太后被禁足期间消瘦不少,她怕姬策回来看见她憔悴的样子,就刻意的多吃,但是人的身体和心境康健与否,其实是能看出来的。
“母后,你受苦了。”
姬策拂过母亲鬓边的白发,母后一向洒脱坦荡,心事从不过夜,如今神态难掩忧愁。
“母后应该劝你莫为此事冲动的。”
早知瞒不住,萧太后道,“罢了,罢了。”
知子莫若母,知道他往紫宸殿去的时候,她便知不会有好事发生了。
“是儿臣在广陵做了错事,绾绾为了劝儿臣,才没有守住对母后的承诺。”
姬策道。
“母后知道。”
萧太后微微笑道,“这些日子多亏了绾绾。”
今夜便是除夕夜宴了,苏绾绾和顾明廷匆匆赶到宫中,又匆匆赶了回去更衣。
丞相府有顾明廷的衣裳在,正式的不正式的都有,男人又不用涂脂抹粉,他换好衣裳就转头过去帮苏绾绾系腰带。
“你出去等我罢。”
苏绾绾打开一盒胭脂,蕊儿挨了一刀险伤及内脏,现还在卧床休息,苏缈缈昨天就来看了她一下,见她在睡,就回去一直守着蕊儿。
她底子不错,自己上妆不用太多时间。
“这个不适合你。”
顾明廷把她手里那盒胭脂盖上了,手指逐一在妆台上的各盒胭脂点了过去。
“什么意思?”
苏绾绾道。
顾明廷道,“给你上妆啊。”
“哦?”
苏绾绾挑眉,“行。”
太和殿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帝后的仪仗浩浩荡荡而来。
百官跪迎,“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众卿免礼。”
姬渊道。
“谢皇上。”
今年的除夕夜宴真是奇了。
萧太后抱恙没有来席,这倒不算奇闻。奇的是,天子圣颜有损,广陵王脸上也挂彩了。消息倒是掩盖的挺好,未曾传出半个属于禁忌的字。
要说这席上最为神采奕奕的,当属女官了。
若说苏绾绾长的美,那便多了几分浮于表面,那种美是有花期,是会凋谢的。
但她今日的美,意义不同。
众人观她,飞天髻,莲花纹样的紫色裙装,妆容别出心裁,格外夺目。比之外表更值得一提的是,她由内而发的,明珠尘尽光生的美丽。
女官的服制从苏绾绾受封女官以来,其实就一直是个争议。
毕竟大燕以前都没有女子做官,要她穿男人的官服,也不是不可以。一个女子穿着男人的官服站在都是男人的官场里面,普遍自信的男人说起来是不伦不类,说是例外,也不算有多好的待遇。
但女官若是着女装赴宴,难道便不可以吗?
“苏卿今日格外光彩照人。”
姬渊微微一笑道,“你是朕见过除了皇后之外,最适合这云锦之人。”
“谢皇上赞誉。”
苏绾绾不卑不亢道,“容臣回禀,今年江南所得云锦皆以进贡朝廷,臣身上之云锦,是皇后娘娘恩赏。”
陆令仪温婉的附和,“女官公务繁忙,衣裳穿旧了都没在意。本宫与女官同为女子,自是比皇上这男人更懂得女子适合什么着装了。”
“皇后是朕的贤内助。”
姬渊专宠皇后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他在任何场合里面也从来不吝啬对陆令仪的宠爱和赞誉,“朕未发掘女官的节俭之处,没有嘉奖,还是皇后细心。”
“广陵人人都说有一位神女天降,见过女官,便知不是浮夸了。”
说话的是一位宴会上的老熟人,李翘。
席上还有印象的,就记得李翘当年对苏绾绾也是颇为欣赏,然而苏绾绾的记性一向是不错的。
“夫人过奖。”
苏绾绾微微笑道。
礼部尚书疼夫人是出了名的,夫人说话了,他就习惯附和,“女官是人人效仿之榜样。夫人在家还时常提起女官,以女官之功绩教育幼子幼女。”
“哦?”
姬渊唇角勾着,“还有这样的事情?”
李翘在宴上一贯大方,“是。若臣妇能教育出如同女官这般的孩子,此生也是无憾了。”
姬渊分明笑着,眸中却一丝欣喜都无。
陆令仪感知到宴上的气氛已经不对了,和陈述一对眼神,顷刻,歌舞升平。
众人推杯换盏,沉浸在夜宴短暂的祥和欢乐。
“是今夜。”
苏绾绾道。
顾明廷目视前方,“不会再拖延了。”
意外永远是先于准备的。
胸有惊雷,面如平湖,说的便是现在的苏绾绾了。
“领头是谁。”
“嘣!”
丝竹之声骤停。
舞姬大叫一声,不知为夜宴排练了多久的舞蹈被从中间生生的切断,混合刀剑的脚步声浩浩荡荡从殿外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