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机场，晚上八点。
陈默刚出关，就被人拦住了。两个穿黑西装的亚洲面孔，一左一右夹住他。
“陈先生，朱先生让我们来接您。”
陈默没反抗，跟着上了车。黑色林肯，隔音很好，听不见外面声音。
车开了半小时，进了一处庄园。铁门打开，里面灯火通明，像宫殿。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左边是苏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朱父。右边...陈默愣了。
是王总，那个矿老板。
“陈总，又见面了。”王总笑得很得意。
陈默明白了。王总的投资，从一开始就是局。
“坐。”朱父开口，声音很沉稳，“陈总远道而来，辛苦了。”
陈默坐下，胃又开始疼。他忍着，脸上不动声色。
“苏晴，你还好吗？”他先问苏晴。
苏晴咬着嘴唇，点点头，又摇头。
“陈总，咱们开门见山。”朱父说，“盛大要收购你的公司，你不同意。所以我们换了个方式——通过王总投资你。现在，你是还不起钱了，对吗？”
“三千万，我还得起。”陈默说。
“不，你还不起。”王总拿出一份文件，“按照合同，如果公司出现重大经营风险，我可以要求提前还款。现在《奇迹MU》被文化部调查，官司缠身，这算不算重大风险？”
陈默接过文件看。合同里真有这条，当时急着用钱，没细看。
“三天内，还钱。”王总说，“还不上，公司归我。然后我再卖给盛大，转手赚一笔。”
“你们是一伙的。”陈默说。
“聪明。”朱父笑了，“陈总，你还年轻，不知道商场多险恶。盛大想吃你，我们帮你卖个好价钱，不好吗？”
“什么价钱？”
“一个亿。”朱父说，“你拿钱走人，去国外治病，安度余生。苏晴跟我儿子结婚，皆大欢喜。”
陈默看向苏晴。苏晴低着头，眼泪滴在手上。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可能走不出洛杉矶。”朱父语气冷下来，“陈总，这里是美国，不是中国。出点意外，很正常。”
赤裸裸的威胁。
陈默笑了，笑得很讽刺：“朱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一件事。”陈默说，“你儿子朱明，不是亲生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朱父脸色变了，苏晴猛地抬头。
“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陈默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1985年，你在深圳有个情人，叫林秀英。她给你生了个儿子，就是朱明。但你夫人不能生，所以你把这个孩子抱回来，说是领养的。”
朱父手在抖，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林秀英现在就在洛杉矶。”陈默说，“住在唐人街，开了家小餐馆。需要地址吗？”
这是前世的记忆。陈默记得，2005年朱家爆出丑闻，私生子争产闹得满城风雨。那时候他已经破产了，还当八卦看过。
没想到，这一世用上了。
“你想怎么样？”朱父声音嘶哑。
“第一，取消苏晴和你儿子的婚约。”陈默说，“第二，王总那三千万，延期一年。第三，盛大那边，你们帮我摆平。”
朱父盯着陈默，眼神像要吃人。但最后，他点头了。
“好。”
“爸！”王总急了，“不能答应啊！盛大那边...”
“闭嘴！”朱父吼道，“按陈总说的办。”
陈默站起来：“苏晴，我们走。”
苏晴跟着陈默出了庄园，腿都是软的。上车后，她终于哭出声。
“陈默...对不起...”
“不怪你。”陈默说，“是我太大意，没查清楚王总的背景。”
“你怎么知道朱明的事？”
“运气好。”陈默没多说，“你在洛杉矶有住处吗？”
“有公寓。”
“先住我那儿吧。”陈默说，“朱家暂时不会动你，但以防万一。”
回到酒店，陈默吃了止痛药，才缓过来。苏晴给他倒了水，坐在床边。
“陈默，你身体...”
