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十章.魑魅魍魉
“什么?!”众人听到这话,都惊呆了,纷纷凑了过来,盯着照片上的鞋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汪洋也抬起了头,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愧疚,瞬间被惊讶取代:“俊杰,你说啥子?这枚鞋印,是女士皮鞋的纹路?不可能吧!这鞋印这么大,怎么可能是女士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了?”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里满是挖苦,“我欧阳俊杰,这辈子,从来没有看错过任何一件事,尤其是在查案子的时候。你个苕货,眼睛长在脸上,是用来喘气的吗?这么明显的破绽,你都看不到,还好意思当刑警?真是丢死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照片,递到众人面前,照片上是一双女士皮鞋,皮鞋的纹路,和现场留下的鞋印纹路,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极其相似,只是那双女士皮鞋,尺码很小,和现场留下的鞋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们看这双皮鞋,”欧阳俊杰的手指,轻轻地点在照片上的皮鞋上,语气沉稳,逻辑清晰,“这双皮鞋,是国际知名品牌,价格昂贵,一般人根本买不起,而且,这种纹路的皮鞋,只有女士款,没有男士款。凶手就是穿着这样一双女士皮鞋,在现场留下了鞋印,然后,用工具,故意放大了鞋印,迷惑你们,让你们以为,凶手是一个男人。除此之外,凶手捅李建国的三刀,刀刀致命,可伤口都很整齐,力度均匀,不像是男人那种粗暴的力道,更像是女人,用精准的力道,一刀一刀,捅进李建国的要害——这就是凶手的第二个破绽,力道。”
“还有,”欧阳俊杰顿了顿,目光缓缓地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笃定,“李建国虽然坑蒙拐骗,仇人多如牛毛,但他这个人,极其狡猾,警惕性很高,一般人,根本靠近不了他,更别说,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捅他三刀,刀刀致命。能靠近他,并且让他毫无防备的人,一定是他认识的人,而且,是他信任的人。而那些被他坑过的人,对他恨之入骨,他根本不可能信任他们,更不可能让他们靠近自己——这就是凶手的第三个破绽,关系。”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众人心中的疑惑,让众人恍然大悟。汪洋的小眼睛里,满是崇拜,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俊杰,你太厉害了!这么隐蔽的破绽,你都能发现,真是神了!那照你这么说,凶手是一个女人,而且,是李建国认识并且信任的女人?”
“不然呢?”欧阳俊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挖苦,“你以为,凶手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真是苕头日脑的,一点脑子都不动。”
牛祥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眼神里满是认真,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正话反说:“哎呀,欧阳大侦探,你可真是太笨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你居然现在才说出来,真是急死我了!不过,说归说,你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凶手肯定是一个女人,而且,是李建国认识并且信任的女人。那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呢?”
说完,他又随口念出一首打油诗:“凶手原是女娇娘,藏在暗处放冷枪,骗过众人的眼光,俊杰一眼就看穿,真是厉害又嚣张!”
欧阳俊杰没有理会牛祥的调侃,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桌上的案卷上,手指轻轻地点着案卷上的一行文字,语气沉稳,眼神专注:“这个女人,是谁,我已经有线索了。你们还记得,李建国最近,一直在和谁来往吗?一直在帮谁攒机,帮谁卖水货、翻新机吗?”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陷入了沉思。张朋皱了皱眉头,仔细地回忆着,开口说道:“我记得,李建国最近,一直在和一个叫林曼云的女人来往。这个林曼云,是北京人,来武汉出差,说是要攒一批电脑,用于公司办公,找李建国帮忙,给了李建国一笔不少的定金。而且,我还听说,这个林曼云,和李建国的关系,不一般,经常一起吃饭、喝酒,李建国对她,非常信任,什么话都跟她说,甚至,还把自己在江夏电脑市场的仓库钥匙,给了她,让她可以随时去仓库里查看电脑的进度。”
“林曼云?”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笃定,“就是她了。这个林曼云,根本就不是来武汉出差,也不是来攒电脑的,她找李建国,根本就是另有所图——她是来报仇的。”
“报仇?”众人听到这话,都惊呆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汪洋忍不住开口问道:“俊杰,你说她是来报仇的?她和李建国,有什么仇啊?李建国是武汉人,她是北京人,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有仇呢?”
