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匣里的银色余烬又跳了一下。
楚河的手还搭在云浅肩上,指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守护兽趴在地上不动了,尾巴垂着,铁链安静地贴在石板上。他慢慢松开手,蹲下身去看那点残灰。
手指刚碰到地面裂缝,胸口忽然一热。
三息后消失。
他皱了下眉,只觉指尖发麻,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可就在这一瞬,那道“封灵镇煞图”的残影竟顺着他的气息滑进地缝,嗡的一声,整面墙开始震动。
石门裂开一道缝。
云浅站直身体,盯着那条缓缓扩大的缝隙。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香匣摸了摸,确认还有几味主料没用完。雪貂从角落窜出来,鼻子贴着地面往前爬,爪子扒拉了一下碎石。
两人一兽走进去。
里面没有宝箱,也没有经书。只有一面青铜古镜浮在半空,镜面模糊,照不出人影。过了几秒,镜子里浮出一行血字:
“欲封邪祟,需以纯阳气运为引,献祭者魂不灭,运尽则衰。”
字迹一闪而过。
紧接着,画面变了——是楚河穿越那天的场景。他魂落外门弟子之体,天光劈下,一道金线缠住他的手腕。镜头拉近,那金线游走全身,最后沉入心口。
正是他每次无意触发机缘时,体内悄然共鸣的源头。
楚河站在原地没动。
他想起第一次补全安神符,想起雷狼跪地认主,想起香珀自动认他为容器……原来不是巧合。每一次“顺手解决”,都是在消耗自己的气运。
他低头看着手心。
什么都没变。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云浅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楚河回头,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说完这句话,发现雪貂正站在脚边抬头看他。小家伙前爪抬起,轻轻按在他心口位置,鼻尖蹭了蹭衣襟。然后转身跑开,在墙角叼来一片碎玉。
楚河接过。
指尖触到玉片的瞬间,体内又是一阵微弱震动。
三息。
玉片表面浮现出细小纹路,像一朵花,还没完全绽开。边缘有香火痕迹,中心刻着一个“续”字。
云浅盯着那纹路,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续命引’的香纹。”她说,“师父提过一次,说这种香能借他人之力延续命格,但早就失传了。”
她没再说下去。
楚河把碎玉翻了个面:“这东西怎么会在镜子里?”
“镜子不是容器。”云浅低声说,“它是记录者。谁看了,它就把真相显给谁看。”
她顿了顿:“刚才的画面……你也看到了吧?那个金线,是从你身上来的。”
楚河没否认。
他当然看到了。他也明白了。要封印那个东西,就得有人把自己的气运填进去。而他是最适合的容器——天生锦鲤体质,气运深厚,能撑得住仪式。
但他不想让她知道。
他把碎玉收进袖子:“现在怎么办?”
“先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云浅往前走了一步。
地上有新的灵纹浮现,泛着暗红光。她刚踩上去,脚底就传来刺痛,像是被针扎。她退后半步,掏出一小撮香粉洒在地面,雾气升腾,显出一段残缺文字:
“东荒灵脉将崩,唯有香引归源,方可逆转。”
楚河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记得守护者说过这话。也记得雪貂喷金血救他那次,云浅点的香差点烧穿自己经脉。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也知道她不会轻易放手。
可他不能让她做傻事。
他往前站了半步,挡住她的视线:“这些字不太清楚,要不要再点一炉香?”
云浅摇头:“刚才用了太多,香匣里只剩最后一份引灵基底。不能浪费。”
她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灵纹。雪貂凑过去,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腕。
楚河看着她们,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真要有人付出代价才能封住那个东西,你会让我去做吗?”
云浅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抬头,也没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问这种问题了?”
“我一直都知道。”楚河说,“我只是不想你说出来。”
他弯腰把她拉起来:“别想那么多。我们先出去,等体力恢复了再来。”
“我不走。”云浅甩开他的手,“这里的事没完。”
“那你打算怎么办?”楚河看着她,“耗尽自己制一炉香?还是等着那个东西冲出来,把所有人都拖进地底?”
云浅盯着他。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总说“随便”“都行”的人,眼神可以这么稳。
她张了嘴,刚要说话。
雪貂突然窜到两人中间,嘴里发出短促的叫声。它前爪拍地,尾巴竖起,眼睛亮得吓人。
楚河低头。
袖子里的碎玉正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