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佑抱着兔小白冰冷的身躯,僵在血染的战场上,指尖还残留着她最后一丝微弱的温度,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悲痛冻结,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下一秒,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风丝,从他周身经脉中缓缓溢出,起初只是细碎的气流,缠绕在他的衣角、发间,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渐渐汇聚成股,越旋越快,越刮越猛,卷起地上的血沫、残破兵器与焦黑尘土,呜呜作响。
那黑风越来越浓,如墨汁般晕染开来,邢天佑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悲痛彻底被赤红的疯狂取代,喉间爆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穿透呼啸的黑风,响彻整个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祝无情!你有多远跑多远!别回头!”
城楼之下,正与申中豹的狼骑死战的祝无情,听得真切——那怒吼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瞬间洞悉邢天佑的用意,知晓他要催动那敌我不分的霸道技能,以命相搏。来不及多想,祝无情猛地挥出一剑,寒光凌厉,逼退身前两名扑来的狼骑,紧接着虚晃一招,身形陡然向后疾掠,脚下妖力施展到极致,银甲染血的身影如一道银虹,朝着百妖城深处狂奔而去,不敢有丝毫停留,唯有风,承载着她心底的凝重,一路疾驰。
祝无情的身影刚消失在城巷深处,邢天佑周身的黑风便彻底失控爆发。狂风呼啸,黑浪翻滚,浓稠如墨的黑雾从黑风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席卷四面八方,遮天蔽日,瞬间吞噬了头顶的烈日,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黑风呼啸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碾压着每一个生灵。
被困在黑雾中的妖众与申中豹的狼骑,瞬间陷入了绝望的深渊。黑雾之中,一股霸道绝伦的腐蚀之力疯狂蔓延,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个生灵的口鼻、七窍,灼烧着他们的经脉,撕裂着他们的肉身,连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凄厉的哀嚎声、绝望的哭喊声、兵器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却又在黑风的狂啸中,被迅速吞噬,转瞬即逝。只见群妖一个个捂着脸,浑身剧烈抽搐,七孔之中涌出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衣衫与脚下的土地,挣扎片刻后,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死状凄惨无比,连尸体都在被黑雾缓缓腐蚀。
申中豹站在狼骑中央,满脸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平日里狂妄不可一世,引以为傲的妖力,在这诡异的黑雾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根本无法抵挡半分。腐蚀之力顺着他的经脉疯狂蔓延,剧痛席卷全身,他想要嘶吼,想要催动妖力逃离,却发现身体早已不听使唤,七窍流血不止,周身的黑甲被黑雾腐蚀得斑驳不堪、锈迹斑斑,最终重重倒在杂乱的妖群之中,那双平日里满是狠厉与傲慢的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时间悄然流逝,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战场上的哀嚎声、厮杀声、黑风的呼啸声,彻底消失不见,世界陷入了极致的死寂,死寂得令人窒息——没有虫鸣,没有鸟鸣,没有一丝风声,连尘土落地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黑雾彻底吞噬,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与悲凉。
又过了片刻,席卷天地的黑雾渐渐消散,一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残破的战场上,照亮了遍地的尸体与血迹。放眼望去,整个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破的兵器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腐蚀后的焦糊味,触目惊心。而战场的中央,唯有邢天佑依旧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兔小白冰冷的身体,身姿单薄而孤寂,周身的妖气早已散尽,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悲痛与落寞。他低着头,目光死死锁在兔小白的脸上,一动不动,仿佛与这死寂的战场,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割,唯有肩头的花小蝶,翅膀微微颤抖,发出微弱的嗡嗡声,似是在低声呜咽,为这惨烈的结局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