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
出狱的那天,阳光刺眼。马局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步履蹒跚地走出监狱大门。
外面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飞行汽车在空中穿梭,人们手腕上的全息投影闪烁不停。马局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从历史的某一个缝隙里堆里爬出来的幽灵。
他没有家,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唯一的去处,是城市角落里一个名为“忘川”的旧书局。老板是个留着长发的怪人,愿意用包吃包住换马局的苦力活。
书局阴暗潮湿,堆满了无人问津的纸质书。马局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始了他的“著书立说”。
他没有电脑,没有语音输入,只有一支磨秃了头的钢笔和一叠从废品站捡来的草纸。
深夜,书局打烊。马局点起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他嫌电灯的光线太“量子化”,干扰他的“灵感”,铺开稿纸,开始书写。
他写的书名很长,叫《铁窗后的顿悟:论腚眼识图的终极形态——从生物电场到宇宙暗语》。
写作过程是痛苦而狂热的。
马局坚信,当年的失败是因为他太“世俗”,太依赖“赛半仙”那样的骗子,太执着于“喷火”、“长眼”那样的表面功夫。
真正的“腚眼识图”,应该是一种“高维度的精神感知”。
他一边写,一边做着奇怪的“辅助练习”。
他会在半夜脱光衣服,只穿一条红裤衩,对着月亮撅起屁股,声称在“接收宇宙射线”。他会把脸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声称在“感受地壳的震动”。他甚至会把钢笔夹在屁股沟里,声称在“锻炼括约肌的书写能力”。
“当年,我错了。”马局在书的序言里写道,“我不该试图用‘眼睛’去看,用‘嘴巴’去说。我应该用‘屁股’去‘悟’。”
“屁股,是人类进化的‘遗留宝藏’。它连接着直肠,也连接着脊髓;它负责排泄,也负责‘排出’那些阻碍我们认知的‘精神废物’。”
“在监狱的二十年里,我每天对着墙壁,用我的屁股去‘感受’砖缝里的苔藓。我‘看’到了它们的生长,‘听’到了它们的呼吸。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听觉、嗅觉的‘第六感’。我称之为‘腚感’。”
马局越写越激动,钢笔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字迹扭曲如蚯蚓。
“宇宙,不是一个巨大的机器,而是一个巨大的‘肠道’。我们人类不过是其中的‘菌群’,而‘公开招聘启事’,不过是宇宙‘排泄’出的‘信息残渣’。”
“我当年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试图‘抓住’它,‘解读’它。而真正的‘腚眼识图’,是‘顺应’,是‘滑出’,是像排便一样,自然而然地‘融入’宇宙的节奏。”
写到动情处,马局会突然停下笔,对着空气痛哭流涕。
“赛半仙!你个混蛋!你毁了我!你让我相信什么‘量子力学’,什么‘皮卡丘总统’!那都是假的!都是浮云!”
“真正的‘特异功能’,不在外面,而在里面!在你的‘菊花’里!”
天快亮时,马局会疲惫地倒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叠稿纸。他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那张“宇宙级公开招聘启事”又出现了。但这次,上面没有文字,没有皮卡丘,只有一片深邃的、旋转的黑洞。
一个声音像是无数个便秘者的哀嚎在他耳边响起:
“马局,你终于来了。”
“你的‘腚感’,已经达到了‘宗师’境界。”
“欢迎加入‘银河系排泄管理委员会’。”
马局惊醒,发现天已大亮。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皱纹,眼神浑浊,屁股上还留着当年手术留下的疤痕。
他苦笑一声,拿起稿纸,继续修改。
书的最后一页,他画了一幅自画像。
画上的他,没有头,没有四肢,只有一个巨大的、绽放着光芒的屁股。在屁股的正中央,那只“眼睛”终于睁开了。那不是一只肉眼,而是一只全知之眼,里面映照着整个宇宙的星河。
书稿完成后,马局把它投给了几十家出版社。
回复都是统一的:“内容荒诞,逻辑混乱,不予出版。”
马局不死心。他把书稿刻在石头上,埋在书局门口的一棵老槐树下。
他对那个长发老板说:“总有一天,人类会进化出‘腚眼大脑’。到时候,他们会挖出这本书,会发现我马局,是他们的先知。”
长发老板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傻子。
但马局不在乎。他依然每天在书局里打扫卫生,依然半夜起来“练功”。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偷偷摸摸地跑到老槐树下,对着那个埋着书稿的地方,虔诚地撅起屁股,仿佛在向宇宙发送最后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