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进屋后,想着早饭还没准备,便在屋里忙碌起来。小穗站在田边望着小禾进屋的背影,随后自顾自地到别处玩耍去了。此时,小花已在院子里玩起了彩色石子。
小禾在屋里忙碌着准备早饭。
小花则在院子里自顾自地玩耍着,就在这时,她发现那个光的时候天刚亮。
她蹲在院里玩那堆彩色石子,把绿的摆成一排,灰的摆成一个圈。摆着摆着,她抬头,往西边看了一眼。
那边有东西在闪。
不是太阳那种闪,是另一种。淡淡的,五颜六色的,一闪一闪。
她站起来,往西走。
走过井台,走过那丛夜来香,走过老柳树的影子。
走到试验田边上,她停住。
田里蹲着一个人。
赤霄。
他盘腿坐在那几株发光作物中间,背对着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掌心里有一团光在转。
那光有五种颜色。
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它们转着圈,绕在一起,越转越快,快得看不清哪是哪。
小花歪头看。
赤霄没回头。
他闭着眼,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那团光在他掌心里跳,跳一下,他眉头就皱一下。
小花没出声,蹲在田埂边上,两只手托着下巴,看。
太阳慢慢升高。
那团光慢慢不跳了。
它开始收。
五色光往中间收,收成一个圈。圈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颗珠子大小,落在赤霄掌心。
赤霄睁开眼。
他低头看那颗珠子。
珠子亮了一下,又亮一下。
他咧嘴。
笑得很慢,但笑得眼睛都弯了。
“成了。”
他站起来,转身。
看见小花蹲在田埂边,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花指指太阳。
“太阳刚出来的时候。”
赤霄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到老柳树顶了。
他挠挠头。
“等这么久了?”
小花点头。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来,伸手。”
小花伸出右手。
赤霄摇头。
“左手。”
她换左手。
他把那颗珠子放在她掌心里。
珠子是温的,不烫,在她手心里轻轻转。
他另一只手也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细的绳。绳子是金色的,不知道用什么编的,软软的。
他把珠子穿进去,两头一系,系成一条手链。
然后他托起她的手腕,把手链套上去。
“好了。”
小花低头看。
手链在她手腕上,五色光一闪一闪。
她抬起手,对着太阳看。
那些光变得更亮了。
“爹爹,”她问,“这是什么?”
赤霄蹲下来,跟她平视。
“是礼物。”
“什么礼物?”
他指着那些发光作物。
“那些叶子,你记得不?晚上会发光的那个。”
小花点头。
“我摘了最亮的那几片,炼成这个。”
他又指着自己胸口。
“还有我的火,你摸过的那种,热热的。”
小花伸手摸他胸口。
他笑着握住她手。
“还有一样。”
他压低声音。
“你掉的那根头发,你娘扫地时捡起来给我的。”
小花歪头。
“头发?”
“嗯。你的头发里,有你自己的气息。我把那个也炼进去了。”
小花看着手腕上那条五色链子,看着那些光一闪一闪。
“它能干什么?”
赤霄站起来,拉着她走到试验田边那片阴影里。
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手链亮起来。
五色光从珠子里漫出来,照在地上,照出前面那条小路。
曲曲弯弯的,看得清清楚楚。
“迷路了,它会给你照路。”赤霄说。
他又拉着她走回太阳底下。
然后他假装凶起来,皱着眉头,压低声音,朝她走一步。
手链突然烫了一下。
小花“呀”一声,缩手。
赤霄也“哎哟”一声,跳开老远。
“连我都敢烫!”
他揉着手腕,夸张地龇牙咧嘴。
小花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咯咯笑起来。
笑得蹲下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爹父笨!”
赤霄也笑了。
他走回去,蹲在她面前。
“坏蛋靠近你,它就烫他。迷路了,它就给你照路。好不好?”
小花点头。
使劲点头。
她抬头,看赤霄。
“爹爹。”
“嗯?”
“好亮。”
赤霄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她抱起来。
小花趴在他肩上,手还举着,对着太阳看那条手链。
五色光在太阳底下淡淡的,但还在闪。
一闪一闪。
像在跟她说话。
赤霄抱着她往回走。
走过试验田,走过老柳树,走过那丛夜来香。
走到厨房窗下,窗里飘出米香。
锅铲磕碰的声音,小禾哼歌的声音,细细的,跑调的。
他停住。
小花也听见了。
她趴在赤霄肩上,手还举着,望着那扇窗。
“娘亲做饭了。”
赤霄笑一下。
“嗯。我们回去吃。”
他抱着她,走进院门。
走过石桌,走过井台,走进堂屋。
灶房里飘出更浓的米香。
小花从他怀里挣下来,往灶房跑。
跑到门口,回头。
“爹爹快来!”
赤霄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着她手腕上那条五色手链,在门框里一闪一闪。
他笑了一下。
走过去。
灶房里,小禾正往碗里盛粥。
小花跑过去,举起手给她看。
“娘!爹爹给的!”
小禾低头看那条手链。
看了一会儿。
抬头,看门口站着的赤霄。
他没说话,只是靠着门框,笑着。
她也没说话。
只是盛粥的动作,慢了一点。
日光照进来,照在那碗粥上,照在小花手腕那条五色链子上。
一闪一闪。
像什么都照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