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一章.迟疑不决
汪洋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那双小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道路，眼神里满是急切，车速开得很快，却又异常平稳。他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欧阳俊杰，眼神里满是崇拜和依赖，嘴里小声地嘀咕着：“俊杰，你说，我们到了仓库，林曼云真的会在那里吗？她会不会已经跑了？或者，她已经把那些证据，都毁掉了？”
“放心，她不会跑，也不会毁掉证据。”欧阳俊杰的声音，平淡而笃定，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她为了报仇，策划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离开，她要亲眼看着，李建国的一切，都化为乌有，她要亲眼看着，李建国死了也不得安宁。而且，她心里清楚，自己杀了人，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不会跑，也跑不掉，她只是在等待着我们，等待着我们去抓她，等待着一场属于她的审判。”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她的心里，其实也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她杀死李建国，是为了报仇，可她心里清楚，报仇之后，她面临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将会是无尽的悔恨——可她没有选择，仇恨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紧紧地困住，让她无法挣脱，只能一步步地走向深渊，无法回头。”
车厢里，又恢复了寂静。众人听到欧阳俊杰的话，心里都充满了唏嘘和同情。牛祥坐在后座，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着头，沉默不语，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神情，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念出一首打油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可怜女孩林曼云，家破人亡好伤心，仇恨缠身难脱身，杀死仇人入牢门，一生悔恨伴终身。”
张朋坐在牛祥的旁边，也陷入了沉默，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唏嘘和感慨：“是啊，她真的是一个可怜人。如果不是李建国的坑蒙拐骗，她的父母就不会去世，她就不会家破人亡，她就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就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可命运就是这么无常，一场仇恨，毁掉了两个家庭，让人不禁感叹，人性的复杂，罪恶的可怕。”
“罪恶？”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里，满是深刻的哲思，“罪恶，从来都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源于人性的贪婪，源于人性的自私，源于人性的阴暗。李建国因为贪婪，坑蒙拐骗，赚黑心钱，害死了林曼云的父母，这是他的罪恶；林曼云因为仇恨，杀死了李建国，走上了犯罪的道路，这也是她的罪恶。这两种罪恶，相互纠缠，相互毁灭，最终，毁掉了两个家庭，毁掉了两个人的一生。”
“阳光之下，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光明，也没有绝对的黑暗，那些不可告人的伎俩，那些隐藏在阳光下的罪恶，看似隐藏得很好，可只要我们仔细观察，用心感受，就会发现，它们早已被阳光照得无所遁形。人性就像一面镜子，一面照出光明，一面照出黑暗，我们每个人，都在光明和黑暗之间挣扎，都在善良和邪恶之间选择——选择光明，选择善良，我们就能拥有美好的未来；选择黑暗，选择邪恶，我们就会坠入深渊，无法回头。”
他的话，说得很轻，却很重，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让众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是啊，人性本就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在光明的背后，总有阴影，在善良的背后，总有邪恶，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坚守本心，坚守善良，抵制诱惑，远离罪恶，不让自己，被贪婪和仇恨蒙蔽双眼，不让自己，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车子，继续行驶在武昌的街道上，朝着江夏电脑市场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可车厢里的气氛，却愈发沉重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都在思考着人性，思考着罪恶，思考着命运。他们知道，这场抓捕，不仅仅是抓住一个凶手，更是揭开一段隐藏在谎言之下的真相，更是对人性的一次深刻的拷问。
没过多久，车子就抵达了江夏电脑市场。江夏电脑市场，没有广埠屯电脑市场那么热闹，那么繁华，这里的规模，相对较小，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电脑配件的摊位，还有几家小型的电脑店，店里摆满了电脑、电脑配件，还有各种水货、翻新机。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地走过，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市场的尽头，有一片偏僻的仓库区，那里，就是李建国存放水货、翻新机和黑心钱的地方，也是林曼云，此刻可能所在的地方。
车子停在了江夏电脑市场门口，众人纷纷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可这里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格外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让人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欧阳俊杰走下车，伸了个懒腰，浑身的慵懒气息，依旧没有散去，他那一头及胸的长卷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眼前的江夏电脑市场，眼神平静无波，可眼底的锋芒，却愈发锐利了，他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每一个摊位，每一家店铺，每一个行人，都被他尽收眼底，刻在脑海里。他知道，林曼云，就在这片仓库区里，她可能，就在某个仓库里，毁掉那些证据，也可能，就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俊杰，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仓库区吗？”汪洋走到欧阳俊杰的身边，小声地问道，小眼睛里，满是急切和紧张，他的手，紧紧地握在腰间的警棍上，随时准备着行动。
“不急。”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们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异常的情况。林曼云，很聪明，她策划了这么久的报仇，肯定会有所防备，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不然，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她有机可乘，甚至，可能会伤害到我们自己。”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江夏电脑市场的深处走去，脚步缓慢，却坚定无比，那一头及胸的长卷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道独特的风景。众人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脚步轻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警惕地留意着身边的一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异常的情况。
街道两旁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电脑配件，键盘、鼠标、显示器、硬盘、内存条，应有尽有，摊位的老板，大多坐在那里，低着头，玩手机，或者，和旁边的人闲聊，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几家小型的电脑店里，也没有什么异常，店员们，依旧在热情地接待着顾客，推销着电脑和电脑配件，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仿佛，那场发生在仓库里的谋杀案，只是一场幻觉。
可欧阳俊杰，却从这份平静和正常之中，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家小型的电脑店门口，那家电脑店的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那个男人，不停地在电脑店门口徘徊着，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环境，时不时地朝着仓库区的方向望去，看起来，神色慌张，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一个正常的行人，也不像是一个顾客。
