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关于锦原城区幸存者的真实数量,就算2040年复兴团公布的数字是真实的,到了现在,这座城市中最多不超过5万人。
假定去掉周边县区和城镇,旧世界这座城市中的常住人口有300多万人的话,不算那些已经死掉的人,至少有280万人左右变成了丧尸。
这二十年下来,就算消灭了一半,也还剩下140万左右的丧尸。140万和5万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比较过没有?而且这5万人中,可能最多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有战斗力,包括那些独行者和大兵哥,还有残存者。
不到2万人,要面对140万丧尸。再加上时不时游荡过来、或者被远行者引诱过来的大尸群,呵呵,怎么看都觉得希望不存在了……
我知道,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不管是谁都会感觉到绝望。但这是真的,我没有吓唬你也不需要这样做。要想彻底清理这座城市,不但需要人口成倍地增长,更需要各个派别的人团结一致。只有这样,人们有能力彻底消灭丧尸。
你不信?我一句话就能噎死你!
为什么二十多年过去了,火车北站、高铁南站和高速客运站,以及高新医院之类的绝对禁区,还没有被清理?
在我离开这座城市回到我的避难所之前,那些禁区依旧是禁区,包括马蜂窝和黑塔。我离开之后,除了黑塔之外,我估计马蜂窝依然不会有人去,除了你。至于其他那些绝对禁区,我相信人们还是不愿意靠近,依然会在经过那些区域附近的时候万分小心。
就算是复兴团的人,也不敢带人去彻底清理那里。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武器弹药,也没有摒弃仇恨、为了人类的未来团结在一起的那种精神和信念。
就算复兴团的近一万人手全副武装带足弹药和重火力,也没那个胆量去捅南岸那几个“马蜂窝”。因为我知道他们没把握,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了,好不容易固定下来的巨大尸群,就会涌向视线内的每一个活人,这数量足以毁灭南岸所有的定居点。
一旦复兴团消失了,那个时候,这座城市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你或许已经猜到,我不那么喜欢复兴团。没错,我确实很讨厌他们的一些行为,而且你也知道,我杀掉过一些跟踪我想要打劫我的野草。尤其是在某些事情上,他们的领导一再纵容,导致这座城市发生了一些本不该发生的惨剧,这才是我最讨厌他们的地方。
但同时我也很清楚,在这座城市中,也只有复兴团的人,最后会消灭丧尸保护幸存者,重建这座城市。
即便是残存者里的稳健派和丛林派联手,在复兴团面前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因为这两拨人武器装备和人员数量的差距太大了。如果钢叔不愿意放下心里的憎恨,不愿意与复兴团合作,那么复兴团在开始清理这座城市之前,会优先消灭掉残存者。
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的话,我肯定会站出来促成这两股势力联合,我会为了这座城市的未来奉献我的一切。但现在,我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就算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死光了,其他城市也会有人站出来,带着幸存者们为了人类的复兴而努力。
或许你会觉得,我坐拥那么多精良的武器装备,却不愿意分享出来,用一个高尚的理由为自己的自私买单。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很多人一旦拥有了与自己身份、能力、性格,还有道德和价值观不协调不相称的财富,就会生出各种事端。
我原本的计划是,等到我结识到足够数量的值得信任的人,就会带着他们,开着撕裂者,穿着外骨骼装甲,装备上最精良的武器,去消灭这座城市中的每一只丧尸。
首先我会带人清理掉城市中那几个绝对禁区,至少不会让这座城市,像安放着几枚战术核武器一样,随时存在着毁灭性的灾难隐患。等到禁区都消失之后,我依然会亲自带着最勇敢善战的人,去清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
就算需要花上很多年我也心甘情愿。
可人类的自私本性,在人类面临生死存亡的时代依然表现得无比强大。
这么多年,我接触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也经历过很多事情。并不是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像你认为的那样。有的时候,一些事情总会出乎你的意料。因为就算这座城市有着惊人数量的丧尸,威胁着人们的生存,但真正关心这一点的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多。
现在,当我的生活平静下来之后,我觉得我只是被丢进德河中的一块巨石。就算能砸出让人惊叹的水花,最终也无法改变河道的流向,只能被河水冲向下游,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明白这个道理的那一瞬间,我死心了。
因为过了这么多年之后,有一天我突然明白,仅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只有所有人团结在一起,才有可能让这座城市重新变得美好,让女人和孩子,在夜幕降临后安安稳稳地睡觉。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想。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并没有结识到足够数量的值得我信任的人,反而失去了让我为这座城市付出的动力。于是我选择了放弃,选择了回到我的避难所独自生活。
如果不带任何负面情绪去评价,在我离开之前,虽然人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但这座城市确实在一点点变好。
最后,也只有复兴团,有能力带领幸存者们重建这座城市。
这句话我是发自内心说的。因为就算当年我和钢叔还有铁胡子联手,真的灭掉了复兴团,之后也没有能力带领这座城市的其他幸存者,在充满死亡的路上一直走下去。而且在我眼里,残存者纯粹是乌合之众,没有正规组织的帮助,他们很难存在下去。
正是有了复兴团牵头,一直小心翼翼活着的幸存者们,才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也开始有了来往。大家相互交换物资,帮助对方清理在定居点附近游荡的丧尸群,虽然都是因为需要才彼此合作,但“第一次接触”之后,很多定居点的生存条件,都开始慢慢改善。
