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九章.处心积虑
欧阳俊杰的眼神微微一凝,凑到电脑屏幕面前,仔细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秘密”,旁边还有一个锁的图标,显得十分神秘。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电脑屏幕,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不再有之前的慵懒与调侃:“加密文件夹?看来,这里面的东西,确实很重要,凶手之所以要打碎硬盘,就是为了销毁这个加密文件夹里的东西,就是为了销毁证据。”他顿了顿,语气缜密,“这个加密文件夹,密码应该是什么呢?老王是搞电脑维修的,密码肯定和他的工作有关,或者和他的个人信息有关,比如,他的生日、手机号、身份证号,还有,串货的代码、黑道上的暗号,这些都有可能是密码。”
“我试过了。”张朋摇了摇头,语气无奈,“我试过他的生日、手机号、身份证号,还有一些常见的串货代码、黑道暗号,都不对,破解不了。这个加密文件夹的加密等级很高,是专业的加密软件加密的,不是普通的加密,想要破解,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还需要找到正确的密码线索,不然,就算破解了,里面的数据,也有可能会损坏,到时候,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没关系,慢慢来,不急。”欧阳俊杰摆了摆手,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坚定,“你先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然后再慢慢破解,我相信你的技术,你肯定能破解的。另外,你再仔细看看,那些已经恢复的杂乱文件和串货记录,里面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比如,老王和中关村黑道势力的联系,比如,他最近和谁有过串货交易,比如,他撕质保拿返点的记录,这些,都有可能是线索,都有可能帮助我们找到凶手。”
“好的,我知道了。”张朋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我休息一会儿,就继续检查那些已经恢复的文件和串货记录,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同时,我也会继续破解那个加密文件夹,争取尽快恢复里面的数据,帮你们找到凶手。”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靠在张朋的办公桌旁,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房间里的其他技术人员,他们依旧在认真地工作着,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不受外界的打扰。他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胸前的长卷发,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现场的画面,还有那些已经掌握的线索,黑色的油漆、破碎的硬盘、被破坏的摄像头、老王惊恐的眼神,还有那些串货的黑话,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他在寻找着这些细节之间的联系,在寻找着破解密码的线索,在寻找着凶手的蛛丝马迹。
他想起了老王搞串货的事情,想起了广埠屯电脑市场的黑幕,想起了中关村的黑道势力,他觉得,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东西,很有可能和串货有关,很有可能和中关村的黑道势力有关,很有可能是老王掌握的中关村黑道势力串货、走私、偷税漏税的证据,也有可能是他和中关村黑道势力之间的交易记录,正是因为这些证据,正是因为这些交易记录,他才被人杀了,凶手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销毁证据。
“俊杰,你在想什么呢?”张朋休息了一会儿,看到欧阳俊杰靠在办公桌上,闭着双眼,陷入了沉思,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
欧阳俊杰睁开双眼,眼神锐利,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缜密:“我在想,那个加密文件夹的密码,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个黑色的油漆,到底是什么来头,凶手到底是谁。我觉得,密码肯定和串货有关,肯定和中关村的黑道势力有关,说不定,就是中关村黑道势力的串货代码,或者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凶手要这么谨慎,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销毁这个加密文件夹里的东西。”
“串货代码?暗号?”张朋皱了皱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我倒是试过一些广埠屯的串货代码,还有一些黑道暗号,都不对,中关村的串货代码和黑道暗号,我不太清楚,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就没有试过。”
“没关系,我来告诉你。”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慵懒,开始给张朋
午后的阳光透过武昌万达瑞华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斜斜地铺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荡,像一群无所事事的旁观者,静看这场即将落幕的闹剧。宴会厅被临时隔出一块区域,摆着四张拼在一起的长桌,桌上散落着案卷、照片、笔记本电脑,还有几盒没吃完的四季美汤包,皮薄如蝉翼,隐隐透出内里粉嫩的肉馅和琥珀色的汤汁,氤氲的热气早已消散,只余下淡淡的肉香,混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咖啡苦味,构成一种奇特的、属于真相边缘的气息。
