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上前拜道:“拜见贵妃娘娘。”
裴贵妃的目光始终未离开郁楚瑶:“锦文,你身边这位姑娘是?”
裴锦文回道:“郁家六姑娘,在尼姑庵里供奉着亲人的牌位,前来祭拜,又与姑姑相熟,多聊了几句。恰巧锦文随父母而来,为了不打搅长辈们说话,侄儿便与六姑娘在尼姑庵外欣赏冬日的山景。”
“我只问了一句,你解释那么多做什么?好像怕我误会似的。”裴贵妃笑了笑,继而问道,“你就是那位起死回生的姑娘?”
“小女正是。”郁楚瑶回答完关切地说,“山路不好走,不能乘坐马车或轿辇,贵妃娘娘一路上来甚是辛苦,小女这就带您进去找空玄法师,您也好歇会儿腿脚。”
本来裴贵妃没想过跟郁家结亲,今日碰到六姑娘,突然产生此想法。六姑娘长得如此娇美,郁家其他姑娘应该不差。
“你倒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经历坎坷了些,起死回生也就罢了,前段时间外面还有关于你的流言,还好柳家公子亲口承认是他有意为之,保住你的清白。你才多大点儿就经历这些,让人想着都怜惜不已。”
“多谢贵妃娘娘怜惜,幸运的是一切都过去。”
“是啊,一切都过去,我也该进去见见我那十几年没见的妹妹。”
“我带贵妃娘娘进去。”
“有宫女陪着,无需麻烦你,你们年轻人还是继续在外面欣赏风景。”
郁楚瑶只好作罢,跟裴锦文一起以礼相送。
待贵妃娘娘进入尼姑庵后,裴锦文用充满希望的语气说:“你劝说之后,我父母再示以亲情,贵妃娘娘又带来姐妹之情,此事必成。”
郁楚瑶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只是外力,关键还在空玄法师,若她不愿下山,不愿再接受我父亲,谁说都没用。不过,据我观察,空玄法师凡心已动,我猜这么多年来她从未真正放下以前那段情,躲在尼山上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如此再好不过,省得我自责。”
“为何要自责?”
“我姑姑修行十几年,还是尼姑庵的住持,我却想方设法劝她还俗,担心佛菩萨怪罪我。”
“不必多虑,也许佛菩萨还会夸你。”
“为何?”
“空玄法师在尼山上修行的期限已到,是该下山利他人,只要她和我父亲在一起,既拯救了我父亲,也拯救了郁家,亦可成就你我的好事,岂不是功德无量?”
“听你这么一说,我们的确做了一件善事,不必再担心佛菩萨会怪罪于我。”
……
裴玉蘅如何都没想到亲姐姐竟然也来到尼姑庵,她激动地从禅床上下来,满眼含泪,跟大哥和嫂嫂上前跪拜。
“姐姐,十几年了您都没上来过,为何今日也跑来?”
听到这声“姐姐”,裴贵妃眼圈一红,上前扶起妹妹:“我是十几年没上来过,可这十几年没有一天不关心你。尼姑庵里有多少人,以前的住持什么时候圆寂,你是什么时候接了她的衣钵,又是什么时候断了尼姑庵的香火,锦文每个月何时送物资上来,我都一清二楚。”
原来姐姐一直关注着她,裴玉蘅更是泪如雨下:“姐姐竟然什么都知道。”
“不瞒你,尼姑庵后厨的老尼是我安插的人,她每隔一段时间会将山上的情况告诉我。我这么做不是监视你,不过是关心妹妹的手段而已。你狠心出家,姐姐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裴贵妃说着又流下泪来。
姐姐安插人仅是出于对她的关怀,裴玉蘅根本怨不起来:“姐姐一路上来肯定累坏了,赶快坐下。”
裴玉蘅将姐姐扶至禅床边,她不敢落座,毕竟大哥和大嫂两位长辈还站着。
裴贵妃看出妹妹的心思,将禅房内扫视了一遍,发现里边无比简陋,想再寻一张椅子都难,便向宫女吩咐道:“去,到外面找个小尼姑要张凳子或椅子来。”
一个宫女应了声“是”出了禅房。
裴贵妃接着说:“玉蘅,你坐到我身边来,哥嫂坐在椅子上即可。”
裴渊笑着说:“都是自家人,别讲究那么多,贵妃娘娘让你坐,你就去坐,还有一张椅子,让你大嫂先坐着,等宫女将椅子搬来我再坐。”
裴贵妃赞同道:“就按大哥说的来,都快坐下。”
裴玉蘅和庄氏刚落座,宫女就搬了张椅子进来,放好后,裴渊也落了座。
庄氏开口说道:“贵妃娘娘来了,也该让锦文前来拜见,不如我出去找找他。”
裴贵妃含着泪笑道:“在尼姑庵外我见过锦文,他已拜见过我,还有郁家六姑娘。”
庄氏感觉到不对,瞧一眼裴渊,纳闷道:“锦文和郁家六姑娘在一起?”
裴玉蘅赶快帮着解释:“大嫂别多想,六姑娘每月会来尼姑庵两回,偶尔会遇见锦文,两人算是相识,都是年轻人能说到一处,在一起说说话也未尝不可。”
裴贵妃也帮着解释道:“若我没猜错,郁家六姑娘今日上山与哥嫂的目的一致,目的还未达到肯定不愿离开。长辈们在屋内说话,锦文不便前来打扰,两位年轻人在外欣赏风景有什么可多心的?大嫂不必多虑。”
听到贵妃娘娘这么一说,庄氏终于放心:“是我多虑了。”
裴玉蘅从姐姐的话中迅速判断出后厨的老尼姑并未将郁姑娘在尼山上住过一段时间的事说出去,也许在老尼看来这件事跟贵妃娘娘关心的事没有多少关系。
“看来姐姐今日前来也是为劝我下山?”
裴贵妃将目光停留在妹妹脸上,清晰地看到十几年的岁月痕迹:“想必在我来之前,郁家六姑娘和大哥大嫂已经劝说过你,我再继续劝说毫无意义。姐姐只问你一句,你需老实回答。”
“姐姐请说。”
“记得以前你师父在时,尼姑庵里香火甚旺,她圆寂后,你接了她的衣钵,为何要紧闭尼姑庵的大门断了香火?”
裴玉蘅心中一惊,恐怕姐姐已知晓原因,可她还是不愿照实说:“出家人不贪恋世俗,又何必贪恋香火?不过是图个清静罢了。”
“既然妹妹不承认,我替你说。你之所以关闭尼姑庵的大门,是逼自己不要去想郁明轩;你断了尼姑庵的香火,也是想阻断郁明轩上山的机会。”
“姐姐既知,更不该劝我下山。”
“你不觉得你的做法是掩耳盗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