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五章.垂涎三尺

老板的额头上冒出冷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拐子，你别外传啊！周老板确实跟老鬼一起来过，就在上周，两个人在包厢里聊了半天，声音蛮大，好像在争什么‘货’，还提到了‘海龙大厦’‘张老板’，后来吵起来了，周老板拍着桌子说‘这货我不能给你，鱼死网破我也认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听到老鬼说‘你别给脸不要脸，张老板那边已经发话了，你不交出东西，就等着横尸街头’！当时我吓得不敢进去，没想到…… 没想到周老板真的出事了！”

欧阳俊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线索终于串起来了。张磊、老鬼、周建国，三个人因为一批 “货” 纠缠不清，张磊在背后指使，老鬼负责动手，周建国不肯妥协，最终落得个横尸摊位的下场。而那批 “货”，大概率就藏在老鬼的电脑行里，或者已经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谢谢你啊，老板。” 欧阳俊杰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这顿饭我下次来结，顺便再点一份鮰鱼两吃。”

“不用不用，拐子，这杯茶我请你！” 老板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你要是有别的想问，随时来，我一定知无不言！”

欧阳俊杰没再多说，转身走出鱼痴渔醉。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他掏出手机，给牛祥打了个电话，语气懒洋洋的：“高个子，摸到老鬼的店了吗？告诉你个好消息，周建国确实跟老鬼有勾结，还跟张磊闹了矛盾，那批货大概率在老鬼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牛祥兴奋的声音，还夹杂着背景音的嘈杂：“我就晓得你这懒神仙靠谱！我们已经到江夏电脑市场了，老鬼的店就在资讯大厦对面，叫‘老鬼电脑行’，门口站着两个小弟，跟门神似的！我正准备让雷刚去盘道，看看能不能混进去！”

“别蛮干。” 欧阳俊杰打断他，“老鬼手下的人都是些亡命之徒，硬闯会打草惊蛇。你让萧兴祥去附近的餐馆打听一下，看老鬼最近有没有往外运东西，尤其是电脑主机或者硬盘；雷刚去查一下老鬼的银行流水，看看最近有没有大额转账，说不定能查到张磊的资金往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现在过去跟你们汇合，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侧面套点话 —— 对了，记得给我带瓶冰镇可乐，这鬼天气，热得人快化了。”

“晓得了晓得了！” 牛祥的声音透着雀跃，“你快点来，我们在‘老鬼电脑行’斜对面的热干面摊等你，老板的面窝炸得蛮灵醒，给你留了两个！”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江夏电脑市场的地址。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长江大桥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桥下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却不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正上演着一场关于欲望、背叛和谋杀的大戏。

欧阳俊杰靠在座椅上，指尖拨弄着胸前的长卷发，半眯着眼睛。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不会一帆风顺，老鬼狡猾得很，张磊又远在北京，想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抓住真正的凶手，还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智慧。但他并不着急，就像波洛侦探说的，真相就像珍珠，总会在恰当的时候，串成一串完整的项链。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那个恰当的时机，然后一击即中。毕竟，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终究瞒不过时间的眼睛，也瞒不过他欧阳俊杰的推理。

出租车驶进江夏区，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得杂乱，电脑市场的招牌越来越密集，空气中除了汽车尾气，还多了一股电脑零件的塑料味和二手电器的陈旧味。欧阳俊杰知道，目的地快到了，而那场隐藏在电脑市场背后的罪恶，也即将被揭开神秘的面纱。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眼神里的慵懒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锐利。

广埠屯的晨光总带着股电脑城特有的焦灼味 —— 南极电脑城刚换上的智能扶电梯还在磨合，金属履带摩擦出 “吱呀” 的呻吟，混着资讯大厦飘来的二手烟味，把 “两米柜台日进斗金” 的老黄历熏得发潮。欧阳俊杰的长卷发沾了点晨露，垂到胸口时轻轻晃动，他倚在电脑城大门的玻璃幕墙边，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黄鹤楼，眼神懒懒散散，像刚从江汉路的早酒摊醒过来。

“我的个亲娘咧！欧阳哥你可算来了！” 汪洋的娃娃脸挤在人群里，小眼睛眯成两条缝，跑起来像只圆滚滚的土拨鼠，“这地下室简直是阎王殿开派对，晦气透顶！” 他伸手想拍欧阳俊杰的肩膀，却被对方微微侧身躲开，那束卷发随着动作扫过肩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

