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三章.承前启后

“他气冲冲地走了，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张朋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很激动，“我只知道，他走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要去找刀疤强，让刀疤强收拾我，还说要卷走刀疤强的一笔钱，让刀疤强也不好过。我当时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的去找刀疤强了，而且还死在了巷子里。”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说真的，俊杰，我虽然恨他，想让他倒霉，但我真的没想着要杀他，我没那个勇气，也没那个必要，为了这么点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不值得。”

“我知道你没那个勇气，”欧阳俊杰点了点头，将硬盘还给张朋，语气平静，“你为人虽然冲动，但胆子小，而且你很惜命，不可能为了一点钱，去做杀人这种掉脑袋的事。不过，赵建军说要去找刀疤强，还要卷走刀疤强的钱，这件事，你觉得是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张朋点了点头，语气肯定，“赵建军那个人，贪婪得很，只要有好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刀疤强垄断着江夏电脑市场的翻新硬盘生意，手里有不少钱，而且刀疤强为人狠辣，在道上得罪了不少人，赵建军肯定是想趁机捞一笔，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俊杰，我听说，刀疤强最近在盘口放话，说要收拾不听话的人，还说，谁要是敢动他的货，敢欠他的钱，就打断谁的腿，赵建军之前拿了刀疤强的货，也没给钱，还卷了他一笔走水的钱，刀疤强肯定恨死他了，凶手，大概率就是刀疤强。”

“目前来看，刀疤强的嫌疑最大，”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目光若有所思，“但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易下结论。对了，你知道刀疤强的摊子具体在江夏电脑市场的哪个位置吗？还有，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刀疤强的摊子在江夏电脑市场的最里面，靠近后门的位置，摊子很大，门口常年站着两个小弟，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很好认，”张朋说道，“至于他的联系方式，我没有，他那个人很谨慎，不轻易给别人留联系方式，就算是道上的人，也很少有人有他的电话。不过，你要是想去江夏电脑市场找他，最好小心一点，他的小弟都很凶，而且他手里有家伙，脾气又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你可别吃亏。”

“放心，我还没那么蠢，会去跟他硬碰硬，”欧阳俊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就是去问问情况，顺便看看他的摊子，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对了，昨天晚上，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能证明？”

“昨天晚上，我关了摊子之后，就回家了，”张朋说道，“我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没有别人，所以没人能证明。不过，我回家之后，就一直在看电视，还点了一份外卖，是湖锦酒楼的清蒸武昌鱼和沔阳三蒸，外卖小票我还留着，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外卖小票，递了过去。

欧阳俊杰接过小票，仔细看了看，小票上的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半，消费金额是一百五十八块，菜品确实是清蒸武昌鱼和沔阳三蒸，送餐地址是张朋的出租屋地址，没问题。他将小票还给张朋，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过，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系。”

“好，没问题，”张朋连忙点头，“只要能抓到凶手，还我一个清白，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调查，不管你们问什么，我都如实回答。”

几人又跟张朋聊了一会儿，没再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起身离开了南极电脑城。走出电脑城，太阳已经升高了，薄雾早已散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几人心中的疑虑。欧阳俊杰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长烫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

“俊杰，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江夏电脑市场，找刀疤强问问情况？”汪洋凑了过来，语气急切地问道。

“不急，”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刀疤强那个人，向来昼伏夜出，白天一般不怎么在摊子上，就算在，也不会轻易见我们，我们现在去，也是白跑一趟，还可能打草惊蛇。不如，我们先去亢龙太子酒轩，找昨天晚上的服务员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跟赵建军一起吃饭的人，顺便再尝尝他们家的招牌菜，也好补充补充体力，下午再去江夏电脑市场。”

“好主意！”汪洋眼睛一亮，娃娃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我早就想去亢龙太子吃他们家的清蒸武昌鱼和排骨藕汤了，就是一直没机会，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搓一顿！”

“你个苕货，就知道吃！”牛祥在一旁调侃道，“我们是去查案子的，不是去吃大餐的，你能不能有点正经样子？不过，话说回来，亢龙太子的菜确实好吃，尤其是他们家的珍珠圆子，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我上次去吃，一口气吃了一盘子。”他顿了顿，又念起了打油诗：“亢龙太子菜真香，武昌鱼嫩藕汤浓，汪洋一听心花放，忘了办案要慌忙。”

“你少在这儿瞎编！”汪洋瞪了他一眼，“我怎么忘了办案？我只是觉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办案，不然，饿着肚子，怎么查案子？再说了，俊杰都同意了，你管得着吗？”

欧阳俊杰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慵懒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吵了，再吵下去，亢龙太子的菜都要卖完了。走，出发，去亢龙太子，我请客，让你们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武汉特色菜。”

几人说说笑笑，朝着亢龙太子酒轩的方向走去。亢龙太子酒轩位于武昌区中北路，是武汉有名的高端酒店，装修豪华，古色古香，门口停满了各种高档汽车，来往的人大多穿着体面，气质不凡。走进酒店，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茶香，让人食欲大开。大厅里摆放着许多精致的桌椅，桌椅上铺着洁白的桌布，墙上挂着许多名人字画，环境优雅，氛围舒适。

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穿着整洁的制服，笑容甜美，语气温柔：“几位您好，请问几位用餐？有预定吗？”

“没有预定，找个靠窗的位置就行，”欧阳俊杰说道，语气淡淡的，目光扫过大厅，“对了，我们还有点事，想问问你们家昨天晚上的服务员，昨天晚上八点多，有没有一个叫赵建军的男人，来这里吃过饭？”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的，几位请跟我来，我先带你们去座位，然后去帮你们找昨天晚上的值班服务员。”

