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林措和厉沉舟的关系进入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们还没正式确定关系，但也不再是单纯的上下级。
厉沉舟每天准时出现在林措楼下，送她上班；晚上只要不加班，就会接她一起吃饭。周末偶尔会去看电影，或者只是在她那间小出租屋里，各做各的事，偶尔说说话。
像一对刚进入暧昧期的情侣，小心翼翼地试探，又舍不得后退。
公司里的人也察觉到了变化。
“林措，你和厉总……是不是和好了？”午休时，王薇挤眉弄眼地问。
林措低头吃饭：“我们本来也没吵架。”
“得了吧，前阵子你俩那气氛，能把人冻死。”王薇撇嘴，“现在好多了，厉总今天早上路过咱们部门，还对你笑了呢。”
林措脸一热：“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王薇笑嘻嘻地，“哎，说说呗，厉总追人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特浪漫？送花送珠宝？”
林措想了想。
厉沉舟追人的方式……其实挺笨的。
他不会送花，不会说甜言蜜语，只会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早餐，提醒她天冷加衣，下雨带伞。
有一次她随口说想吃城西那家的生煎，他第二天早上就绕了半个城去买，送到她手里时还烫着。
“就……那样吧。”林措含糊地说。
王薇还想追问，林措的手机响了。
是厉沉舟。
“在哪？”他问。
“食堂。”
“上来一趟，有事。”
林措挂了电话，对王薇说：“我先上去了。”
“去吧去吧！”王薇摆摆手，“肯定是厉总想你了！”
林措耳根发烫，赶紧离开食堂。
五十楼总裁办公室。
厉沉舟站在落地窗前，听见敲门声，回头：“进。”
林措推门进来：“什么事？”
厉沉舟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文件夹：“看看这个。”
林措接过，翻开。是一份房产资料，位于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两居室，精装修，采光很好。
“这是什么？”她抬头。
“给你找的房子。”厉沉舟说，“我朋友移民了，房子空着，让我帮忙找人住。租金按市场价，但条件比你现在的好。”
林措皱眉：“我不需要……”
“林措，”厉沉舟打断她，“你答应过，让我照顾你。”
“可是……”
“你先去看看。”厉沉舟说，“如果不喜欢，我们再找别的。”
林措看着他，心里很复杂。
她知道他是好意，也知道那间出租屋条件确实不好。可是……搬到他朋友的房子里，真的好吗？
“我想想。”她把文件夹还给他。
厉沉舟接过，没再逼她：“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晚上想吃什么？”厉沉舟问。
“都行。”
“那去我上次说的那家私房菜？”厉沉舟说，“王姨说新到了松茸，想让你尝尝。”
林措点头：“好。”
“六点，我到你楼下接你。”
“嗯。”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厉沉舟没动，林措也没走。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张力。
最后还是厉沉舟先开口：“林措。”
“嗯？”
“周末……我母亲想见你。”
林措心脏猛地一沉。
厉夫人。
那个在录音里说“绝境里长出的花，才更有韧性”的女人。
“她为什么要见我？”林措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她想当面跟你道歉。”厉沉舟说，“当然，去不去随你。如果你不想见，我就回绝她。”
林措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该去吗？
去见那个可能算计了她四年的人？
“我……想想。”她最终说。
“好。”厉沉舟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
林措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坚定，像在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那一刻，林措忽然觉得，也许她可以试试。
试试去见厉夫人，试试去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去。
晚上，私房菜馆。
王姨看见林措，眼睛都笑弯了：“小厉可算带人来了！丫头，快坐，今天阿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林措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王姨拍拍厉沉舟的肩膀，“这小子，这么多年头一回带姑娘来，阿姨高兴！”
厉沉舟耳根有点红：“王姨……”
“好好好，不说了！”王姨笑着进了厨房。
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厉沉舟给林措倒了杯热茶：“王姨是我母亲的老朋友，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她人很好，就是话多。”
“看得出来。”林措接过茶杯，“你们关系很好。”
“嗯。”厉沉舟说，“我小时候父母忙，经常在王姨这里吃饭。”
林措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童年。
妈妈也经常给她做好吃的，虽然家里穷，但妈妈总能变着花样做出各种美食。冬天的红糖姜茶，夏天的绿豆汤，还有生日那碗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
“想什么呢？”厉沉舟问。
“想我妈妈。”林措说，“她也很会做饭。”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她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嗯。”林措点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菜很快上来了，全是清淡但精致的菜式。松茸鸡汤鲜得掉眉毛，清蒸鲈鱼肉质细嫩，还有一道蟹粉豆腐，入口即化。
“好吃吗？”厉沉舟问。
“好吃。”林措点头，“比食堂好吃多了。”
厉沉舟笑了：“那以后常来。”
林措没接话，低头喝汤。
常来。
这个词太美好了，美好得让她有点害怕。
吃完饭，厉沉舟送她回家。车子停在兴隆小区门口，林措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厉沉舟叫住她。
“林措。”
“嗯？”
厉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林措愣住：“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措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和她那枚胸针一模一样。
“这……”林措抬头看他。
“胸针你总不戴，我就想，也许换成项链你会喜欢。”厉沉舟说，“不喜欢的话，我再换。”
林措看着那枚银杏叶吊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喜欢。”她轻声说，“很喜欢。”
厉沉舟眼睛亮了：“我帮你戴上？”
林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厉沉舟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后颈，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战栗。
扣好项链，他回到座位，看着她：“很好看。”
林措低头，摸着那枚小小的银杏叶。
冰凉的金属，此刻却像有温度。
“厉沉舟，”她抬头，“谢谢你。”
“不用谢。”厉沉舟说，“只要你喜欢，就够了。”
林措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
厉沉舟愣住了。
林措脸瞬间爆红，拉开车门就要跑。
“林措！”厉沉舟拉住她的手。
林措不敢回头。
厉沉舟把她拉回来，看着她通红的脸，笑了。
“跑什么？”他问。
“……没跑。”林措嘴硬。
厉沉舟没再逗她，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亲过的地方。
“这是第一份礼物。”他说。
“什么第一份礼物？”
“你主动靠近我的第一份礼物。”厉沉舟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月光，“我会好好收着。”
林措心跳如擂鼓。
“我……我上去了。”她挣脱他的手，逃也似的跑进了小区。
厉沉舟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口，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