“死不了。”陈默说，“苏晴，九城那边，还能联系吗？”
“能，我明天约他们。”
“好。”
第二天，苏晴联系了九城的创始人。对方很感兴趣，约在硅谷见面。
见面很顺利。九城正在找项目，对《奇迹MU》评价很高。
“陈总，我们愿意投资。”创始人姓朱，很年轻，“五千万美元，40%股份，共同运营。”
条件比盛大好，但陈默还是犹豫。
“朱总，我有个要求。”陈默说，“九城不能干涉《奇迹MU》的运营，我要独立团队。”
“可以。”朱总很爽快，“但新项目，我们要有决策权。”
“成交。”
合同当场起草。陈默签完字，心里踏实了一半。
有了九城的支持，就不怕盛大了。
但麻烦还没完。
第三天，陈默接到林薇电话。她声音在抖：“陈默，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往家里扔石头，砸碎了玻璃。”林薇哭道，“还留了张纸条，说‘再不滚就放火’。”
陈默心一紧。国内的人动手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说会调查，但没下文。”林薇说，“陈默，我害怕...带着孩子回我妈家了。”
“好，你就在那儿待着，别出门。”
挂了电话，陈默脸色铁青。盛大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
“陈默，要不你先回国？”苏晴说，“美国这边我来处理。”
“不行。”陈默说，“朱家虽然暂时稳住，但难保不会反悔。我得把这边彻底解决。”
怎么解决？陈默想到了一个人——麦克，那个美国投资人。
他给麦克打电话，约见面。
麦克在一家私人会所见他，见面就说：“陈，你惹大麻烦了。”
“我知道。”陈默说，“麦克，你能帮我吗？”
“怎么帮？”
“借我五千万美元。”陈默说，“我用腾讯的股份做抵押。”
麦克皱眉：“陈，腾讯的股份现在不值那么多。互联网泡沫破了，估值跌了一半。”
“但你知道腾讯会起来。”陈默说，“麦克，咱们合作这么久，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输。”
麦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三千万，不能再多。而且我要你公司10%的股份做担保。”
“行。”
又是签合同。陈默手里现在有九城的五千万，麦克的三千万，总共八千万美元。加上原有的现金，差不多一亿。
够了。
他让财务把钱转回国内，让阿飞去做几件事：第一，加强安保，给林薇和孩子请保镖。第二，收购几家小游戏公司，扩充产品线。第三，联系媒体，准备反击。
第四天，陈默准备回国。走之前，去见了苏晴。
“你留下。”陈默说，“帮我盯着朱家和九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你一个人回去行吗？”苏晴担心。
“行。”陈默说，“苏晴，这次谢谢你。”
“应该的。”苏晴说，“陈默，小心点。”
飞机上，陈默闭目养神。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回去先稳住家里，然后对付盛大。王总那边有朱家压着，暂时没事。九城的投资到位后，公司实力大增...
但总觉得漏了什么。
对了，赵强。赵强父亲跟王总熟，会不会也参与了？
他给赵强打电话，关机。打到家里，赵母接的，说赵强去深圳了，联系不上。
不对劲。
陈默让阿飞去查。一查，果然出事了——赵强父亲被纪委带走了，涉嫌受贿。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阿飞说，“默哥，我感觉有人在搞咱们，从各个角度下手。”
陈默冷笑。盛大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回到江州，陈默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阿飞和刘洋都在，脸色沉重。
“默哥，赵副主任的事，影响很大。”阿飞说，“他之前帮咱们拿地，现在有人说咱们行贿。”
“有证据吗？”
“没有，但谣言传得厉害。”刘洋说，“好几个合作方都打电话来问，怕受牵连。”
“发声明，澄清。”陈默说，“另外，联系纪委，咱们主动配合调查。”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清者自清。”陈默说，“咱们没行贿，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陈默知道，调查起来很麻烦。就算最后没事，这期间生意也会受影响。
果然，第二天，西郊那块工业用地被暂停开发了，说是要重新审查。
陈默站在工地外，看着停工的塔吊，心里窝火。
“陈总，别看了。”身后有人说。
陈默回头，是陈天宇。这家伙阴魂不散。
“陈总手段真高啊。”陈默说，“国内国外一起动手。”
“都是跟陈总学的。”陈天宇笑了，“陈总，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盛大出价一个亿，收购你所有股份。你拿钱走人，咱们两清。”
“一个亿？”陈默摇头，“太少了。”
“那你想要多少？”
“十个亿。”陈默说，“盛大上市后市值至少几十亿，我要十个亿，不过分吧？”
陈天宇脸色变了：“陈默，你别不识抬举。”
“我就这么不识抬举。”陈默说，“陈总，回去告诉盛大的老板，想收购我，拿真金白银来。玩阴的，我不怕。”
“好，你有种。”陈天宇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点了根烟。胃又疼了，但他没管。
晚上，林薇带孩子回来了。念念看见陈默，张开手要抱。
“爸爸...”