服务员带着几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菜单，便转身去找值班服务员了。欧阳俊杰拿起菜单，随意翻看着，菜单上的菜品琳琅满目，大多是武汉特色菜，还有一些全国各地的名菜。汪洋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菜单，嘴里不停念叨着：“清蒸武昌鱼、沔阳三蒸、排骨藕汤、珍珠圆子、粉蒸肉……都要点，都要点，这些我都想吃！”

“你个苕货，能不能有点出息？”欧阳俊杰白了他一眼，“我们就四个人，点这么多菜，吃得完吗？浪费钱不说，还显得你没见过世面。”他顿了顿，对着服务员说道，“来一份清蒸武昌鱼、一份沔阳三蒸、一份排骨藕汤、一份珍珠圆子，再炒一份青菜，就这些，够了。”

“啊？就点这么点？”汪洋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小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俊杰哥，再多点点嘛，我还没吃饱呢，而且，我们是来查案子的，多吃点，才有力气办案啊。”

“吃你的屁！”牛祥在一旁调侃道，“你就是嘴馋，还找借口说办案，我看你，就是想趁机蹭吃蹭喝。再说了，俊杰点的这些，已经够我们四个人吃了，你要是不够吃，等会儿自己再点一份热干面，路边摊有的是，便宜又实惠。”

“你闭嘴！”汪洋瞪了他一眼，“我才不要吃路边摊的热干面，我要吃亢龙太子的菜，这里的菜才好吃！”

两人又开始斗嘴，欧阳俊杰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理会他们，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若有所思。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长烫发被阳光染成了金黄色，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神平静，却又带着几分锐利，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赵建军昨天晚上在这里吃饭，到底是跟谁一起？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刀疤强？还是另有其人？那张消费小票上，为什么只有赵建军一个人的名字？还有，赵建军手指上的印泥，到底是哪里来的？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带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那个女服务员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相清秀，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几位您好，我就是昨天晚上的值班服务员，你们想问什么？”

欧阳俊杰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那个女服务员，语气平静：“你好，我们想问一下，昨天晚上八点多，有没有一个叫赵建军的男人，来这里吃过饭？他大概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脸上有一道疤痕，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

女服务员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我记得他，昨天晚上八点半左右来的，就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点了一份沔阳三蒸、一份清蒸武昌鱼，还有一份排骨藕汤，我给他点的菜，所以印象比较深。”

“他真的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其他人陪同？”欧阳俊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女服务员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什么。

女服务员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刚开始的时候，是他一个人来的，后来，大概九点左右，来了一个男人，坐在了他的对面，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长相，也看不清身高，他没有点菜，就只是坐在那里，跟赵建军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就一起走了，走的时候，大概是九点半左右。”

“哦？还有这种事？”欧阳俊杰的眼睛微微一亮，“那个男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说话的语气、口音，或者是手上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还有，他跟赵建军说话的时候，语气是怎么样的？是很友好，还是很凶？”

“我没太注意，”女服务员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那个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一直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清他说话的语气和口音，他跟赵建军说话的时候，声音很低，我离得太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不过，我注意到，那个男人的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有一个骷髅头的图案，很显眼。还有，他走路的时候，有点跛，左腿不太方便，走得很慢。”

“银色戒指，骷髅头图案，左腿跛……”欧阳俊杰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还有吗？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细节？比如，那个男人的衣服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图案，或者是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女服务员仔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对了，那个男人的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机油味，跟汽车维修厂的机油味很像，不过，又比那种机油味淡一点，还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是那种很便宜的红金龙香烟的味道。还有，他走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筷子，我去捡的时候，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很显眼。”

“机油味、红金龙香烟味、手腕上有疤痕、左腿跛、戴着银色骷髅头戒指……”欧阳俊杰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里，眼神越来越亮，“好，谢谢你，我们知道了，如果你还想到什么其他的细节，及时跟我们联系，这是我的电话。”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女服务员。

“好的，没问题，”女服务员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如果我想到什么，一定会及时给你打电话的。”

女服务员走后，汪洋迫不及待地问道：“俊杰哥，你现在知道凶手是谁了吗？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刀疤强？”

“不好说，”欧阳俊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刀疤强的手上，确实有疤痕，但我不知道他的手腕上有没有疤痕，也不知道他左腿是不是跛的。不过，那个男人身上有机油味，还有红金龙香烟味，刀疤强常年在江夏电脑市场搞翻新硬盘，身上肯定会有机油味，而且他平时就抽红金龙香烟，这一点，跟那个男人很像。还有，那个男人戴着银色骷髅头戒指，刀疤强的手指上，也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只是我不知道，是不是骷髅头图案。”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有一个疑点，刀疤强的身材很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而且他走路很正常，没有跛脚，那个男人走路跛脚，左腿不方便，这一点，跟刀疤强不太一样。所以，那个男人，有可能是刀疤强的小弟，也有可能，是另有其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牛祥问道，语气也正经了几分，“要不要现在就去江夏电脑市场，找刀疤强问问情况，看看他的手腕上有没有疤痕，左腿是不是跛的？”

“不急，”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办案。而且，我们现在去，刀疤强不一定在，就算在，他也不会轻易承认，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问了，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如，我们下午再去江夏电脑市场，悄悄观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走路跛脚、手腕上有疤痕的男人，顺便再看看刀疤强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过来，首先端上来的是清蒸武昌鱼。那是一条大约两斤重的武昌鱼，鱼身完整，色泽红亮，表皮光滑，淋着金黄的汤汁，汤汁里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丝，还有几片薄薄的姜片，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服务员将鱼放在桌子中间，笑着说道：“几位，这是我们家的招牌菜，清蒸武昌鱼，选的是梁子湖的野生武昌鱼，肉质鲜嫩，刺少，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