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后，林措和厉沉舟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奇妙的阶段——比恋人更亲密，比家人更温柔。
厉沉舟搬进了林措的公寓。
不是正式同居，只是“暂住”——他的理由是：“你那间老房子的暖气系统该检修了，我那套公寓离公司太远。”林措知道这是借口，但没戳穿。
她默许了他的入侵。
于是，那间小小的、冷清的公寓，开始有了烟火气。浴室里多了剃须刀和男士沐浴露，衣柜里挂着几件他的衬衫，厨房里摆着他爱吃的燕麦和黑咖啡。
每天早上，厉沉舟会早起做早餐——通常是煎蛋、吐司和水果沙拉，配上他笨拙但认真的拉花咖啡。林措则会在他洗澡时，把他乱丢的领带挂好，把文件整理整齐。
像一对真正的、生活在一起的情侣。
周末，他们会去市场买菜，然后一起做饭。厉沉舟的厨艺进步很快，已经能做像样的中式家常菜了。林措则负责洗菜和摆盘，偶尔在他炒菜时，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脊背上。
“别闹。”厉沉舟会笑着躲开，“油要溅出来了。”
“那你小心点。”林措松开手，靠在料理台边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他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画面很平凡，却让林措心里涨得满满的。
幸福，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公司里，并购案进展顺利。厉沉舟带来的内部消息让林措的风险模型更精准，逸凡资本的高层对她刮目相看。
萧逸凡甚至私下跟她提过，考虑让她接手北欧分部的管理。
“你很有天赋，林。”萧逸凡在办公室对她说，“而且，你比两年前更沉稳了。”
“谢谢萧总。”林措说，“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不急。”萧逸凡笑了笑，“反正厉沉舟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放你走。”
林措耳根发热：“萧总……”
“开个玩笑。”萧逸凡摆摆手，“说真的，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高兴。当年把你挖过来，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林措点头：“也谢谢您给我机会。”
离开萧逸凡办公室时，林措脚步轻快。她忽然觉得，人生好像真的在变好——工作顺利，爱情甜蜜，连过去那些伤，都在慢慢结痂。
也许，妈妈说得对。
要暖暖的。
她现在，真的很暖。
然而，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总是在涌动。
周三晚上，林措加班到九点。厉沉舟原本要来接她，但临时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让她先回家。
“我尽量十点前结束。”他在电话里说，“冰箱里有馄饨。”
“知道了，你忙吧。”林措挂了电话，收拾东西下班。
地铁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赫尔辛基的夜晚很美，灯火璀璨，像散落的星辰。
她拿出手机，想给厉沉舟发条短信，提醒他别太累。刚打出几个字，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厉氏集团董事长夫人病危，已转入ICU】
林措心脏猛地一沉。
她点开新闻，里面只有简短几句：“据悉，厉氏集团董事长厉夫人于今日下午病情突然恶化，目前已转入重症监护室。其子厉沉舟已紧急从赫尔辛基返回国内……”
厉沉舟回国了？
他没告诉她。
林措手指发抖，拨通了厉沉舟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给李叙白。
这次接了。
“林小姐。”李叙白的声音很疲惫。
“厉沉舟呢？”林措问，“他回国了？”
“是。”李叙白说，“下午接到国内电话，夫人情况不好，厉总立刻订了最近的航班回去了。他走得很急，没来得及告诉您。”
“……严重吗？”
李叙白沉默了几秒：“医生说，这次……可能挺不过去了。”
林措脑子嗡的一声。
“林小姐，”李叙白低声说，“厉总走之前交代，让我照顾好您。他说……等他处理好国内的事，就回来。”
“我知道了。”林措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谢谢。”
挂断电话，她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模糊的灯光。
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
她想起医院里厉夫人苍白脆弱的脸，想起她说的“对不起”，想起她摸着围巾时颤抖的手指。
那个曾经掌控一切的女人，真的要走了吗？
厉沉舟会怎么样？
会……怪她没有早点原谅吗？
林措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应该在他身边。
可她没有。
因为他没告诉她。
也许，在他心里，她还没重要到可以分享这种沉重的时刻。
也许，他们之间，还是有距离。
回到家，公寓里空荡荡的。
厉沉舟的拖鞋还摆在门口，他的剃须刀还在洗手台上，冰箱里还有他买的馄饨。
可人已经不在了。
林措煮了碗馄饨，坐在餐桌前慢慢吃。馄饨是厉沉舟亲手包的，馅料调得很好，皮薄馅大。可她吃不出味道。
手机一直很安静。
厉沉舟没来电话，没来短信。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措吃完馄饨，洗了碗，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又开始下雪，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她想起两年前离开鹿州的那个早上。
也是他送她。
也是……不告而别。
历史好像在重演。
只是这次，走的人是他。
林措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别多想。他只是回去处理紧急情况，等他忙完了，就会联系她。
可是……
万一呢？
万一厉夫人真的走了，万一厉沉舟需要时间消化，万一……他决定留在国内，不回来了呢？
林措不敢想。
她怕一想，就会失控。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立刻抓起来看——不是厉沉舟，是萧逸凡。
【林，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林措鼻子一酸，回复：
【还好。】
【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不用，谢谢萧总。】
【好。有事随时打给我。】
林措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膝盖。
窗外，雪越下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