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六章.春寒料峭
“汪警官这是想让我长胖,好去汉正街当门神?” 欧阳俊杰接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长卷发随着动作晃动,“不过话说回来,这案子虽然破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王建军的柜台里少了一块硬盘,那块硬盘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定跟江夏电脑市场的黑道有关。”
牛祥点点头,高个身影在地下室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欧阳哥说得对,这案子怕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江夏那边的虎哥最近动作频频,听说在搞什么‘洗白’,把黑道生意转到电脑市场,真是挂羊头卖狗肉 —— 名不副实!” 他摸了摸下巴,“按道理说我们应该顺藤摸瓜,把江夏的黑道一网打尽,正话反说就是,不把这些蛀虫清理干净,广埠屯永无宁日!”
欧阳俊杰的眼神亮了亮,慵懒的表情里多了点认真:“那我们就去江夏看看。” 他扔掉烟头,踩在脚下碾了碾,“不过在这之前,先去尝尝亢龙太子的蒜香骨,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毕竟民以食为天,破案也得靠饭垫。”
夕阳西下,广埠屯的电脑城渐渐安静下来,智能扶电梯停止了运转,触摸屏导购系统暗了下去,只有地下室的灯光还亮着,像一只警惕的眼睛。而在不远处的江夏电脑市场,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黑道分子的阴影在电脑屏幕的光线下晃动,等待着下一个猎物。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晚风中飘动,他的眼神依旧慵懒,却藏着锋芒,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揭开那不可告人的伎俩。
武昌广埠屯的午后,太阳把资讯大厦的玻璃幕墙晒得发烫,折射出的光刺得人眼睛发花,像极了那些藏在电脑机箱里的猫腻,看着光鲜,实则一拆就露马脚。街道上往来的人三教九流,有背着双肩包、眼神青涩的大学生,攥着皱巴巴的零钱,被电脑城门口拉客的伙计缠得晕头转向;有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汉子,叼着烟,脚步横冲直撞,一看就是混这片地盘的黑道佬;还有些西装革履的白领,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多半是机器出了问题,被这里的“维修大师”坑过一次又一次,却又没得别的办法——毕竟,广埠屯这疙瘩,曾承包了大半个武汉的电脑买卖,哪怕如今风光不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找些冷门配件,还是得往这犄角旮旯钻。
南极电脑城门口,几个拉客的伙计凑在树荫下打盹,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行业黑话,“昨天那水鱼,被我一粉一推,直接转型,爆k了一千二,爽得很”“你可小心点,最近条子查得严,别搞太出格,免得栽跟头”“怕个屁,老子卖的是私货,谁也管不了,真要是出事,找拐子摆平就是”。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混着路边小吃摊飘来的热干面香味,还有电脑零件特有的塑料味,成了广埠屯最标志性的气息——既藏着生计的窘迫,又裹着不怀好意的贪婪。
欧阳俊杰就靠在资讯大厦对面的奶茶店门口,长烫发到胸,发梢微微卷曲,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指间夹着一杯冰美式,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和他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相得益彰。他微微垂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观察什么,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精明,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才会泄露几分藏在慵懒之下的锐利,像波洛那样,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把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扫过南极电脑城的大门,又落在不远处的电脑大世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讽刺。“个板马,这地方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多少年了,还是这副坑蒙拐骗的德行,也难怪现在没人愿意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他低声嘀咕着,一口地道的武汉话,语气里满是嘲弄,“想当年,这广埠屯也是两米柜台、日进斗金的地界,如今倒好,营业员比顾客还多,拉客的比买东西的还积极,真是应了那句歇后语,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反着说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一点都不冤枉。”
就在他嘀咕的时候,两个熟悉的身影匆匆朝他走来,脚步声急促,打破了这份慵懒的宁静。走在前面的是汪洋,娃娃脸,小眼睛,一笑就眯成一条缝,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哪怕穿着警服,也丝毫没有刑警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滑稽可笑的模样。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跑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警服的领口,小眼睛里满是急切,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武汉话喊得震天响:“俊杰,俊杰,出事了出事了!搞拐了,这次是真的搞拐了!”
