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厉沉舟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放松许多。看见林措从电梯里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
“早。”他递给她一杯热拿铁，“你喜欢的口味。”
“谢谢。”林措接过，指尖碰到他的，微微发烫。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坐上厉沉舟的车。司机是李叙白——看见林措，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真诚的笑容：“林措，好久不见。”
“李特助，好久不见。”林措也笑了。
车子驶向峰会会场。路上，厉沉舟一直握着林措的手，十指相扣，很紧，像怕她消失。
“紧张吗？”他问。
“有点。”林措老实说，“快三年没在这种场合发言了。”
“别紧张。”厉沉舟说，“你是最棒的。”
林措看他一眼：“厉总什么时候学会说甜言蜜语了？”
“不是甜言蜜语。”厉沉舟认真地说，“是实话。”
林措耳根发热，别开脸看向窗外。
峰会会场设在鹿州国际会议中心，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林措和厉沉舟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厉氏集团总裁，和逸凡资本的风控总监，手牵手出现，这本身就是个爆炸性新闻。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记者围上来。
“厉总，请问您和林总监是什么关系？”
“林总监，您这次回鹿州，是准备长期发展吗？”
“两位是不是在交往？”
厉沉舟把林措护在身后，语气平静：“私人问题不予回应。今天是行业峰会，请大家关注议题本身。”
他说完，揽着林措的肩膀快步走进会场。
一进门，就撞见了萧逸凡。
他站在签到台旁边，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了笑容。
“林，厉总。”他走过来，“看来你们……和好了？”
林措有点不好意思：“萧总……”
“恭喜。”萧逸凡拍拍她的肩，“我一直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
厉沉舟伸出手：“谢谢你，萧总。谢谢你对她的照顾。”
萧逸凡和他握手：“不用谢我。林值得最好的。”
三人寒暄了几句，各自入座。林措坐在逸凡资本的区域，厉沉舟坐在厉氏的区域，隔着几排座位，但总能感觉到彼此的目光。
峰会开始，领导致辞，专家演讲。林措专注地听着，偶尔做笔记。轮到逸凡资本发言时，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向演讲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台下几百双眼睛注视着她。林措深吸一口气，打开麦克风。
“各位领导，同仁，上午好。我是逸凡资本的风控总监，林措。今天我想分享的，是跨境并购中的文化整合风险……”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厉沉舟坐在台下，看着她在台上发光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就是他爱的女人。
坚强，独立，优秀。
六年前那个跪在雪里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专业人士。
演讲结束，掌声雷动。林措鞠躬下台，走回座位时，看见厉沉舟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
午休时，林措在洗手间补妆。刚走出来，就被人拦住了。
是夏栀。
头发剪短了，看起来很干练。看见林措，她眼眶瞬间红了。
“阮阮……”她声音发抖，“我……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林措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去那边说吧。”林措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露台。
两人走到露台上，这里没人，很安静。远处是城市的楼群，近处是会场里隐约传来的喧闹声。
“你……过得好吗？”夏栀先开口。
“还好。”林措说，“你呢？听说你结婚了，有孩子了。”
“嗯。”夏栀点头，“女儿一岁了，叫念念。”她顿了顿，“念念不忘的念。”
林措鼻子一酸。
“阮阮，”夏栀哭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没用，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林措看着她，没说话。
“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是真的……爱你。”
“我知道。”林措轻声说，“所以我才会那么难过。”
夏栀哭得更凶了：“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我想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直在赎罪。我把厉夫人给我的钱都捐了，我去做义工，我去帮助那些和你当年一样走投无路的人……可这些，都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
“夏栀，”她说，“我原谅你了。”
夏栀愣住：“……什么？”
“我原谅你了。”林措重复，“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我不想再恨了。恨太累了，我不想背着它过一辈子。”
夏栀捂住嘴，哭得说不出话。
“但我们回不去了。”林措继续说，“我们做不了朋友了。那些伤害是真实的，它们在那里，抹不掉。”
“我知道……”夏栀点头，“我知道……”
“所以，”林措说，“就这样吧。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路。以后见面，就当陌生人吧。”
夏栀哭着点头：“好……好。”
林措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夏栀在后面说：“阮阮，你要幸福。”
林措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走了出去。
走廊里，厉沉舟在等她。
“还好吗？”他问。
“还好。”林措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累。”
“那我们回去休息？”
“不用。”林措摇头，“下午还有会。”
厉沉舟抱了抱她：“阮阮，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
“是吗？”林措笑笑，“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牵着手走回会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她现在，真的很暖。
有工作，有爱人，有……放下过去的勇气。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把那些伤，变成勋章。
把那些痛，变成力量。
然后，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