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风倾雪咬着唇，指尖攥着君逸尘的衣袖微微发紧，声音细若蚊蚋。
君逸尘见她欲言又止，眼底的温软添了几分纵容，“怎么了？有话便说。”
风倾雪垂着眸，睫毛簌簌颤动，心里翻来覆去。
她满心想问冥渊前辈最终的归宿，可瞧着师尊谈及过往时眼底的柔光，又怕勾起他的伤痛，话到嘴边只剩支支吾吾：“我、我就是......就是想......”
君逸尘何等通透，早已看穿了徒弟的心思。
“你是想问，冥渊他最终如何了，对吗？”
风倾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愧疚，连忙点头又摇头：“师尊，我、我不是故意要提的......”
“无妨。”君逸尘打断她，望着眼前一排排的衣冠冢，目光飘向了百万年前的岁月，“百万年前，域外天魔入侵鸿蒙。冥渊、还有这些弟兄们，连同仙魔人灵妖的长辈们，都随我一同征战天外天，以血肉之躯挡天魔于鸿蒙之外。”
他喉结微动，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一战，持续了万年。最终，我们守住了鸿蒙，可他们......却都永远留在了天外天。偌大的战场，只剩我一人活着回来了。”
风倾雪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说：“师尊，对不起......都怪我，又让您想起这些伤心事了。”
君逸尘转头看向她，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无妨。雪儿，谢谢你。”
风倾雪一愣，眨着泛红的眼睛，茫然道：“谢谢我？”
“嗯。”
君逸尘点头，“百万年来，这些过往我从未对旁人说起过，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些的人，或许，有些事说出来，就真的舒服多了。”
风倾雪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角余泪，眉眼弯弯地望着他，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袖，软声说：“那雪儿以后，就做师尊的小尾巴好不好？日日陪着师尊，听师尊讲过往的故事，陪师尊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扛那些难捱的时刻，师尊想说话想发呆，雪儿都陪着。”
君逸尘看着她眼底盛着的星光，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软，“好。”
这一声轻应落定，风倾雪眼底的笑意更浓，凑到他身边又近了些，好奇心又冒了出来，追问道：“师尊，那您和师娘，是怎么认识的呀？雪儿还从没听过您说过师娘的故事呢。”
提及清念璃，君逸尘眼底的温软倏地淡了几分，半晌未语。
风倾雪见他这般模样，心头一紧，连忙小声道：“师尊，对不起，是雪儿唐突了。”
君逸尘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百万年前，还无人族，下界的凡人也尚未归为我们人族子民。因当年有邪恶之辈在下界造杀孽，涂炭生灵，父神便定下规矩，真仙以上修为者，不得擅入下界。”
“那时你师娘尚未问鼎真仙，却已是大乘之境，在凡间难逢敌手。她为寻父神遗留的一处秘境下界，便与我在凡间相遇。只是……”
话到此处，他竟微微顿住，耳尖似有不易察觉的微红。
“只是什么呀师尊？”风倾雪好奇地眨眨眼，追问出声。
君逸尘轻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窘迫，“只是初见时，倒是有些尴尬。”
“尴尬？师尊，您和师娘到底发生什么啦？快说说嘛！”
君逸尘望着远处竹影，语气里的窘迫更甚，“那时我和你如今年岁相仿，性子单纯执拗，不想总依赖你师祖，便一个人躲在深山里苦修。平日里缺些吃食，能寻着野果野菜便凑活，寻不着便咬牙辟谷。我素来不吃灵兽凡畜，唯独凶兽作恶多端，杀了也不算造业，反倒能填肚子，那天感知到凶兽气息，一时欢喜过了头，便贸然冲了上去。”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的莽撞，无奈轻摇了摇头，“可我那时才元婴境，那凶兽竟是化神修为，实力悬殊太大，我挥剑砍上去，连它的皮毛都伤不了分毫，反倒被它弄断了木剑，还被它甩飞了出去，偏偏你师娘刚下凡不久，正站在山岗上赏景，我便那样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身上。”
风倾雪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嘴憋笑，软声惊叹：“师尊，这也太巧了吧！分明是从天而降的‘缘分’啊！”
君逸尘耳尖的红意更甚，无奈摇了摇头，“那会儿被甩得头晕眼花，砸在她身上时慌了神，手忙脚乱间竟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你师娘身为仙族帝女素来娇贵，哪受过这般冒犯，当即就扬手给了我一耳光，斥我登徒子。”
他眸光柔了柔，望向竹海深处，似是忆起当年的光景，“后来你师祖现身，才解了围，往后便有了诸多交集，慢慢也就互相了解了。只是你师娘的父亲，当年为护妻女，瞒着她母亲域外天魔将临的凶险，故意装作爱上旁人，狠心抛弃了她们母女。这事成了你师娘母亲的心结，也从小这般教她，让她切莫轻信男子，这份执念，便成了你师娘的心魔。”
“那时我们虽互相有意，她却因心魔处处克制，不敢越雷池一步，而我年少懵懂，就这般僵持着。”
风倾雪听得入神，连忙追问：“师尊，那您和师娘最后是怎么确认心意的？”
君逸尘眸光沉了沉，忆起当年的幻境，语气柔了几分：“后来遇着个擅布迷阵的女妖，将我们二人一同拉入了幻境。那女妖摸清了你师娘的心思，竟化作她的模样来诱惑我，句句撩拨，步步紧逼。你师娘本就因心魔对男子满心防备，见此情景，只当我也抵不住美色诱惑，心中的执念被尽数勾起，几近沉沦。”
“我那时年少，本就懵懂，不知何为情爱，女妖见我不为所动，便逼问我究竟对她是何心意，我一时情急，便将心底的话尽数说了出来——我不清楚什么是喜欢，只知见着她，心底便觉安稳；见不到她，便忍不住满心担忧，只想日日与她相伴。若这便是喜欢，那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