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厉沉舟没有消息。
林措照常上班，处理工作，开会，写报告。她表现得和平时一样专业冷静，只有艾米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乌青。
“林总监，你没事吧？”午休时艾米关切地问，“你看起来有点累。”
“没事，昨晚没睡好。”林措笑笑，继续敲键盘。
可她的手在抖。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看手机，期待着那个名字跳出来。但屏幕一直暗着，像死了。
下午，萧逸凡把她叫到办公室。
“林，”他递给她一杯热茶，“如果你需要请假，随时可以。”
“不用。”林措接过茶杯，“工作能让我分心。”
萧逸凡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林措点头，“而且……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等他。”
萧逸凡叹了口气：“林，有时候示弱不是坏事。”
“我知道。”林措低头，“但我已经示弱太多次了。”
这一次，她想站着等。
第二天，还是没消息。
林措开始失眠。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厉夫人苍白的脸，厉沉舟通红的眼睛，三年前机场的雨，还有那条红色的围巾。
凌晨三点，她终于忍不住，给厉沉舟发了条短信：
【你还好吗？】
没有回复。
她盯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才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第三天，林措请了假。
她实在撑不住了。头痛，恶心，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雪，一动不动。
中午，门铃响了。
林措心脏一跳，几乎是冲过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萧逸凡。
他手里拎着保温袋，看见她苍白的脸，眉头皱起来：“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你怎么来了？”林措侧身让他进来。
“艾米说你没去上班，我猜你状态不好。”萧逸凡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李叙白给我打了电话，说厉沉舟现在不方便联系外界，让我照顾好你。”
林措手指收紧：“他……怎么样了？”
“厉夫人昨天凌晨去世了。”萧逸凡看着她，“葬礼安排在明天。厉沉舟要处理很多事情，可能……还需要几天。”
去世了。
林措脑子里一片空白。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是觉得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那个算计过她、也忏悔过的女人，真的走了。
“林，”萧逸凡把粥盛出来，“吃点东西。”
林措摇头：“吃不下。”
“必须吃。”萧逸凡把勺子塞进她手里，“你不能垮。”
林措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萧总，”她声音发抖，“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什么意思？”
“他母亲去世了，我却在想他为什么不联系我。”
林措哭着说，“我明明知道他现在很难过，需要时间，可我还是……还是忍不住怨他。”
萧逸凡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下。
“林，你不是自私。”他说，“你只是……太爱他了。”
林措愣住。
“因为爱，所以才会在乎他的一举一动。”萧逸凡继续说，“因为爱，才会在他最难的时候，想陪在他身边。这不是自私，这是本能。”
林措擦掉眼泪：“可他不需要我。”
“你怎么知道不需要？”萧逸凡反问，“也许他需要，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措沉默。
“给他一点时间。”萧逸凡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等葬礼结束，等他把事情处理好，他会联系你的。”
“如果……他不联系呢？”
“那你就去找他。”萧逸凡看着她，“林，你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只能被动等待的女孩了。你有能力，有选择，有主动权。如果他退缩，你就往前走一步。如果他沉默，你就开口问。”
“爱情不是等来的，是争取来的。”
林措看着他，心里那股死寂，忽然被撬开了一道缝。
是啊。
她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她了。
那时候她一无所有，只能被动接受一切。
可现在，她有了工作，有了能力，有了……选择的权利。
如果厉沉舟需要时间，她就给他时间。
但如果他永远沉默，她也可以主动去找他。
问清楚，说明白。
然后，接受任何结果。
“谢谢萧总。”林措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这就对了。”萧逸凡笑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等。”
晚上，林措终于收到了厉沉舟的消息。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一封邮件。
很短，只有几行字：
【阮阮，母亲今天下葬了。一切都结束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后续事宜，大概还需要一周。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照顾好自己。】
【厉沉舟】
林措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
【好，我等你。】
只有三个字。
但她相信，他能懂。
一周后，厉沉舟回来了。
林措去机场接他。他瘦了很多，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眼神很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
很紧很紧的拥抱，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阮阮，”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回来了。”
林措鼻子一酸：“嗯。”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抱着，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像两个失散多年终于重逢的旅人。
过了很久，厉沉舟才松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林措摇头，“你还好吗？”
“还好。”厉沉舟说，“就是有点累。”
“那我们回家。”
“好，回家。”
车上，厉沉舟一直握着她的手，很紧，像怕她消失。林措也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到家后，厉沉舟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林措煮了面，两人坐在餐桌前吃。
“葬礼……顺利吗？”林措问。
“嗯。”厉沉舟点头，“来了很多人，很多花。她以前最喜欢百合，我让人摆满了。”
林措心里一疼：“你……难过吗？”
厉沉舟沉默了几秒：“难过，但也……松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
“她病了这几年年，很痛苦。”厉沉舟说，“现在终于解脱了。对她，对我，都是。”
林措握住他的手。
“阮阮，”厉沉舟看着她，“这七天，我想了很多。关于我母亲，关于你，关于……我们的未来。”
林措心脏一跳：“然后呢？”
“然后我决定，”厉沉舟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娶你。”
林措愣住了。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点仓促。”厉沉舟继续说，“但我等不了了。林措，我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了。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有一个家，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你。”
“可是……”林措声音发抖。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厉沉舟打断她，“但那些都可以慢慢解决。重要的是，我们爱对方，想和对方在一起。这就够了。”
林措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厉沉舟，”她哭着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厉沉舟说，“从两年前你离开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这辈子，我只要你。”
林措抱住他，哭得说不出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