“你们看，那个男人，有问题。”欧阳俊杰停下了脚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沉稳，眼神里，满是警惕，他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他不停地在电脑店门口徘徊着，神色慌张，鬼鬼祟祟的，还时不时地朝着仓库区的方向望去，肯定是林曼云的同伙，是林曼云让他在这里放风的，观察我们的动静，一旦发现我们，就会通知林曼云。”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顺着欧阳俊杰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汪洋的小眼睛里，满是警惕，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切地说道：“俊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把这个男人抓起来，审问一下，看看林曼云，具体在哪个仓库里？”
“不用。”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现在，不要打草惊蛇，先假装没有发现他，继续朝着仓库区走去，引他放松警惕，然后，再找机会，一举将他抓获，同时，冲进仓库区，抓住林曼云，不能让她有任何的机会，毁掉证据，也不能让她有任何的机会，逃跑。”
“好，听你的！”众人纷纷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语气坚定地说道。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继续朝着仓库区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缓慢，依旧慵懒，仿佛，他只是一个来这里买电脑配件的普通顾客，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个放风的男人。众人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神色平静，假装没有发现那个放风的男人，继续往前走。
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看到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脚步，也停顿了一下，他仔细地打量着欧阳俊杰和众人，观察着他们的神色，看他们，不像是警察，也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心里，顿时放松了一些，可依旧，没有放下警惕，依旧不停地在电脑店门口徘徊着，时不时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望去，留意着他们的动静。
欧阳俊杰，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笃定——鱼儿，终于上钩了。他继续朝着仓库区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缓慢，可那份隐藏在慵懒之下的锋芒，却愈发锐利了，他知道，一场抓捕，即将开始，一场真相的揭开，即将到来。
仓库区，位于江夏电脑市场的尽头，这里，一片偏僻，周围，没有什么摊位和店铺，只有一排排破旧的仓库，仓库的墙壁，斑驳不堪，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污渍，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看起来，破败不堪，阴森恐怖。仓库的门口，堆满了各种废弃的电脑配件，键盘、鼠标、显示器，应有尽有，上面，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很明显，林曼云，已经准备好了，她准备，烧掉这个仓库，毁掉所有的证据，毁掉李建国所有的一切。
欧阳俊杰和众人，缓缓地走进了仓库区，脚步轻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他们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每一个仓库，都被他们尽收眼底。他们发现，大部分的仓库，都是关闭着的，仓库的门，锁得紧紧的，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可只有一个仓库，仓库的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仓库里面，有微弱的火光，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忙碌着——那个身影，纤细而瘦弱，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温柔而美丽，可此刻，她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一股绝望的气息，她，就是林曼云。
“找到了！林曼云，就在那个仓库里！”汪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兴奋，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他的手，紧紧地握在腰间的手铐上，随时准备着冲进去，抓住林曼云。
牛祥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认真，他清了清嗓子，随口念出一首打油诗：“仓库里面有火光，凶手正在忙又忙，准备烧掉所有证，我们赶紧冲进去，抓住凶手不慌张！”
张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坚定，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沉稳地说道：“俊杰，我们现在，就冲进去吧！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林曼云，就会烧掉仓库，毁掉所有的证据，到时候，我们就算抓住了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定她的罪！”
欧阳俊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虚掩着门的仓库，眼神专注，仔细地观察着仓库里面的动静，观察着林曼云的动作。他看到，林曼云，正拿着一个汽油桶，不停地在仓库里面喷洒着汽油，汽油的味道，越来越浓，刺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想咳嗽。仓库里面，堆满了水货、翻新机，还有一些装满了钱的箱子，那些，都是李建国的黑心钱，都是他坑蒙拐骗，赚来的血汗钱。林曼云，一边喷洒着汽油，一边不停地哭泣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滴落在地上，与汽油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格外绝望。
“爸，妈，我做到了，我为你们报仇了！”林曼云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李建国，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他终于死了，他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我毁掉了他所有的一切，毁掉了他的黑心钱，毁掉了他的水货、翻新机，我让他，死了也不得安宁，我让他，在地下，也能感受到，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痛苦！”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的养育之恩，我没有活成你们希望的样子，我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曼云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可我没有选择，我恨他，我恨他害死了你们，我恨他毁掉了我们的家，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为你们报仇，只能用这种方式，平息我心中的仇恨！爸，妈，等我，等我做完这一切，我就来陪你们，我就来向你们忏悔，我就来弥补我的过错！”
她的声音，凄凉而绝望，让人听了，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感到一阵唏嘘，感到一阵同情。是啊，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她的心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充满了悔恨和绝望，可她没有选择，仇恨，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她紧紧地困住，让她无法挣脱，只能一步步地走向深渊，无法回头。
欧阳俊杰，听到了林曼云的哭声，听到了她的忏悔，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他知道，林曼云，并不是一个坏人，她只是一个被仇恨伤害的女孩，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女孩，可她，却因为自己的冲动，因为自己的仇恨，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最终，也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就是现在，冲进去！”欧阳俊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仓库区的寂静。
话音刚落，汪洋、牛祥，还有几位外地警员，纷纷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那个虚掩着门的仓库冲了过去。汪洋的速度，最快，他一边冲，一边大声地喊道：“林曼云，不许动！我们是警察，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汽油桶，束手就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