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子夜的长安城,万籁俱寂,唯有皇宫角楼的梆子声,在夜色里悠悠回荡。
长乐偏殿四周,烛火昏黄,守卫寥寥,看上去松懈不堪,仿佛随便一闯,就能直入内殿。
殿内,锦被软榻,暖炉生香。
李躺平蜷缩在软榻中央,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梦里全是岭南的荔枝糕、冰镇蜜水,以及一路疯涨的寿命数值。
他对近在咫尺的杀身之祸,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而偏殿之外的黑暗里,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贴着墙根快速潜行,手中紧握着淬了毒的短刃,眼神阴鸷如狼。
为首的杜明,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死士打了个手势。
“记住!只杀李躺平一人!得手后立刻纵火,趁乱撤离!”
“事成之后,太子复位,我等皆是开国功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死士们眼神坚定且狂热,纷纷跟着点头。
在他们看来,长乐偏殿守卫空虚,还有那位只会躺平装死的七皇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杜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率先迈步,朝着偏殿正门冲去!
可就在他脚尖刚踏上台阶的刹那,变故陡生!
“嗖嗖嗖——!”
无数破空声骤然响起!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暴雨般从四周屋檐、墙角射出,淬了桐油的箭尖划破夜色,带着冰冷的杀意!
“啊——!”
“有埋伏!”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士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地面。
杜明大惊失色,猛地后退,厉声嘶吼:“撤退!快撤退!这是圈套!”
可已经晚了。
“围起来!一个活口都别放走!”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夜色中炸开。
赵虎一身玄色铠甲,手持长刀,从假山后大步走出,身后数百名禁军甲士列阵而立,刀枪如林,将整个长乐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禁军,皆是赵虎从岭南带来的心腹精锐,军纪严明,战力彪悍。
杜明看着层层围堵的禁军,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怎……怎么会有埋伏?!”
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打探到,李躺平贪睡懒散,身边守卫寥寥,赵虎更是在禁军大营整顿军务,根本不在偏殿!
赵虎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早就料到,太子残余逆党贼心不死,定会铤而走险,对殿下不利。
而殿下昨日故意在偏殿“松懈守卫”,看似是慵懒不管事,实则是故意示弱,引蛇出洞!
殿下这是要将逆党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同时立威京城,稳固朝政!
这般深谋远虑,步步为营,岂是杜明这等跳梁小丑能揣测的?
“杜明,你身为太子旧部,不思悔改,竟敢行刺护国贤王,谋逆作乱,罪该万死!”赵虎长刀一指,声如洪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杀!”
随着一声令下,禁军甲士如猛虎下山,朝着逆党死士冲杀而去。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这些太子余党,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是岭南精锐的对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死士尽数被斩杀,杜明被一刀劈掉兵器,按在地上,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整个厮杀过程,动静不小,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几乎要掀翻皇宫的屋顶。
可长乐偏殿内,李躺平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本王还没睡够”,便继续呼呼大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虎处理完现场,擦去刀上的血迹,快步走到偏殿门外,躬身而立,不敢惊扰殿下休息。
在他心里,殿下这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连厮杀声都能安睡,这份定力,千古难寻!
一夜无扰。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李躺平终于睡够了,打着哈欠从软榻上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舒服啊……这皇宫的软榻,比岭南的还舒服。”
他喊了两声,宫女立刻端来温水、洗漱用品,以及满满一桌子的早点:水晶包、桂花糕、莲子粥、酱牛肉,应有尽有。
李躺平坐在桌前,大口吃喝,满嘴流油,惬意得不行。
就在这时,赵虎大步走入偏殿,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禀殿下!昨夜太子余党杜明,率领死士行刺殿下,末将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逆党一网打尽,杜明活捉,等候殿下发落!”
李躺平啃着水晶包,愣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哦?行刺?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赵虎:“……”
殿下果然是天人!昨夜厮杀震天,殿下竟浑然不觉,这份心境,无人能及!
“回殿下,昨夜子时逆党作乱,末将按殿下的妙计,引蛇出洞,全歼逆党,未惊扰殿下分毫。”赵虎恭敬地说道。
李躺平满嘴食物,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行了行了,这点小事,你自己处理就好,砍头也好,发配也罢,别来烦我吃饭。”
他只想安安稳稳吃饭睡觉,什么逆党行刺,什么砍头发配,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赵虎却心头一震,更加敬佩。
殿下这是放权信任,是帝王心术!
将生杀大权、军务大事全权交给他,不插手、不质疑,这是何等的胸襟!
