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桃花沟的老屋，夜半电视自己开

小李最近贼拉拉的糟心。你说这城里头的活儿，干得那叫一个苦逼,每天对着电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不容易盼到个年假，结果老妈一个电话打过来，说奶奶身体不太得劲儿,让小李回老家看看。

老家在哪儿?桃花沟。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离县城那叫一个远，坐大巴得晃悠仨小时,下了车还得走半个钟头的山路。手机信号？呵呵，进了村就剩个摆设,跟没信号有啥区别？

“哎哟,小李回来啦!”村口王大娘看见他,那嗓门儿就跟敲锣似的,老远就喊上了。

小李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真不想回来，这地方,除了空气好点儿,啥都跟不上趟。

奶奶的老屋,还是那副老样子。青砖灰瓦,木头门板,院子里那棵老桃树，枝丫都快伸到屋顶了。屋里头,一股子老旧家具味儿,混着点儿艾草的香气。

“奶奶！”小李进屋，看见奶奶正坐在炕上,眯着眼，手里拿着个老式拨浪鼓,轻轻晃着。

奶奶八十多了,头发白得跟雪似的,脸上沟壑纵横，但精神头儿还挺好。看见小李,立马笑开了花：“哎哟，我的大孙子回来啦！快让奶奶看看，瘦了没!?”

小李心里头有点儿酸,嘴上还是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瘦啥啊，奶奶,您看我这身板，结实着咧！”

这几天,小李就住在奶奶家。白天帮奶奶喂喂鸡，扫扫院子,偶尔去村里小卖部打个酱油。晚上就百无聊赖，除了陪奶奶唠嗑，就是盯着那台老掉牙的电视机发呆。

那电视机，是个老牌子的“熊猫”,黑黢黢的，屏幕都泛黄了。奶奶平时就看看戏曲,偶尔看看新闻联播。小李觉得,这玩意儿,搁城里早该进博物馆了。

今晚，奶奶早早地就睡了。她年纪大了，觉少,但睡得也早。小李一个人坐在客厅，屋里头就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瓦数低得可怜,照得整个屋子影影绰绰的，怪渗人的。

外面风“呼呼”地刮,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跟有人在挠似的。

小李有点儿尿急,但又不想去院子里上厕所。农村的茅房,那叫一个黑,那叫一个冷,还怕有蛇。他硬是憋着，刷着手机里那点儿可怜巴巴的离线小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李感觉眼皮子都快打架了。

突然！

“滋啦——”

客厅里，那台老旧的“熊猫”电视机，毫无预兆地,自己亮了!

屏幕上，先是一阵雪花点儿，“沙沙”作响，跟无数蚂蚁在爬似的，看着就膈应人。

小李心猛地一跳,差点儿没把手机扔出去。他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卧槽,这破电视机，成精了啊!?!”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可屏幕上那白花花的雪花,还有那“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奶奶睡觉前,明明关了电视啊！而且,这玩意儿是机械开关,得手动按下去才能开机。

小李心里有点儿毛,他这辈子啥都信，就是不信鬼。他觉得，这肯定是电视机老了，线路老化，自己短路了。

他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到电视机前。

那屏幕上的雪花点儿，突然开始扭曲,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拉扯着。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电视机里传出来,震得他胸口都有点儿发闷。

紧接着，雪花点儿慢慢消散了。

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黑白的。

很模糊。

像是老电影。

画面里,是一个戏台子，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戏。锣鼓声，胡琴声,听着那叫一个刺耳,那叫一个瘆人。

小李瞪大了眼珠子，心里头那股子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这节目……是哪儿来的!?!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戏曲节目。那戏台子，破破烂烂的，台下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一个个面无表情，跟木头人似的。

最要命的是,那戏台上,唱戏的那个花旦,突然转过头来。

她脸上画着厚厚的油彩,惨白惨白的,眼睛被眼线勾勒得又细又长,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头的小李！

那眼神,就跟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一样，冰冷,空洞,没有一丝活气！

小李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吓得“嗷”地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在了身后的老木桌子上,“咚”地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奶奶!奶奶！”他下意识地喊奶奶。

可奶奶的屋里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奶奶睡得那叫一个死，跟个死人似的。

小李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拍照，想录像。可手机屏幕上,那可怜巴巴的信号标志,就跟嘲笑他似的，一格都没有。

他妈的!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电视机。

那花旦还在盯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勾起。

一个诡异的，僵硬的，没有温度的笑。

“咯咯咯……”

电视机里,突然传来了笑声。不是戏曲里的笑声，是那种，阴森森的,女人的笑声。

就在他耳边!

