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的合金门在符火熄灭后缓缓滑开，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韩无道站在最前面，手里的多功能刀已经崩了个小口，但他没换手，也没退。
陈白璃跟在他右后半步，左肩微微下沉，短刀横握，随时能劈出去。陈雪月落在最后，指尖夹着最后一张黄符，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
三人没说话，也没必要说。
门开了，腥臭味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腐肉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地面全是抓痕，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黑血，踩上去黏脚。通道两侧的管道破裂，冷凝水滴答落下，打在金属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韩无道往前走了一步，刀尖贴地，随时准备抬手格挡。
就在这时，左侧墙体猛地炸开！
水泥块和钢筋四溅，一个庞然大物撞破隔墙冲了出来，落地时整条走廊都震了一下。那东西足有三米高，皮肤灰黑，表面覆盖着角质化的鳞片，双臂粗得像攻城锤，指端是弯曲的骨爪。它头颅歪斜，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浑浊的黄光。
变异体低吼一声，抬起右臂砸向韩无道。
韩无道反应极快，侧身翻滚，但虎口还是被气浪震得发麻。他刚站稳，就看见那巨臂扫过墙面，三厘米厚的金属板直接凹进去一大块，边缘撕裂，像纸糊的一样。
“这玩意儿怎么打？”他低骂一句。
陈白璃已经动了。她踩着古武步法绕到侧面，短刀划向变异体脚踝。刀刃砍进皮肉，但只切入一半就被卡住，她猛力抽刀，崩了个口子。
变异体甩尾反击，一根骨刺从脊背弹出，呼啸着钉穿墙面。陈白璃跃起闪避，落地时肩甲被擦中，金属片当场碎裂，皮肤见血。
陈雪月双手结印，黄符飞出，在空中燃起幽蓝火焰。三道符火贴上变异体背部，烧得皮肉滋滋作响，冒出黑烟。可那东西只是晃了晃，转身一巴掌拍向她。
她迅速后撤，但速度跟不上力量爆发，被余劲扫中胸口，整个人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手里的符掉在地上，没再捡。
韩无道冲上去挡在她前面，刀刃横斩，砍在变异体膝盖。这一击用了系统强化后的力量，总算切开一道口子，黑血喷出来，系统立刻跳出红字：【杀戮 +1】。
但他来不及高兴。
变异体反手一掌将他拍飞，他撞在对面墙上，肋骨传来钝痛，像是断了不止一根。视野一阵模糊，嘴里泛起血腥味。他趴在地上，想爬起来，手一软又跌下去。
陈白璃咬牙冲上来补位，刀光连闪，逼退变异体几步。她回头喊：“你还行不行？”
韩无道没回答。
他盯着系统界面，七个红字静静漂浮：【杀戮点数：7】。他试了下强化敏捷，身体毫无反应——这点数不够翻盘。
变异体挣脱符火束缚，怒吼着冲向陈白璃。她横刀格挡，却被一拳砸中腹部，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一堆实验台，半天没动。
陈雪月挣扎起身，指尖颤抖着摸向怀中，发现最后一张防护符已经用掉。她嘴唇发白，眼神却没乱，低声念了句什么，地面突然浮起一层薄霜，短暂冻住了变异体的脚踝。
时间只有三秒。
足够了。
就在那三秒里，韩无道听见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幻觉。
是低语。
来自系统深处，冰冷而原始：**“还不够。”**
下一秒，他脑子里炸开一团火。
双眼瞬间充血，视野染成猩红。肌肉不受控制地膨胀，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要炸开。断裂的肋骨不再疼，反而有种被强行捏合的感觉。他撑地站起，手指抠进地板，指甲崩裂也不觉得痛。
【嗜血狂怒——激活】
属性全幅暴涨，战力翻倍。
他动了。
不是跑，是扑。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眨眼间冲到变异体面前。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一刀捅进它咽喉，抽出时带出一串黑血，紧接着转身横斩，削断一条手臂。
变异体咆哮，挥动另一条臂膀砸来。
他不躲，硬接。
拳头对巨锤。
他的手没断，对方的手腕却裂了。
韩无道顺势跃起，一脚踹在它胸口，借力翻身到背后，刀刃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划，剖开角质层，直抵脊髓。黑血喷涌，变异体踉跄跪地。
他落地，没停。
冲上前，抓住它脑袋，猛地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
但没死。
变异体挣扎着抬头，嘴咧得更大。
韩无道蹲下，刀尖对准它胸口，猛然刺入，来回搅动，直到摸到一颗还在跳动的黑色团块——魂核。
他一把掏出来，握在手里。
怪物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杀戮 +1】
系统提示闪过，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狂怒状态开始反噬。
三十秒不到，体内那股力量像潮水般退去。他跪倒在地，全身血管从鼓胀到塌陷，冷汗浸透衣服。喉咙一甜，张嘴呕出一口黑血，混合着胃液滴在地板上。
视线模糊，耳朵嗡鸣。
他想撑起来，手一软，整个人栽下去，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陈雪月勉强走到尸体旁，低头看了眼那颗黑色魂核，没碰。她知道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走。”她哑着嗓子说，“还有动静。”
陈白璃捂着腹部站起来，肩甲破损，脸上有血渍。她走到韩无道身边，伸手探了下鼻息，还好，活着。
她弯腰，一手穿过他腋下，把他架起来。韩无道头歪着，意识全无，体温正在下降。
“你还能走？”她问陈雪月。
陈雪月点头，脚步虚浮，但没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拖着韩无道往回走。通道尽头是前厅，那里至少有照明，也有撤离路线。
身后，地面轻微震动。
不是一次，是连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更深的地方爬上来。
她们没回头。
也不敢回头。
韩无道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抽搐，仿佛还想握住那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