跟在汪洋身后的是牛祥,高个身材,比汪洋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那里,像一根电线杆子,穿着警服,身姿挺拔,却偏偏没个正形,走路摇摇晃晃,脸上挂着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他的特点就是正话反说,嘴里还时不时吐出几句搞怪的打油诗,此刻,他正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把玩着一个警帽,嘴里念叨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广埠屯这疙瘩,真是三天两头出岔子,不出事才怪咧!”
欧阳俊杰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起身,依旧靠在墙上,手指轻轻拨弄着胸前的长卷发,语气慵懒,带着几分调侃:“慌么事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有牛祥这个电线杆子在,轮不到你这个小矮子急。再说了,这广埠屯天天都有坑蒙拐骗的事,出点小事不是很正常?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苕货?”
汪洋跑到他面前,急得直跺脚,小眼睛都快瞪圆了,虽然还是那副搞笑的长相,却多了几分急切:“不是小事不是小事!这次死人了!珞珈电脑城三楼,一个搞电脑维修的老板,被人杀了,死得老惨了!现场乱七八糟的,全是电脑零件,还有血,吓死人了!”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语气里满是恐惧,“我们接到报案,立马就赶过去了,牛祥这个家伙,还在那里慢悠悠地晃,一点都不急,真是急死我了!”
牛祥慢悠悠地走过来,拍了拍汪洋的肩膀,正话反说:“急有么用?急能解决问题?越急越乱,越乱越办不好事,你这个急性子,真是改不了。再说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凶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能抓到,慌什么慌?”说完,他顿了顿,张口就来一句搞怪的打油诗:“广埠屯里真热闹,杀人命案来报到,警察来了莫心焦,凶手迟早跑不掉!”
欧阳俊杰的眼神微微一凝,胸前的长卷发被风吹得飘了起来,遮住了他的眼神,可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却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他抿了一口冰美式,冰块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缜密:“珞珈电脑城三楼?搞电脑维修的老板?是不是那个老王?我记得他,前两年还被电脑报采访过,说什么显卡没坏说坏了,内存松了说坏了,靠哄骗顾客赚钱,说白了,就是个坑蒙拐骗的主儿。”
“对对对!就是他!”汪洋连忙点头,像是找到救星一样,“没想到你还认识他!就是那个老王,听说他生意越来越差,天天被人追债,估计是得罪人了,才被人杀了。现场有打斗的痕迹,还有一个被打碎的硬盘,看样子,凶手可能是冲着硬盘里的东西来的,说不定和他坑蒙拐骗的事有关,也有可能和电脑市场的黑道恩怨有关。”
“废话,在广埠屯这疙瘩,搞电脑维修的,哪个手上没点猫腻?哪个不得罪几个人?”欧阳俊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他坑了那么多顾客,骗了那么多钱,得罪的人能少吗?再说了,这广埠屯的电脑市场,黑道势力盘根错节,抢地盘、抢生意、串货、撕质保拿返点,什么样的龌龊事没有?说不定就是因为抢生意,或者分赃不均,才被人下了毒手。”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墙面,眼神锐利,开始梳理线索,“你说现场有一个被打碎的硬盘?那硬盘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凶手之所以打碎它,就是为了销毁证据,这说明,老王的死,绝对不是简单的仇杀,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猫腻,说不定牵扯到更大的利益链。”
牛祥挑了挑眉,正话反说:“哟,看不出来啊,你这个长发飘飘的娘娘腔,脑子还挺灵光,比我们这些当警察的还厉害,真是深藏不露啊!不过,你说的都是废话,谁不知道老王坑人?谁不知道广埠屯黑道多?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线索,我们还用来找你?”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打油诗:“长发帅哥真厉害,一看就是侦探才,线索蛛丝马迹找,凶手立马现原形!”