牛祥跟在后面，高个身影在人群里鹤立鸡群，警服的下摆被风吹得翻飞，嘴里念念有词：“广埠屯里怪事多，地下室里躺阎罗，硬件没坏人命破，正话反说别啰嗦！” 他走到欧阳俊杰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按道理说这地方该歌舞升平，结果整出个命案，真是菩萨放屁 —— 神气又晦气！”

欧阳俊杰终于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电脑城的招牌。改造后的南极电脑城果然换了模样，一楼的品牌机专柜亮得晃眼，触摸屏导购系统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而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拉着警戒线，几个穿便衣的刑警正守在那里。“汪警官这长相，不去汉正街卖笑气真是屈才了。” 他慢悠悠开口，武汉话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调侃，“牛警官的打油诗倒是越来越有水平，比广埠屯的奸商还会编瞎话。”

地下室的空气又闷又潮，混合着主板烧焦的糊味、二手硬盘的霉味，还有股若有似无的菜籽油香味。死者蜷缩在维修柜台的角落，穿着件印着 “DIY 装机找老王” 的蓝色工装，胸口插着一把螺丝刀，刀柄上还沾着散热硅脂。柜台里的零件散落一地，内存条、显卡、硬盘堆得像座小山，其中一块显卡的风扇还在微微转动，发出微弱的 “嗡嗡” 声。

“死者王建军，四十岁，湖北孝感人，在这地下室开维修店五年了。” 汪洋蹲在尸体旁边，小眼睛凑近看了看，“早上九点清洁工发现的，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是胸口的贯穿伤，一刀毙命。” 他说话时嘴角还在不自觉地上扬，那副搞笑的长相让严肃的命案现场都多了点荒诞感。

牛祥弯腰捡起一块硬盘，翻来覆去看了看，突然笑道：“这硬盘怕是充话费送的吧？磁头都歪了，还敢拿出来卖，真是厕所里点灯 —— 找死（屎）！” 他把硬盘扔回柜台，“据周围商户说，王建军最会‘转型’，专挑‘水鱼’下手，把盖板主板当旗舰卖，爆 k 一把能赚上千，得罪的人没有一个加强排也有一个班。”

欧阳俊杰终于挪动脚步，长卷发随着动作扫过地面，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死者的手腕，又摸了摸散落在旁边的显卡。“这是矿卡吧？” 他的声音依旧慵懒，眼神却锐利起来，“风扇上的矿渣都没清理干净，核心温度怕是能煎鸡蛋。” 他拿起那把螺丝刀，刀柄上的硅脂还没凝固，“凶手应该是懂电脑的，这把是特制的磁性螺丝刀，一般人不会用。”

“欧阳哥你这观察真是张飞绣花 —— 粗中有细！” 汪洋拍了拍手，“我们查了监控，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只有三个人来过地下室：隔壁维修店的张朋，经常来拿货的黑道分子虎哥，还有一个北京来的客户。”

正说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被带了进来，他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金项链，看到尸体时脸色发白，双腿微微发抖。“警官！不是我杀的！我跟老王是拜把子兄弟，怎么可能害他！” 张朋的武汉话带着哭腔，双手不停地摆动，“昨晚我是来找他拿批二手硬盘，拿到就走了，不信你们问虎哥！”

“张老板这话可真是老太太靠墙喝稀粥 —— 无齿（耻）又下流！” 牛祥挑眉道，“虎哥刚才说了，昨晚他来的时候，你正跟王建军吵得面红耳赤，说他把‘雷’体质的 CPU 当‘雕’卖给你，害得你被客户投诉，是不是？”

张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那、那也不至于杀人啊！我只是跟他理论理论，他还骂我是苕货、乡巴佬，说我是死皮辱脸的畜牲！” 他越说越激动，“这广埠屯谁不知道他王建军黑心烂肝，翻尸倒骨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被人杀也是活该！”

欧阳俊杰站起身，长卷发垂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张老板昨晚吃的是亢龙太子的蒜香骨吧？” 他突然开口，语气平淡，“你袖口沾着的蒜香酱，跟湖锦酒楼的不一样，亢龙太子的蒜香骨用的是独头蒜，酱里加了点冰糖，颜色更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朋的裤脚，“而且你裤脚上沾着的是资讯大厦三楼的地毯纤维，那里昨晚在装修，只有工作人员才能上去，你拿硬盘怎么会跑到三楼去？”