欧阳俊杰就坐在长桌的主位,背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整个人陷在里面,活像一滩被阳光晒得慵懒的水。他那一头及胸的长卷发,烫着自然的大波浪,乌黑中泛着淡淡的棕光,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微抿着的薄唇,还有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那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平日里总是蒙着一层雾气,显得漫不经心,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可此刻,那层雾气悄然散去,眼底藏着的锋芒,像出鞘的利刃,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被他刻意收敛着,只在转动眼珠的瞬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活脱脱一个披着凉薄慵懒外衣的波洛,骨子里藏着对真相的极致执着,对人性的透彻洞悉。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的一支钢笔,钢笔是银色的,笔身刻着细密的花纹,被他转得飞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细碎的银弧。他的姿态随意到了极点,双腿交叠,一只脚轻轻晃着,仿佛不是在讨论一桩棘手的谋杀案,而是在午后的咖啡馆里,悠闲地打发时光。可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桌上的案卷和照片,每一张照片、每一行文字,都被他尽收眼底,刻在脑海里,在那片慵懒的表象之下,一场缜密的推理,正在飞速地运转着,像一台精准无误的机器,一点点剥离着谎言的外壳,逼近那不可告人的真相。
长桌的两侧,坐着汪洋、牛祥,还有律师事务所的张朋,以及几位外地赶来的警员。汪洋坐在欧阳俊杰的左侧,那张标志性的娃娃脸,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圆润,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像两颗被挤扁的绿豆,时不时地眨一下,配上他那略显婴儿肥的脸颊,怎么看都不像一名刑警,反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透着一股滑稽可笑的劲儿。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警服,警服被他穿得有些宽松,显得愈发不协调,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尖在纸上胡乱地画着,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欧阳俊杰,眼神里满是崇拜和依赖,活像一只黏人的小狗。
“个板马,俊杰,你倒是说句话撒!这案子拖了这么久,老子们天天熬夜查线索,眼睛都快熬瞎了,再查不出个所以然,上头就要扒了老子们的皮了!”汪洋终于忍不住了,停下了手里的笔,身子往前凑了凑,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急切,武汉话的腔调又急又冲,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看这照片,死者李建国,死在江夏电脑市场的一个偏僻仓库里,身上被捅了三刀,刀刀致命,现场除了一枚模糊的鞋印,啥子线索都没有,跟个无头苍蝇一样,瞎忙活!”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递到欧阳俊杰面前,照片上的死者,脸色惨白,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狼狈不堪。汪洋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小眼睛里满是愤怒和无奈,那副滑稽的长相,配上此刻严肃的神情,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让人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笑——毕竟,这是一桩人命关天的案子,容不得半点戏谑。
坐在汪洋旁边的牛祥,慢悠悠地抬起了头。他的身材极高,比旁边的警员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那里,像一根挺拔的白杨树,穿着一身合身的警服,身姿挺拔,可脸上的神情,却和他的身材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机灵古怪的劲儿。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眼睛很大,眼神灵动,时不时地转一下,脑子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听到汪洋的话,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开口说话,声音洪亮,却偏偏要正话反说,语气里满是调侃,还夹杂着几句搞怪的打油诗,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忍不住想笑。
“哎呀,汪警官,你可别这么说撒,咱们这案子,那可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简单到老子们都不好意思下手查!”牛祥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戏谑,“你想啊,死者李建国,在广埠屯、江夏电脑市场混了这么多年,就是个典型的‘擂肥’的,专挑那些不懂行的‘水鱼’下手,攒机的时候以次充好,卖翻新机、水货,赚了不少黑心钱,仇人多如牛毛,杀他的人,说不定就是被他坑过的人,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还查啥子查,纯属浪费时间!”
说完,他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随口念出一首打油诗:“江夏仓库出人命,死者原是黑心精,坑蒙拐骗赚黑钱,死了也是报应临,汪洋急得直跺脚,我却觉得很省心!”