“八竿子打不着?”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仇人。你们只知道,李建国在武汉的广埠屯、江夏电脑市场,坑蒙拐骗,赚黑心钱,可你们不知道,他几年前,在北京中关村,也干过同样的勾当,而且,坑骗的,就是林曼云的父亲。”
他顿了顿,缓缓地说道:“几年前,林曼云的父亲,在北京中关村,开了一家电脑店,生意做得还算不错,可后来,李建国来到了中关村,和林曼云的父亲合作,一起攒机、卖电脑。可李建国,骨子里就是个阴险狡诈、贪得无厌的人,他利用林曼云父亲的信任,偷偷地把正品电脑,换成了水货、翻新机,卖给了客户,赚了一大笔黑心钱,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林曼云父亲的身上。最后,林曼云的父亲,不仅赔光了所有的积蓄,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林曼云的母亲,也因为这件事,一病不起,没多久,也去世了。”
“那时候,林曼云还很小,只有十几岁,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因为李建国的坑蒙拐骗,家破人亡,她心里,对李建国的恨意,就像种子一样,在心底生根发芽,越长越大。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找李建国,想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可李建国,做完坏事之后,就偷偷地回到了武汉,隐姓埋名,躲了起来,林曼云找了他很多年,都没有找到。直到最近,她偶然间得知,李建国在武汉的广埠屯、江夏电脑市场,继续干着坑蒙拐骗的勾当,于是,她就伪装成北京来的出差人员,来到了武汉,主动联系上了李建国,假意要攒电脑,取得了李建国的信任,就是为了找机会,杀死李建国,为自己的父母报仇。”
欧阳俊杰的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每一句话,都有根有据,让众人不得不信服。宴会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愤怒,有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愤怒的是,李建国阴险狡诈,坑蒙拐骗,害死了林曼云的父母,罪有应得;同情的是,林曼云小小年纪,就家破人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唏嘘的是,一场仇恨,毁掉了两个家庭,让人不禁感叹,人性的复杂,命运的无常。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张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温柔大方、文质彬彬的林曼云,居然会是凶手;谁能想到,李建国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居然还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真是应了那句谚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李建国终究,还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代价?”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里满是挖苦,“他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条命而已,可他坑害的,是一个家庭,毁掉的,是一个女孩的一生,这样的代价,太轻了,太廉价了。林曼云,本来是一个无辜的女孩,有着光明的未来,可因为李建国的所作所为,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最终,也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这就是仇恨的力量,它能让人变得疯狂,变得残忍,能毁掉一切美好的东西,就像一把双刃剑,既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还有一丝深刻的哲思——人性,本就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在光明的背后,总有阴影,在善良的背后,总有邪恶,而仇恨,就是滋生邪恶的温床,它能让人失去理智,迷失自我,最终,坠入深渊,无法自拔。就像阳光下的罪恶,看似隐藏在光明之中,无法察觉,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罪恶,早已被阳光照得无所遁形,等待着的,终究是正义的审判。
汪洋的小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同情,他忍不住开口说道:“俊杰,那我们现在,赶紧去抓林曼云啊!不能让她跑了,她害死了李建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跑?”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笃定,“她跑不了的。她为了报仇,策划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终于杀死了李建国,了却了自己的心愿,她不会跑的。而且,她现在,就在武汉,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她没有离开武汉,因为她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
“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众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牛祥忍不住开口问道:“欧阳大侦探,她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啊?她都已经杀死李建国了,报仇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要毁掉,李建国所有的黑心钱,毁掉他所有的水货、翻新机,毁掉他在武汉建立起来的一切。”欧阳俊杰的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的锋芒,却愈发锐利了,“李建国坑蒙拐骗,赚了不少黑心钱,那些钱,都是他用林曼云父母的命,用无数被他坑过的人的血汗钱,换来的。林曼云恨他,恨他的一切,恨他赚的每一分钱,恨他卖的每一台水货、翻新机,所以,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她要毁掉这一切,让李建国,死了也不得安宁,让他在地下,也能感受到,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痛苦。”
“那她现在,肯定在江夏电脑市场的仓库里!”张朋突然开口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那个仓库,是李建国存放水货、翻新机,还有黑心钱的地方,她肯定在那里,毁掉那些东西!”
“没错。”欧阳俊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她现在,就在江夏电脑市场的仓库里。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仓库里抓她,不能让她毁掉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虽然是李建国的黑心钱和水货、翻新机,但也是案件的重要证据,我们不能让她毁掉证据,更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说完,欧阳俊杰缓缓地站起身,他那一头及胸的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笃定和坚定。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慵懒气息,依旧没有散去,可那份隐藏在慵懒之下的锋芒,却愈发明显了,仿佛一场即将到来的抓捕,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悠闲的散步,毫无压力。
“走,出发!”欧阳俊杰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站起身,快速地收拾好桌上的案卷、照片和笔记本电脑,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汪洋的小眼睛里,满是急切,他一边收拾,一边嘴里念叨着:“快点,快点,别让林曼云跑了,也别让她毁掉证据!要是让她跑了,老子们就真的要扒皮了!”
牛祥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身姿挺拔,眼神里满是认真,他一边走,一边随口念出一首打油诗:“收拾行装去抓捕,凶手就在仓库住,俊杰带队往前冲,我们紧跟不落后,抓住凶手报冤仇!”
张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坚定,他跟在欧阳俊杰的身后,语气沉稳地说道:“俊杰,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林曼云,不会让她跑掉,也不会让她毁掉证据,一定会还林曼云的父母,还所有被李建国坑过的人,一个公道。”
欧阳俊杰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笃定,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转身,朝着宴会厅的门口走去,那一头及胸的长卷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棕光,像一道独特的风景,身后的众人,紧紧地跟着他,脚步匆匆,却又坚定无比。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朝着江夏电脑市场的方向走去,朝着真相的方向走去,朝着正义的方向走去。一场关乎仇恨、关乎正义、关乎人性的抓捕,即将拉开序幕;一段隐藏在谎言之下的真相,即将被彻底揭开;而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那些隐藏在阳光下的罪恶,终究,会被正义的光芒,照得无所遁形,等待着的,是法律的制裁,是命运的审判。
车子行驶在武昌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地向后倒退。街道两旁,绿树成荫,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像一颗颗散落的碎金。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叫卖声、吆喝声、汽车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属于武汉的、充满烟火气的交响曲。可车厢里,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情,只有汽车的引擎声,在耳边缓缓地响起。
欧阳俊杰坐在副驾驶座上,背靠着座椅,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他那一头及胸的长卷发,垂落在胸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有些沉重,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林曼云的同情,有对李建国的愤怒,还有对即将到来的抓捕的期待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