陈默抱起儿子，亲了亲。林薇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陈默，咱们能不能...不斗了？”林薇小声说，“钱够花了，咱们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我也想。”陈默说，“但有些人，不让你平安。”
他把林薇和孩子送到岳母家，安排了四个保镖，24小时保护。
然后，他开始反击。
第一步，公布九城的投资。消息一出，媒体炸了。都说陈默抱上大腿，不怕盛大了。
第二步，起诉盛大不正当竞争，索赔一个亿。虽然知道赢不了，但能拖时间。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陈默联系了几家小游戏公司，组成“反盛大联盟”，资源共享，抱团取暖。
效果很明显。盛大那边压力大了，开始收缩。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盛大体量太大，耗也能耗死他。
必须出奇招。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2001年底，盛大因为财务问题被调查，股价大跌。具体是什么问题来着...好像是虚报收入？
陈默让阿飞去查。一查，果然有猫腻。盛大公布的营收数据，和实际差了很多。
“默哥，这证据要是爆出去，盛大就完了。”阿飞兴奋地说。
“先别爆。”陈默说，“这是核武器，要用在关键时刻。”
六月底，局势胶着。盛大那边不再打价格战，改成挖人——高薪挖陈默的技术骨干。
陈默也不拦着，想走的都放行。但他留了一手——核心代码分成了好几份，只有几个人知道全部。而且，他早就申请了专利。
七月初，转折点来了。
朱父从美国打来电话，语气很急：“陈总，出事了。我儿子朱明...自杀了。”
陈默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朱父吼道，“你把私生子的事捅出来，他受不了压力...陈默，我要你偿命！”
电话挂了。陈默心里一沉。这事闹大了。
果然，第二天，美国那边传来消息：朱家报警，说陈默敲诈勒索，导致朱明自杀。
“默哥，美国警方发来了协查通知。”阿飞说，“可能要引渡你。”
“引渡个屁。”陈默说，“我又没犯法。”
但麻烦是实打实的。朱家在美国有势力，真要搞他，很麻烦。
正想着怎么应对，更大的雷爆了。
矿老板王总被抓了。涉嫌非法集资，涉案金额几个亿。
“他也是盛大的白手套。”阿飞说，“默哥，这下好了，盛大也脱不了干系。”
陈默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他让律师整理材料，把盛大和王总的资金往来证据，还有虚报营收的证据，一起寄给了证监会和公安部。
一周后，盛大股票停牌。证监会立案调查。
陈天宇打电话来，这次是真的慌了：“陈默！你疯了？你这是要同归于尽！”
“是你们先逼我的。”陈默说，“陈总，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把《传奇世界》下线，赔偿我的损失，我可以撤诉。”
“你做梦！”
“那就等着看吧。”
八月，盛夏。陈默站在公司楼顶，看着江州夜景。
这一仗，他赢了。虽然赢得惨烈——公司损失几千万，身体也垮了，但赢了。
盛大被调查，股价暴跌。朱家自顾不暇。王总进去了。那些想踩他一脚的人，现在都躲得远远的。
但他没觉得高兴，只觉得累。
林薇上来了，给他披了件外套。
“回家吧。”她说。
“嗯。”陈默搂住她，“林薇，等这些事处理完，咱们就退休。去个小镇，开个小店，好不好？”
“好。”林薇靠在他肩上，“陈默，我只想要你平安。”
陈默笑了。这一世，他有了想保护的人，有了必须赢的理由。
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