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一句杀人的台词
第417章 苦涩青春（2）
章敢之所以矛盾痛苦，主要是心里那个疙瘩没有解开----自己到底该不该杀掉曾三和秃头这两个人？自己下午放弃了这个想法，到底对，还是不对？
夜已经很深了，夜幕笼罩下的校园显得十分宁静，四下里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儿...
章敢在黑暗的角落里徘徊着，他仍在苦苦地思索着：下午放弃杀人的想法到底对不对？自己是否有必要重新燃起复仇的火焰？
也许是思虑太久了，当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下午的想法是正确的。报仇只是图了一时的痛快，可埋下痛苦的种子会发芽生长。
那样划得着吗？
他为自己的可怕想法感到阵阵汗颜，自己还年少，不能因为那两个有积怨的人把自己全部搭进去...
一见到女生，章敢觉得十分自卑，他不敢主动与她们说话，连瞅她们一眼都不敢。倘若有女生与他说话，他会脸红半天。
班上同学都认为他很孤僻，因此，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几乎不和他来往。他愈加孤独了，他发现自己成了异类，和整个班集体格格不入。
看到别人健康快乐的样子，章敢试着与同学搭腔说话，试着与人交往。可是，根本不行，无论和任何人相处，即使是男生，他一说话就脸红，就结结巴巴，就前言不搭后语。别人看他，跟看一个怪物似的。试探了几次，他根本无法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他只好退回到自己的内心世界，独来独往。
在教室里，他和谁也不搭腔，遇到不认识的字，不会做的题，不理解的知识点，他硬是让它混过去，也不问老师，更不会去问同学。
课外活动的时候，同学们都相约着去打球，散步，他却一个人，尽量避着人群，一个人在河边游荡，或者坐在山上久久地发呆。
由于上学期与人打架吃了亏，他现在宁可少吃一顿饭，也决不在食堂前挤着去打饭了，常常是别的同学把饭都打回来了，他才拿着碗，一个人到食堂去。
这种孤独的生活非常沉重，章敢时常有一种背着巨石上山的感觉；即使他不加班学习，但到了晚上，他也感到全身疲惫不堪，尤其是大脑，沉重得像铅块一样。身心疲乏，睡眠应该好呀，可是他即使眼睛打架，一旦睡到床上，脑子马上就清醒得像一盏明灯似的。他经常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常常是子夜过了，还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而到了教室，一看书就迷糊，课堂上老师讲着讲着，他就睡着了。
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一天深夜，章敢不禁开始反省追问自己，想来想去，他最后还是归结到自己的成长经历---（看到曾三与逃荒女人肮脏的一幕以及曾三咬牙切齿的警告）。章敢十分后悔，如果没有这些可怕的历史，自己何至于此？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全让那些可怕的经历给葬送了。无论他现在再怎样努力、挣扎，都无济于事。
想到昔日那些可怕的经历，想到眼下可怕的生活，想到将来暗淡的命运结局，章敢不禁泪流满面。
自己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拯救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章敢迷恋上武侠小说。
一个礼拜天，章敢又没回家。他宁可省吃俭用，一个星期少花一点钱，也不想回家。
其实他留在学校有何用呢？看书，看不进去；做作业，许多题不会做。他只好坐在教室里发呆。星期天的校园十分安静，少数留在学校没回家的乡下学生，不是逛街去了，就是蒙着被子在宿舍里睡懒。
章敢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内心感到十分的寂寥。这时，他看到一只麻雀落在窗外的阶沿上觅食，一边觅食，一边轻声的叫唤着。那只麻雀非常有耐心，吃一会儿东西，用嘴梳理一阵身上的羽毛，接着又开始觅食，吃吃，又静静地站立着，像是在倾听什么，过一会儿便开始欢快地啁啾起来，头不停地动着。他眼望着窗外那只小麻雀，看了大约几十分钟，直到那只麻雀突然张开翅膀飞走了。
随后章敢又看到教室黑板上方的一只壁虎。那只壁虎有一对灯泡一样的红眼睛，宽宽的嘴巴，深灰色，身上还有好看的花纹。
那只壁虎紧紧地贴在墙上，来去自如。他一直担心壁虎会从墙上掉下来，但壁虎没有。它只要看见前方有一只虫子，便猛扑过去，嘴一张，舌条一伸，就把虫子吸进嘴里去了。黑板上方那一大块墙面，就成了这只壁虎猎食的战场了，它来去自如，左右冲刺，把一只只肉眼几乎看不清的虫子吞进肚里。
观察这只壁虎，又用去章敢大约半个钟头的时间。后来，也许壁虎吃饱了，也许累了要休息，眨眼间它便跑到屋顶那个墙缝里去了。
章敢站起身来，伸了伸腰，然后就在教室里无聊地走动着。无意间，他看到教室倒数第二排的一个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
他知道，这是杨小六的座位。杨小六高高的个子，细长的身材。他除了语文课认真听讲以外，其余课一概不听，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武侠小说。老师曾经阻止过，但他根本不听，老师看他上课不捣乱，只好听之任之了。
章敢没有心思学习，心想，不如把金庸这本武侠小说拿来消遣消遣吧。他没有想到，打开书一读，刚读了几页，就完全沉醉其中了。
《射雕英雄传》像是一个巨大的磁场一样，把他的身心全给吸引进去了，他一读就放不下了，一读就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到脖子看得都酸了，眼睛也痛了，这才将书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