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包厢门时,满桌的菜还冒着热气,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咱们的科学家可算来了!”堂弟大壮第一个站起来,把啤酒杯塞进我手里,“就等你了,不动筷那是规矩!”
圆桌中央的火锅咕嘟咕嘟翻滚,周围挤着红烧肘子、清蒸鱼、油亮亮的烤鸭,还有几盘我叫不上名的野菜。每个人的酒杯都满着,啤酒瓶在墙角堆成了小山。
“真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下意识想解释实验数据没处理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里,没人关心那些。
“堵啥车啊,科学家时间金贵!”二叔公眯着眼睛笑,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你妈前天在村口说,你那个研究……哎对,人工智能!能造出会干农活的机器人不?”
表姐夹了块最大的肘子肉放我碗里:“年薪百万了吧?听三婶说,北京上海的大公司抢着要你。”
我张了张嘴。想起昨天还在实验室啃凉掉的盒饭,为下个月的租房补贴发愁。但此刻在烟雾缭绕的包厢里,在期待的目光中,那些真实的、琐碎的烦恼忽然变得很远很远。酒杯相碰的清脆声里,我仿佛真的成了他们口中那个“毕业就年薪百万”、“让全村人苦等半小时”的重要人物。
“都在酒里了!”我举起杯,黄色的液体晃动着天花板的灯光。七八个杯子热烈地围拢过来,碰撞出欢快的声响。
这一刻,我确实是个“科学家”!至少在这个房间,在这群等我到齐才肯动筷子的人心中。而这份带着夸张与温情的“身份”,比任何头衔都让人踏实。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每一张笑脸,也模糊了城市与乡村、现实与传说之间的界限。故事就在这烟火气里,被一杯接一杯地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