尽管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小插曲,但这并不影响大多数人,继续为了生活付出各种努力。
很多人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都是在同一座城市里。虽然可能会因为一些原因离开故土,但终究会回到家乡,我也一样。人生就像是一段旅程,从母体到大地,路上有各种各样的风景,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路人和过客。
有时大家结伴而行,有时不欢而散,最后人们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只不过,有些人最后抵达了终点,而有的人却提前结束了旅程。
例如疯鹅,虽然我非常不喜欢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原本应该大有作为。以他的能力,引导着由上万只丧尸组成的巨大尸群在城市中兜圈子,绝对不是问题。只可惜,跟那群所谓的“骑士”勾搭上之后,疯鹅的名声彻底毁了我手里。那件事过后,水岸城的大多数牧羊人纷纷离开,只剩下他和一小部分老弱病残苟延残喘。
突然有一天,疯鹅就消失了,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当时,有人说我为了报仇,找机会点了他;也有人说是疯鹅找我寻仇,杀上门之后却发现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被我点了。其实我认为这两种说法,本质上是相同的,无非就是有人怀疑是我杀了疯鹅。
相信我,疯鹅真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不过也有人认为,疯鹅应该是自己离开了定居点,然后在外面自杀了。但人们在乎这件事情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很多人也是在很久没见过疯鹅之后,突然想起了他。
谣言流传了不到一个月,便再也没有提起。这座城市曾经最厉害的牧羊人——疯鹅,最终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
我不知道我离开这座城市后,定居点之间还会不会有人谈起我的传奇故事。但我有理由相信,还是有一些人会记着我。因为我的存在,不少人能吃得饱一点,能在夜晚睡得安稳一些。
当然也可能有一些人,在梦中又再次回忆起自己干坏事的时候,被我结结实实地收拾了一顿。
“自残日”来临之后的二十多年里,我去过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定居点,也跟很多人接触过。
我帮助过其他人,也修理过一些不长眼的家伙。所以没有任何一个,没错,是没有任何一个定居点,包括复兴团的定居点和营地,愿意跟我敌对(除了那个家伙)。不是因为我性格好、容易打交道,而是因为我既能帮他们活得好一些,也能让他们快速消失;就算不能让他们全灭,也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但我认为大多数人之所以会记得我,是由于我的存在,让他们避免了很多危险。
在第二次探险热中期,我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建立一支流动商队。
那个时候,日常的生活物资已经不是很紧缺了,大多数人基本上不会再为了食物发愁。所以第二次探险热,在我看来是所有的独行者和拾荒者,帮助复兴团、小学,以及北崖发展制造加工技术,还有帮中医院搜集他们需要的原材料。
废旧金属、没有挥发的化肥、还能够运转的机械装置、密封起来丢在某个仓库角落里的化学物质等等,这些东西成为了外出的人最优先寻找的目标。有了这些物资,复兴团就能加大制式弹药的生产量,粗制弹药的供应量也就更大了,同时还能制造一些像样的枪支。
虽然那些武器,不如旧世界留下来的制式武器那样结实耐用威力大,至少越来越多的人手里都有一支能用的枪。
后来北崖也可以造枪,但是由于他们没办法给枪管里拉膛线,有弹匣但没办法连续供弹,所以枪只能造成霰弹枪的样子,拉动一次枪栓打一发子弹。你应该见过他们那里制造的挂着弹鼓、长得像泵式霰弹枪一样的单发步枪,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
但正因为他们的枪管里没膛线,子弹出了枪口会翻滚,所以二三十米内的威力非常大(这种枪有个很贴切的名字,叫“手拉炮”)。再配上他们锻打的优质刀具和厚重的护甲板,使得丛林派的匪徒更加彪悍而且更难对付。
出门在外的男人,谁还不会缝缝补补?谁还不会点儿针线活儿?尤其是穿自制护甲的那些家伙,要害位置总要多加两层复合布,或者搞一些奇奇怪怪的点缀。
可能对某些拾荒者或者独行者来说,自制护甲可能代表了他们的信念之类的想法。但对于我来说,有那闲工夫做针线活儿,我还不如去复兴团那里换一件用习惯了的战术背心或者胸挂。
实际上我个人认为,那些自制护甲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和习惯,把储物口袋和弹匣的快拔袋分布在相应位置。不过这种自制护甲面对子弹的时候,和厚外套没什么区别,面对尸群也一样,所以我不会浪费时间搞这些事情。
谁也不会在自制护甲里装钢板,用胸挂或者战术背心的人也不会插防弹板,因为太重了。如果被大尸群围攻并且逃不掉,除了外骨骼装甲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防止丧尸啃咬的护具。
之前还有人用铁皮做护脖和肩甲,后来听说护脖把这人脖子差点抹了。
但就是这种北崖手工制作的护甲或者说护板,包括那种可能抹脖子的护脖,有拾荒者群体打退匪徒之后,从他们身上扒下来自己用,结果觉得还挺喜欢。于是北崖手工制作的自制护甲,比较受拾荒者和新手独行者青睐。他们会想办法从北崖搞到这些烂铁壳子破布片子,甚至冒风险带上酒水或者乱七八糟的药品,去堕落天堂自己换。
我不知道你看不看得懂定居点之间的物资供求关系,但接触各个定居点那么久,我很清楚他们彼此的需求:
复兴团和残存者需要金属材料和加工机械,同时制作弹药还需要化学品;所有定居点有人生病就需要药品,还需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补充一下病后虚弱的身体;德水新城需要大量的酒类,高新名门和老渔港需要大量的盐;绝大多数定居点需要武器弹药、药品和食物,南山居和北崖产出的水果、蔬菜、禽蛋、牛奶,又是很多独行者或者有身份的人最喜欢的消遣品……
类似的供求关系还有很多,但都需要人们自己带着东西,徒步去其他定居点换取。这一路上不管是遇到大尸群或者是匪徒小分队,都可能让那些人送命。所以我决定把我的电动货柜车贡献出来,建立一个流动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