殿下这是要他彻底掌控京城兵权,铁血清剿逆党,稳固大唐江山!
“末将遵旨!”赵虎高声应道,“末将定不负殿下所托,彻底清剿太子、魏王残余党羽,整顿京城十二卫禁军,提拔寒门子弟,让京城兵权,尽在掌控!”
李躺平没听清后面的话,只顾着埋头干饭,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耽误本王晒太阳。”
赵虎起身,大步离去,心中已然有了全盘计划。
殿下不愿掌权,是淡泊名利,是避嫌远祸,更是要扶持寒门,打压世家!
如今朝堂之上,太子、魏王旧部多是世家子弟,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殿下故意不掌兵权,就是要他借着清剿逆党的名义,将这些世家子弟统统踢出禁军,换上寒门出身、忠心耿耿的将士!
这般远见,世间罕有!
赵虎离开长乐偏殿,立刻前往禁军大营,正式接任京城十二卫禁军统领一职。
禁军大营内,原有的将领多是太子、魏王旧部,见赵虎一个岭南来的武夫,竟执掌京城兵权,心中皆是不服,面色倨傲,懒懒散散。
“赵将军,我等在京城驻守多年,你一个岭南来的外人,也配管我们?”一个世家出身的副将,阴阳怪气地说道。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面露不屑。
赵虎眼神一冷,二话不说,直接抽出长刀,一刀劈在帅案之上!
“砰!”
帅案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殿下有令!太子余党谋逆作乱,居心叵测,凡与太子、魏王有牵连者,一律革职查办!”赵虎声如洪钟,“从今日起,禁军上下,唯贤王之命是从!敢有不服者,以逆党同论,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他直接挥手,身后岭南精锐一拥而上,将那些不服的世家将领全部拿下,当场革职,押入大牢。
雷霆手段,震慑全场!
禁军将士们吓得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紧接着,赵虎按照殿下的“深意”,开始大规模整顿禁军。
罢免所有世家子弟将领,提拔寒门出身、作战勇猛的底层将士;
严查禁军军纪,清除混吃等死的兵油子;
将岭南新军与京城禁军混编,彻底掌控兵权;
全城搜捕太子、魏王残余党羽,但凡有一丝牵连,一律严惩不贷。
不过一日功夫,京城十二卫禁军,彻底换了血!
兵权尽握,军纪严明,人心稳固!
整个长安城,再也无人敢作乱,风声鹤唳,一片肃然。
而这一切,李躺平全然不知。
他吃完早饭,搬了个躺椅,坐在长乐偏殿的院子里,晒着太阳,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宫女、太监们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淡泊名利、不问政事的贤王,心中皆是敬佩不已。
“咱们贤王殿下,真是世间少有的贤君啊!”
“手握大权,却从不贪恋,一心养病,把朝政军务都交给手下能臣,这是无为而治的大智慧!”
“比起争权夺利的太子、魏王,殿下简直是天上的仙人!”
夸赞声一字不落地飘进李躺平耳朵里。
他心里美滋滋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宿主保持躺平状态,手下清剿逆党、掌控兵权,朝局稳定性大幅提升,寿命+50天!】
【宿主获得朝野赞誉,威望大涨,躺平朝局buff强化,每日自动增加寿命8天!】
寿命又涨了!
李躺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往躺椅上一瘫,彻底进入摆烂状态。
管他禁军换血,管他逆党伏诛,管他朝野夸赞,都不如晒太阳睡大觉来得实在。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钱通一身青色官服,面带急色,快步走入院子,躬身行礼:“启禀殿下!臣已接任户部尚书,整理完全国财政卷宗,准备即刻推行岭南的赋税制度,废除苛捐杂税,安抚天下百姓!”
李躺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哦,那你去办就是了,跟我说干嘛?”
钱通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殿下,此事没那么简单。”
“臣查探得知,江南士族得知朝廷要推行新赋税,触动他们的根本利益,早已暗中串联,囤积粮食,散布谣言,准备联手抵制新政!”
“江南乃天下粮仓,士族势大,若是他们执意作乱,天下粮价必涨,百姓遭殃,新政也将寸步难行啊!”
话音落下,李躺平脸上的慵懒,终于消失了一瞬。
他倒不是怕士族作乱,而是怕……这些人吵到他躺平睡觉!
而钱通看着殿下的神色,心中已然开始脑补。
殿下这是早已料到江南士族会作乱,正在思虑妙计,要一举收拾这些盘踞百年的世家大族!
一场针对江南士族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