“你个苕货!你晓得个屁!”汪洋瞬间就炸毛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小眼睛瞪得溜圆,脸色涨得通红,对着牛祥大声嚷嚷,武汉话的骂人腔调脱口而出,“要是真有这么简单,老子们还用在这里瞎忙活?那些被他坑过的人,老子们都查遍了,要么没有作案时间,要么没有作案动机,个个都有不在场证明,你以为老子们是吃干饭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苕头日脑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哎,你怎么还骂人呢?”牛祥故作委屈地皱了皱眉头,身子往后退了退,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可眼神里的戏谑,却丝毫未减,“我这不是正话反说,激励你一下吗?你想啊,越是难查的案子,破了之后,越有成就感,到时候,你这娃娃脸,说不定还能评个三等功,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呢!再说了,有咱们欧阳大侦探在这儿,还怕查不出真相?你就放宽心,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真相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汪洋被牛祥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小眼睛里满是怒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瞪着牛祥,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猫,模样滑稽又可爱。
旁边的张朋,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精明和算计。他是律师事务所的人,也是武汉本地人,说话带着一口地道的武汉话,语气沉稳,不慌不忙。他手里拿着一份案卷,正仔细地看着,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听到汪洋和牛祥的争吵,他缓缓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开口说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听听俊杰的意见吧。”张朋的目光落在欧阳俊杰身上,眼神里满是信任,“俊杰心思缜密,逻辑推理能力极强,比咱们任何人都看得透彻,他肯定已经有线索了,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张朋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汪洋和牛祥的争吵。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欧阳俊杰身上,汪洋的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待,牛祥的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好奇,就连旁边的几位外地警员,也纷纷抬起头,看向欧阳俊杰,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期盼——他们早就听说过欧阳俊杰的名声,知道这个长着及胸烫卷发、看起来慵懒不堪的男人,有着惊人的推理能力,曾经破过无数桩棘手的案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波洛式”侦探,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男人,究竟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欧阳俊杰似乎被他们吵得有些不耐烦了,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众人,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戏谑,也没有急切,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那几缕垂落在胸前的卷发,被他随手拨到了耳后,露出了完整的脸庞——眉骨偏高,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五官精致得不像个男人,可那份与生俱来的慵懒和疏离,又让他多了几分独特的气质,既有文人的清雅,又有侦探的锐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吵什么吵?”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带着一口地道的武汉话,语速缓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闹,“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查个案子,查了这么久,连个重点都找不到,还好意思在这里吵架?真是丢武汉人的脸,癞蛤蟆跳悬崖——想当蝙蝠侠,自不量力!”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汪洋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了,小眼睛里满是愧疚,低下头,不敢再看欧阳俊杰,嘴里小声地嘀咕着:“对不起,俊杰,我不该吵架的……”牛祥脸上的戏谑,也收敛了几分,他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尴尬的笑,不再说话;张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认同;旁边的几位外地警员,也纷纷低下头,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情——他们不得不承认,欧阳俊杰说得对,他们查了这么久,确实是毫无头绪,一直在瞎忙活。
欧阳俊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里满是挖苦:“你们啊,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被表面的假象迷惑了双眼,看不到事情的本质。李建国是个‘擂肥’的,坑蒙拐骗,仇人多如牛毛,这一点,你们都知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会死在江夏电脑市场的偏僻仓库里?为什么现场只有一枚模糊的鞋印?为什么凶手要捅他三刀,刀刀致命,却又不拿走他身上的钱和手机?”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环炮一样,砸得众人哑口无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疑惑,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这些问题,他们也想过,可始终找不到答案,只能不了了之。
欧阳俊杰见他们都不说话,缓缓地端起桌上的一杯咖啡,抿了一口。咖啡是黑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苦涩的味道在他的舌尖蔓延开来,可他却毫不在意,仿佛在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饮品。他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都被凶手牵着鼻子走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眼底的锋芒,却愈发锐利了,“凶手故意留下一枚模糊的鞋印,故意不拿走李建国身上的钱和手机,就是为了迷惑你们,让你们以为,这是一起仇杀,或者是一起抢劫杀人案,从而把你们的注意力,引到那些被李建国坑过的人,或者是那些游手好闲的混混身上,而他自己,则可以逍遥法外,高枕无忧。这就是凶手的伎俩,一种不可告人的伎俩,看似简单,却又极其阴险,利用了你们的惯性思维,把你们耍得团团转,真是应了那句歇后语——狐狸吵架,一派胡言,你们就是被这只‘狐狸’,骗得晕头转向。”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现场留下的那枚模糊的鞋印,鞋印很大,看起来像是男人的鞋印,纹路模糊,无法辨认出具体的品牌和尺码。欧阳俊杰的手指,轻轻地点在照片上的鞋印上,眼神专注,语气笃定:“你们看这枚鞋印,看似模糊,毫无价值,可实际上,这正是凶手留下的最大破绽。这枚鞋印,看起来很大,像是男人的鞋印,可你们有没有发现,鞋印的纹路,虽然模糊,但能隐约看出,这是一双女士皮鞋的纹路,只是凶手故意放大了鞋印,迷惑你们,让你们以为,凶手是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