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碎石堆里。她咬牙撑住,右手往腰间一摸,工具包还在,棒棒糖在夹层里咕噜打转,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她没时间心疼自己那条快裂成渔网的工装裤,抬头就看见霍烬还在原地扫射,左肩那片玻璃碴子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又往肉里陷了几分,血顺着脊椎往下淌,把半边裤子都泡成了深褐色。
“你他妈是打算拿自己当人形旗杆插这儿过节?”她吼了一声,翻滚躲过一串子弹,顺势抽出钢丝钩爪,甩手一掷——钢丝划破空气,“咔”地缠上高处断裂的铁质圣像基座。
这玩意儿少说几百斤,平日她得借力滑轮才敢动,现在顾不上了。她双臂猛拽钢丝,链条崩裂,整座圣像轰然坠落,砸穿三名杀手阵型,碎石飞溅中硬生生劈出一条通往忏悔室的窄道。
烟尘未散,她刚想往前冲,余光却见霍烬突然侧身,一把将她狠狠推向通道方向。她踉跄几步,回头就见他拔枪击碎圣坛前排的酒精灯阵列,火油泼洒地面,轰地点燃。
烈焰冲天而起,火光映着他逆光的身影,他站在火幕前,嘴唇微动,说了两个字:“闭眼。”
姜燃没动。
她盯着他后背——原本插着玻璃的位置因剧烈动作彻底撕裂,鲜血像一朵疯长的花,在黑衬衫上炸开,越染越大。
她瞳孔猛地一缩,泛起血色。
“你闭个头!”她骂着,声音却抖得不像话,“谁准你一个人断后?谁准你流这么多血?啊?!”
话音未落,斜角阴影里一道黑影暴起,masked 杀手首领手持军用匕首,直扑她咽喉而来,刀锋在火光下闪出一道冷线。
千钧一发。
姜燃抬手,五指张开,迎向刀刃。
“铛——”
不是金属碰撞声,是血肉被切开的闷响。
刀刃切入掌心,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她手臂哗啦啦往下淌,滴在破碎的地砖上,像撒了一把红糖豆。
但她纹丝未退。
双眼越来越红,最后彻底变成血色,肌肉暴胀,五指猛然收紧——
“咯吱”一声,坚硬的军用匕首竟被她活活捏弯成U形,刀身扭曲变形,像条抽筋的蛇。
杀手瞳孔骤缩,满脸惊骇,血顺着她指缝滴在他脸上,温热黏腻。
“你……你不是人!”他喉咙发颤。
姜燃咧嘴一笑,血顺着嘴角往下流:“老子本来就是实验品,还指望我讲武德?”
她手腕一翻,反手将弯刀砸进他肩膀,疼得对方当场跪地。她一脚踹开,转身就往火幕后冲。
霍烬靠在燃烧的残柱旁,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右手还握着枪,警戒后方。
“走不走?站这儿等火烧屁股?”姜燃冲到他身边,一把扯下窗帘披风往他头上一盖,“再不走我把你当柴烧了取暖!”
霍烬喘着气,嘴角抽了抽:“你刚才……接刀的时候,能不能先喊一声‘老公救我’?好歹让我演个英雄。”
“你演个屁!”她拽着他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你现在是伤员,我是主攻,听指挥!”
火焰仍在燃烧,外部枪声渐弱但未消失。通道口碎石堆积,烟尘弥漫,两人互相支撑着,一步步朝教堂外挪。
姜燃左手紧握那把被捏弯的匕首,右掌鲜血淋漓,瞳孔尚带血色,脚步虚浮却仍走得坚决。
霍烬靠她半边身子几乎全压过去,衬衫湿透,每走一步都在滴血,可他还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别怕,我在。”
姜燃没应,只是咬牙往前走,嘴里嘟囔:“下次再敢让我闭眼,我就把你塞进许愿池喂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