小李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想跑,可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根本迈不动步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肯定是幻觉！肯定是幻觉!自己太累了，熬夜熬出幻觉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到电视机前,想把它关掉。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开关。

“啪！”

电视机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变了。

不再是戏台子。

而是一张脸。

一张惨白的,肿胀的，泡在水里的……人脸！

那张脸，赫然是……他奶奶的脸!

“啊！！！”

小李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

2：电视里的“故人”

小李感觉自己快尿出来了。真的，不是开玩笑。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

奶奶的脸！就那么直勾勾地,在电视屏幕上，惨白,肿胀,头发湿漉漉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双眼睛，浑浊，空洞,死死地盯着他。

“奶奶!奶奶!”小李连滚带爬地冲到奶奶的房门口,拼命敲门,“奶奶!你咋的了?!你快醒醒啊！！”

可屋里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奶奶睡得那叫一个香,打着轻微的鼾声。

小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那电视机，还在放着。

奶奶那张脸,还在屏幕上。

他心里头那股子凉气,简直能把人冻僵了。

“这……这是咋回事儿啊？！”他哆哆嗦嗦地问自己。

难道奶奶出事儿了?!!可奶奶明明就在屋里头睡觉啊!

他跑回客厅，猛地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插头。

“啪嗒!”

客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小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嗓子眼儿都快蹦出来了。

他靠在墙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呼——”

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他身后刮过,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土腥味儿,还有一丝丝，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

小李感觉自己的头发丝儿都竖起来了！他猛地回头,黑暗中,啥也看不见。

“谁?！”他颤抖着问。

没人应声。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色的光柱子,在黑暗中晃动着，照亮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空荡荡的。

啥也没有。

除了他自己,和那台黑黢黢，没了画面的老电视机。

小李心里头稍微松了口气。看来真是自己吓自己。

他拿起插头，想再插回去,看看是不是电视机坏了。

可就在他把插头拿到手边的刹那。

“滋啦——”

电视机屏幕，又自己亮了!

这次,没有雪花点儿。画面直接就出来了。

还是黑白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老旧的合影。

那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有年轻时候的奶奶,还有他那从未谋面的爷爷。爷爷穿着一身中山装,奶奶穿着碎花袄,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照片旁边,还站着几个小孩子,那是他爸和几个姑姑叔叔，小时候的样子。

小李心里头“咯噔”一下。这照片,他见过!就在奶奶的床头柜上摆着呢!

可这张照片,在电视屏幕里,显得格外诡异。

照片里的人,一个个都盯着屏幕，盯着小李。

他们的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阴恻恻的，皮笑肉不笑。

最让小李毛骨悚然的是。

照片里,他爷爷的旁边,竟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老式寿衣的女人!

她站在爷爷的后面，半张脸被爷爷的身体挡住了，露出来的半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她的嘴角，也咧着一个诡异的弧度。

小李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卧槽尼玛!”他骂了一句,直接把手机砸向电视机。

“砰！”

手机砸在屏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屏幕上的画面,只是闪烁了一下，并没有碎裂。

那寿衣女人的脸,反而更清晰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从爷爷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一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火烧过的脸!

没有鼻子,没有嘴唇,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两排森森白牙!

“嘻嘻……”

她咧着嘴,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电视机里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小李……小李……”

那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小李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他转身就跑！

他想冲出这个屋子，冲出这个鬼地方！

可他刚跑到门口。

“砰！”

大门,自己猛地关上了!

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小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拼命地去拉门，可那门,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啊!!”他嘶吼着，绝望地拍打着门板。

可门外，只有“呼呼”的风声。

和屋里，电视机里，那寿衣女人,越来越近的笑声。

“小李……来玩啊……”

“来玩啊……来玩啊……”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就在他身后!

小李猛地回头。

电视机里，那寿衣女人，竟然从屏幕里,慢慢地,慢慢地,爬了出来!

她的一只手,先伸了出来。

惨白的,干枯的,指甲乌黑发亮。

小李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缩到墙角，抱住自己的膝盖，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别……别过来……我错了……我错了……”他语无伦次地求饶。

那寿衣女人，半截身子都爬出来了。

她的头,慢慢地，转向了小李。

她的眼眶里,两团绿色的鬼火，忽明忽暗,盯着小李。

“小李……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丝的怨恨。

“我……我谁啊?!!”小李哭着问。

“我是……你小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