张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我、我是去三楼找朋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不敢看欧阳俊杰的眼睛。

这时候，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从楼梯口走下来，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警官您好，我是北京来的林薇，昨晚跟王建军约好谈生意，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他的普通话标准，带着点北京腔，“昨晚十点半我到这里，跟他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谈的是一批服务器硬盘的生意，然后就离开了，去中关村南大街的四世同堂吃了点东西。”

“四世同堂？” 欧阳俊杰的目光落在他的公文包上，“那里的三不沾可是功夫菜，不粘盘子不粘筷子不粘牙齿，林先生倒是会享受。” 他注意到林薇的手指上沾着点黑色的粉末，“林先生是做 IT 生意的？手指上的是显卡散热片的灰尘，而且是矿卡的，上面还沾着点挖矿机专用的硅油。”

林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擦了擦手指：“我、我是做服务器维护的，难免会接触这些。”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昨晚我确实是谈完生意就走了，中关村的监控应该能证明。”

牛祥接过名片看了看，又念起了打油诗：“北京来客西装革，手指沾灰话不多，矿卡硅油藏猫腻，正话反说别信他！” 他走到林薇面前，“按道理说你谈生意应该去楼上的咖啡厅，怎么跑到这地下室来？而且你说的服务器硬盘，王建军的柜台里根本没有现货，他还欠着供货商的钱，这不是和尚打伞 —— 无法无天吗？”

欧阳俊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地下室里逡巡，最后落在柜台后面的一个纸箱上。纸箱里装着些散装的零件，还有半盒没吃完的热干面，面条已经坨了，上面的芝麻酱凝固成块。“王建军昨晚没吃晚饭？” 他拿起筷子拨了拨热干面，“这热干面是蔡林记的，加了酸豆角和萝卜丁，但是没怎么动。” 他又注意到纸箱旁边的一个烟蒂，烟蒂是中南海，过滤嘴上沾着点口红印，“死者不抽烟，这烟蒂是谁的？”

汪洋凑过来一看，小眼睛亮了：“这口红颜色是迪奥 999，跟林先生公文包里掉出来的口红颜色一样！” 他指了指林薇的公文包，里面果然露出一支口红的一角。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解释：“不是我的！这口红是我女朋友的，我帮她拿着而已！” 他想把口红拿出来，手却抖得厉害，口红 “啪” 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尸体旁边。

“林先生这演技，不去武汉话剧院真是浪费了。” 欧阳俊杰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公文包里的合同，乙方签名是空白的，而且王建军的手机里，昨晚十点五十有个未接来电，号码是你的。你说谈了二十分钟就走了，为什么十点五十还在给他打电话？” 他弯腰捡起那支口红，指尖擦过口红膏体，“而且这口红上的指纹，跟螺丝刀刀柄上的指纹是同一个人的。”

林薇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是他先骗我的！他说有一批全新的服务器硬盘，结果我来了之后才发现都是翻新的，我跟他理论，他还骂我是洋苕、北京佬，说我是鸡巴不懂的门外汉！”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一时冲动就……”

“冲动是魔鬼，杀人要偿命，这道理三岁小孩都知道！” 汪洋站起身，小眼睛里满是严肃，“你以为在广埠屯搞点黑道手段就能瞒天过海？真是麻雀啄牛屁股 —— 雀食（确实）愚蠢！”

牛祥走上前，掏出手铐铐住林薇，又念起了打油诗：“北京来客胆不小，杀人越货在楚地，矿卡翻新惹祸端，铁窗之内悔莫及！” 他拍了拍林薇的肩膀，“按道理说你也是个文化人，怎么干这种蠢事？真是应了那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欧阳俊杰看着被带走的林薇，长卷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他指尖的黄鹤楼终于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眼神。“这广埠屯的水，比长江还深啊。” 他慢悠悠开口，武汉话的尾音带着点感慨，“表面上是卖电脑的，暗地里却是黑道盘踞，奸商横行，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吃月亮。”

汪洋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的行吟阁啤酒：“欧阳哥你真是神了！这么快就破案了，比我们局里的老刑警还厉害！” 他的娃娃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晚上我请你去亢龙太子搓一顿，他们家的蒜香骨、葱烧武昌鱼可是招牌，再配上点糊汤米酒，简直是神仙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