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416章 苦涩青春 (1)
再后来那个女人一次饿得要昏迷时,竟然领着她的小孩儿,找到了曾伟家里,把曾伟与她睡觉的事儿一股脑地告诉了曾伟的父母曾望南(曾大拿)和杨莹玉。
曾大拿和杨莹玉十分生气,他们悄悄塞给那女人一些吃的东西,打发她赶紧走。然后等曾伟放学回来,他们把他吊起来狠狠地痛打了一顿。告诫他,如果他还敢和那个逃荒的女人睡觉,他们就把他送到法院,要么,用绳子把他勒死算了。
曾伟也许觉得和一个又脏又丑的逃荒女人睡觉太丢人了,他不知用什么法子,把那个女人彻底赶走了,从此,人们在靠山屯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从此以后,他只要一想到曾三与逃荒女人干那事,一股颓丧之气便笼罩着全身,肮脏,丑陋,晦气...足以让他窒息。一想到那个情景,他的全身便会痉挛般地发生一系列不舒服的反应。
一想起这件事,他整个人就像是掉了魂儿一样,心不在焉,经常眼睛瞅着黑板,而心却早已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因而听课对他来说往往就是一种负担,他常常要花费好大的力气来控制自己的思绪,为了达到思维集中,他时常用揪头发,掐大腿,扇耳光种种自虐式的手段,控制自己不要在课堂上胡思乱想---可是,那飞絮一样的思维像空气一样灵活,像闪电一样迅疾,他稍一松懈,它们就从课堂上跑到教室外面去了。
每当此时,他便像驯服野马一样把那思绪往回拉,使好大好大劲儿,有时还可以把它们收回来,有时根本就不行。思想收回来了,他还能勉强地听课;思想收不回来了,他就只好听之任之,随那野马一样的思绪狂奔不已。这样导致的结果是---对老师的讲解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各种知识点他听了跟没听一样。
为此,章敢常常惩戒自己,放了学,他便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使劲抽打自己的耳光,拼命揪自己的头发,----他痛恨自己没出息,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轻轻松松、快快乐乐地生活和学习呢?
唉,苦涩的青春岁月呀!
... ...
新乐镇中学初中住宿生比较多,食堂只有三两个打饭的窗口。每次开饭时间一到,学生们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教室、拿上碗筷,冲向食堂。状况好的时候,学生会在几个值周老师的严格监督下,排成几个纵队,依次前去打饭;状况差的时候,很多学生就乱插队,相互之间为打饭经常在食堂前打架斗殴。
这天上午放学后,章敢随班上几个住宿生一块去食堂打饭。由于这天没有老师在旁边监督,所以排队成了虚设,不少学生纷纷找机会插队。章敢排了二十多分钟的队,眼看着快到打饭的窗口了,这时从旁边插进来一个肥胖而且头发已经秃顶的别的班学生。那个学生旁若无人地插到他面前,理直气壮地把饭碗递了进去。
章敢气坏了,就在秃子伸手准备去接炊事员递出来的饭碗时,他一把揪住那家伙的后衣领,把那个学生揪了出来,那只碗也顿时掉在地上,饭溅得到处都是。
那个学生见章敢把自己揪出来,饭溅在地上,大怒,回身就给了章敢一拳。章敢也不示弱,照准那家伙的脸也给了他一拳,俩人就在食堂前扭打起来。
章敢毕竟体弱,在撕打中秃子将他的鼻子大出血了,而且头上还挨了几拳。最后还是值周老师赶来才制止了他们的撕打。尽管章敢吃了亏,但还是被值周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
这还不算,由于心情不好,晚自习一下,章敢准备早早会宿舍休息。可是他刚走到宿舍门口,迎面碰到两个人,仔细一看,一个是上午和他打架的秃头,另一个是曾三。章敢还没有反应过来,曾三上前就封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摁到一个墙角处,两人合伙拳打脚踢狠狠揍了他一顿。最后他们警告他说:“你要是敢向学校报告,下次我们就废了你。”说罢两个人得意地扬长而去。
章敢的肚子特别疼,疼得站不起来,牛小五赶来只看到两个背影,他架着章敢的胳膊这才站起来。刚一站起来,章敢就张大嘴巴呕吐起来,吐了几口就只剩下干呕了,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牛小五吓得不轻,他说:“下手这么重!咱上医院吧。”
章敢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牛小五还是说:“你被打坏了吧,咱上医院吧?”
章敢虚弱地说:“不用了吧?”
牛小五说:“怎么不用,你都吐了呀!”
章敢想了一会儿,摇着头说:“没事,真的不用去。”
这天晚上章敢独自在校园里哭了很久,他几乎一夜都没有睡。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两个杂种杀了才解恨。
章敢想到自己目前考学无望,又被人欺负,学校又不肯为他出气,还不如自己想办法,杀死这两个仇人算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自己多杀一个,还赚着呢。
他也知道,那两个人的力气比他大,人家怎么说也是两人,他是一个人,明里去杀他们,肯定是不行,只有暗杀了。他以前看过不少暗杀的电影、电视剧。有好人杀坏人的,也有坏人杀好人的,画面上都是阴暗的黑夜,靠一把锋利的尖刀或者凶器去杀人。
后来他又想,把他们杀了又能咋样?自己能得到什么?仅仅是报复后的满足吗?怎么说这也是两个生命...
当天上晚自习的时候,他越想越后悔,越想越痛苦,他忘不了在食堂打饭窗口,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被那个秃子打得鼻血直流的情形。他在心底里已经恨透了这两个人,他们凭着身高力大,无端的欺负人,可怜自己有苦不能伸,有怨不能诉。他对自己的软弱很是生气,既然他们打了自己,自己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承担欺负人的恶果呢?自己就这样放弃报仇的想法,还像不像一个男人?
教室里,别的同学都在认真地做作业,或者复习功课,可是章敢一点儿学习的心思也没有,他既不想做作业,也不想看书,他把课本放在面前,心早已飞出了教室。两节晚自习,他几乎什么也没干,全在懊悔中度过了。
其实这样更损耗精力,因为心思想得太多,他感到浑身无力,头昏脑胀的。随着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夜空,晚自习下课了,那些走读生说笑着离开了教室,三三两两一块儿背上书包回家了,一些住宿生则相约着出去休息一会儿,准备一会儿回教室继续用功学习。
章敢发现,别人都是快乐的,幸福的,充实的,唯独他是不幸的,悲伤的,懊悔的。时间尚早,他既不想回宿舍休息,也不想到教室学习,他唯有独自一个人像游魂一样的在校园那幽暗的角落里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