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压从耳膜退去的瞬间，苏璃已经把呼吸面罩塞进工具车底层的暗格。她没在海底多留一秒，顺着那条金线指引的裂缝爬出神社侧壁，沿着预设路线浮上浅滩。凌晨四点十七分，潮水刚好淹没脚踝，她拖着防水包走上礁石群，远处废弃数据中心的轮廓像一块锈透的铁板嵌在海岸线上。
她蹲在岩缝里换衣服。维修工的蓝色连体服又硬又糙，袖口还沾着机油味。她把栗色短发剪到齐耳，几缕蓝紫色挑染被黑色发蜡压住，再戴上黑框眼镜——镜片是空的，纯为了挡脸。背包里那副因果线观测眼镜收得严实，本章不许用，她也懒得碰。
“装维人员苏小璃，报到。”她在嘴里默念两遍，声音压得又平又扁，像是打卡机吐出来的。
工具车是半小时前从后门撬开的维修站顺来的，轮子有点偏，推起来往右拐。她不管，左手夹着文件夹，右手扶车，走路带风地穿过塌了半边的铁门。门柱上挂着块歪斜的牌子：【归零数据·冲绳备用节点】，底下一行小字写着“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她直接走了进去。
大厅没人。天花板吊着三盏应急灯，两坏一亮，照得水泥地灰一块白一块。墙上贴着系统巡检表，日期停在三天前。她扫了一眼，笔迹潦草，签名栏画了个叉。很好，管理松散。
她推车往东走，走廊尽头是主控室。门禁刷的是指纹+卡密双认证，她没硬闯。转头进了旁边的设备间，把工具车靠墙放稳，打开上层抽屉，取出U盘和一根改装过的数据线。这U盘看着普通，接口处多了圈金属环，能绕过低阶防火墙的电流检测。
她把线插进墙角的维护端口，U盘同步接入。屏幕跳出血红色警告：【权限不足。需三级以上操作许可】。
“早知道会这样。”她扯了下嘴角，拔出U盘塞进口袋。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她立刻低头拧螺丝，手里的电笔咔哒响。进来的是个巡逻员，制服肩章显示是二级安保，手里拎着警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你是哪个站点派来的？”
“第三维护组，调令昨晚发的。”她翻文件夹，抽出一张打印单递过去，“系统日志异常，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硬件排查。”
男人接过单子，眯眼看。她不动声色地把U盘往裤兜深处按了按。
“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外包。”她头也不抬，“临时顶班，干完就走，工资日结。”
他哼了一声，把单子还回来。“主控室不准进，只能查B区以下设备。发现异常先上报，别乱碰电源。”
“知道。”她点头，“死机算我的？还是算你们服务器太老？”
男人瞪她一眼，转身走了。
她等脚步彻底消失，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指贴在裤兜外，隔着布料确认U盘还在。刚才那一下真险，再晚半秒藏都来不及。
她继续假装调试，实则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墙上通风口盖板松了一角，地上有拖痕通向西侧楼梯。这里不止她一个活人来过，而且最近。
她没动。
现在不是查线索的时候。她只是个拿钱干活的维修工，不能太聪明，也不能太蠢。
文件夹里还夹着一张平面图，是昨晚卫星终端扒出来的建筑旧档。她趁着整理工具，快速瞄了一眼：核心区在地下二层，必须刷卡通过三道气密门。而她现在连一楼的主控室都进不去。
三级权限从哪来？
她合上抽屉，推车往后退两步，准备换个位置继续演。就在这时，头顶的日光灯管突然闪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
不是电压不稳。是有人远程启动了照明系统。
整条走廊的灯接连亮起，从她身后一路向前延伸，直指主控室门口。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悄悄摸向腰侧——那里别着一把多功能工具钳，尖头能当匕首使。
灯光停在主控门前，不再往前。
下一秒，门禁绿灯亮了。
咔哒。
门开了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