欧阳俊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挖苦:“你这个电线杆子,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正话反说谁不会?有本事你自己找线索,别在这里嚼舌根,浪费时间。我告诉你,破案靠的是脑子,不是靠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也不是靠你这副高个子的皮囊,你要是有我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天天被汪洋这个苕货催着跑。”
“你个板马,你敢骂我苕货?”汪洋不乐意了,叉着腰,娃娃脸涨得通红,小眼睛瞪着欧阳俊杰,“我哪里苕了?我至少比你勤快,比你积极,你天天就知道在这里装慵懒,装深沉,好像全世界就你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一样!真是狗眼看人低,歇后语都说,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你就是这样!”
“我装慵懒怎么了?我装深沉又怎么了?”欧阳俊杰摊了摊手,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底气,“我就算装慵懒,也比你这个勤快得没脑子的人强,你就算再积极,再勤快,找不到线索,还不是白搭?说白了,你就是瞎忙活,竹篮打水——一场空,反着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吃力不讨好。”
牛祥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别吵了别吵了,再吵下去,凶手都跑远了,我们还在这里内讧,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再说了,吵来吵去也没用,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去现场看看,找找线索,说不定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他顿了顿,又开始正话反说:“不过,我看你们吵得挺热闹的,要不你们再吵一会儿,我先去现场看看?反正有你们这两个活宝在,也不愁找不到线索。”
欧阳俊杰终于直起身子,胸前的长卷发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腰际,他伸了个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走,去现场看看。不过,先说好了,你们两个少在这里添乱,汪洋,你别动不动就大惊小怪,影响我判断;牛祥,你少在这里正话反说,少念你的打油诗,我听着烦。要是你们不听话,我就直接走人,让你们自己折腾,到时候破不了案,被领导骂,可别来找我。”
“知道了知道了!”汪洋连忙点头,不敢再顶嘴,“我保证不大惊小怪,不添乱,行了吧?”
牛祥也摆了摆手,正话反说:“放心放心,我肯定不惹你生气,肯定不多嘴,肯定不念打油诗,行了吧?不过,你可别指望我不正话反说,我这毛病,改不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要是看不惯,就当没听见。”
欧阳俊杰懒得理他们,转身朝珞珈电脑城的方向走去,步伐慵懒,却很稳健,胸前的长卷发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像一道流动的风景。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遮住了脚下的地砖,也遮住了他眼底的精明与缜密。他知道,广埠屯的这场命案,绝对不简单,就像阿加莎笔下的那些案件一样,看似简单的仇杀,背后藏着的,是不可告人的伎俩,是人性的贪婪与丑恶,而他,就要像波洛一样,拨开层层迷雾,找到真相,揭开那些藏在阳光之下的罪恶。
珞珈电脑城就在广埠屯资讯广场的旁边,如今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繁华,一楼的很多门面都关着,卷闸门紧闭,上面贴着“出租”“转让”的广告,显得十分萧条。走上三楼,一股血腥味夹杂着电脑零件的塑料味、灰尘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楼道里站着几个警察,正在维持秩序,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看到欧阳俊杰、汪洋和牛祥走过来,纷纷点了点头,让开了道路。
案发的维修店就在三楼的拐角处,店面不大,乱七八糟的,地上散落着各种电脑零件,主板、显卡、内存、硬盘,还有一些螺丝刀、扳手之类的工具,杂乱无章,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墙角处,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老王,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脸上、身上全是血,眼睛圆睁着,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双手死死地攥着,手里还攥着一小块破碎的硬盘碎片。
欧阳俊杰走进店里,没有立刻靠近尸体,而是慢悠悠地在店里踱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身边的电脑零件,指尖沾满了灰尘,他却毫不在意,依旧漫不经心地观察着,嘴里还时不时嘀咕着,武汉话里夹杂着几分调侃与缜密:“个板马,现场这么乱,要么是凶手故意伪装成抢劫的样子,要么就是真的发生了激烈的打斗,不过,我看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要是真的抢劫,何必打碎硬盘?硬盘里的东西,可比这些破烂电脑零件值钱多了。”
汪洋跟在他身后,小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敢看尸体,却又忍不住好奇,时不时瞥一眼,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死得太惨了,凶手也太残忍了,真是丧心病狂,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