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二年秋天,林措发现自己怀孕了。
是个意外。
医生拿着B超单说:“恭喜,孕六周,胎心很健康。”然后顿了顿,“这次……位置很好。”
林措摸着平坦的小腹,眼泪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真的。
厉沉舟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指尖也在发抖。
“真的……有了?”他声音发颤。
“嗯。”林措点头,“医生说了,这次位置很好。”
厉沉舟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阮阮,”他在她耳边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当爸爸的机会。”
林措笑了,眼泪却一直流:“傻瓜。”
这一次,他们都很小心。
林措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家养胎。厉沉舟把办公室搬回了家,每天除了必要的会议,都陪在她身边。
孕吐很严重,林措吃什么吐什么,瘦了好几斤。厉沉舟急得团团转,请了营养师,学了孕妇餐,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吃不下就别勉强。”他总是这么说,“慢慢来。”
可林措很坚强。她知道这个孩子来之不易,所以再难受也逼自己吃。有时候吐完了,漱漱口,继续吃。
“宝宝需要营养。”她这么对厉沉舟说。
厉沉舟心疼得不行,只能一遍遍给她拍背,喂水。
孕期第五个月,林措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夏栀经常来看她,带着念念。小姑娘两岁了,会摇摇晃晃地走路,奶声奶气地叫“阿姨”。
“念念,来摸摸弟弟。”夏栀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放在林措肚子上。
“弟弟?”念念歪着头。
“嗯,是弟弟。”林措笑着说,“以后念念就有玩伴了。”
孕检时,医生悄悄告诉他们是个男孩。林措有点失望:“我想要女儿。”
“儿子也好。”厉沉舟说,“像你,聪明。”
“像你就完了,脾气那么差。”
“我脾气哪有差?”
两人斗着嘴,眼里却都是笑意。
孕期第七个月,林措开始脚肿。
厉沉舟每天晚上给她按摩,动作笨拙但很认真。有时候按着按着,林措就睡着了。厉沉舟会轻轻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躺在她身边,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感受里面小小的动静。
“宝宝在踢我。”他笑着说。
“调皮。”林措迷迷糊糊地说,“像你。”
“像我才好,健康。”
林措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鹿州的银杏又黄了。
风吹过,叶子簌簌地落,铺了一地金黄。
预产期前一周,林措住进了医院。
因为是高龄产妇,又有过宫外孕史,医生建议提前住院观察。厉沉舟在医院附近租了套公寓,每天二十四小时陪着。
生产那天,是个晴天。
林措从凌晨开始阵痛,疼得满头大汗。厉沉舟握着她的手,比她还要紧张。
“别怕,”他一直在说,“我在这儿。”
可他自己手心全是汗。
开到三指时,林措打了无痛。疼痛减轻后,她看着窗外,忽然说:“厉沉舟,我想妈妈了。”
厉沉舟眼眶红了:“妈妈会保佑你的。”
“嗯。”林措点头,“她会保佑我和宝宝。”
下午三点,宫口全开。林措被推进产房,厉沉舟穿着无菌服跟进去。
生产过程很顺利,一个小时后,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六斤八两,很健康。”护士抱着孩子给他看。
小小的,红红的,闭着眼睛,哭声响亮。
厉沉舟看着那个小生命,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林措,”他握住她的手,“你做到了。”
林措虚弱地笑着:“……他像谁?”
“像你。”厉沉舟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睛像你,鼻子像我。”
护士把孩子抱到林措身边。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宝宝,”她轻声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孩子取名厉怀瑾。
“怀”是怀念,“瑾”是美玉。怀念妈妈,也怀念那些过去。
虽然是男孩,但小名叫“暖暖”。
因为妈妈说过,要暖暖的。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厉沉舟抱着孩子,林措靠在他肩上,一家三口走出医院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车,是夏栀和李叙白。念念从车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喊:“弟弟!”
林措笑了:“以后念念要照顾弟弟哦。”
“好!”念念用力点头。
车里还有一个人——萧逸凡。
他从赫尔辛基飞过来,专程来看孩子。
“长得真好。”他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像你,林。”
林措点头:“萧总,谢谢您来看我们。”
“应该的。”萧逸凡递过来一个礼盒,“给孩子的见面礼。”
里面是一套纯金的长命锁,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太贵重了……”
“收下吧。”萧逸凡笑着说,“我是孩子干爹。”
林措愣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决定的。”萧逸凡眨眨眼,“不行吗?”
厉沉舟笑了:“行,怎么不行。以后孩子的奶粉钱你包了。”
“没问题。”
一群人说说笑笑上了车。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窗外,银杏叶在风里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林措抱着孩子,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雪夜。
她跪在雪地里,觉得人生已经走到尽头。
可现在,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有了朋友,有了……家。
原来命运真的会转弯。
只要你肯等,肯坚持,肯……相信。
“厉沉舟。”她轻声叫。
“嗯?”
“我爱你。”
厉沉舟侧头看她,眼睛弯起来:“阮阮,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