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魂指路,寻觅真相!
房东大妈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心头。我一晚上都没合眼,脑子里全是陈秀莲的故事,还有她那张惨白的脸。
我想了又想,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枉死的冤魂,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困在这宗祠里吧?而且,她不是在害我,她是在求我帮忙。
第二天,我揣着相机,背着背包,再次来到了陈氏宗祠。
这次,我没那么害怕了。或者说,害怕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给压下去了——一种悲愤,一种责任感。
宗祠大门还是半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等着吞噬一切的巨口。
我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一进去,那股子阴冷劲儿就扑面而来。不是物理上的冷,是那种,直达心底的寒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枯萎了的,花香。很甜,但又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
我环顾四周,宗祠里头,空荡荡的,除了几根粗大的柱子,就是满地的灰尘和碎瓦。正中间,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现在也只剩下个空空的台子,上面落满了鸟粪。
我走到昨天拍照的地方,也就是那扇大门内侧。
“秀莲妹子!”我对着空荡荡的门洞,大声喊了一句,声音有点颤抖,“你到底想说啥子?你想让我帮你找啥子?你告诉我,我帮你!”
声音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然后,归于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像是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沙……沙……”
我赶紧举起相机,对着四周猛拍。我希望能拍到点啥子,能给我指引。
“咔嚓!咔嚓!”
闪光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我回放照片。一张,两张,三张……
突然,我看到一张照片,是在我右前方拍的。那是一堵很旧的青石墙,墙角堆着几块破烂的木板。
照片里,那堵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像是用粉笔画出来的箭头!箭头,直直地指向墙角那堆木板!
我心里头猛地一跳!
“是这里吗?!”我大声喊道。
那股花香,好像更浓郁了。
我赶紧跑过去,把那堆木板扒开。木板下面,露出了一块比周围颜色更深的青石板。那石板,好像被人动过。
我使劲儿去搬那块石板,可那石板又大又沉,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我急得团团转。
突然,我感觉手里的相机,好像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相机屏幕上,竟然自动跳出了一张照片。那是我刚才拍的一张照片,是宗祠大厅的全景。
照片里,一个半透明的女人,就站在我旁边,伸出一只手,指着那块石板。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我这汗毛,又竖起来了。
“秀莲妹子,你是想让我把这块石板搬开吗!?”我颤声问道。
那照片里的女人,好像点了点头。
我心里头,又惊又怕,又觉得,这事儿,太他妈的玄乎了!
我赶紧把相机放在地上,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去搬那块石板。
“一,二,三!”
我使劲儿一抬,那石板,竟然被我搬起来了!
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很深的坑。坑里头,堆着一些烂泥,还有一些腐烂的木头。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坑里照。
手电光束,刺破黑暗。
我看到,坑的最深处,赫然躺着一个,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骨头的人形。
旁边,还散落着几件破烂的衣物。
一件红色的,已经褪色发黑的旗袍。
一根银色的,已经氧化发黑的簪子。
还有一块,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红色的手绢。手绢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黑红的斑点,像是干涸的血迹。
我这心里头,瞬间就明白了。
这就是陈秀莲!这就是她的尸骨!
她,她被埋在了这里!就在宗祠的地下!
我这眼眶,突然就红了。
7:日记揭秘,惨案的真相!
我强忍着心里的恶心和震惊,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样东西从坑里拿出来。
那件红旗袍,一碰就碎了。银簪子,锈迹斑斑。只有那块红手绢,虽然也烂了,但拿在手里,还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柔软。上面那黑红的血迹,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上面。
最让我震惊的,是在那堆骨头旁边,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已经腐烂了一半的木盒。木盒里,竟然还有一本,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日记本!
我赶紧把日记本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撕开油纸。日记本已经很旧了,纸张都发黄发脆,墨迹也有些模糊。
我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颤抖着手,翻开了日记本。
日记的字迹,清秀娟丽,看得出来,写日记的人,是个有文化的姑娘。
“民国二十六年,夏。”
第一页,写着日期。
“今日,远哥哥送我一枚银簪。他说,待我及笄,便来我家提亲。我心中欢喜,愿与君白头偕老。”
字里行间,充满了少女的憧憬和爱恋。
我继续往下翻。
日记里,记录了陈秀莲和李文远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在山间采药,一起在溪边听风,一起在宗祠里偷偷读书。字字句句,都透着幸福。
直到,一页日期为“民国二十八年,春”的日记。
“父亲告知,已将我许配给山外刘家大少爷。刘家富甲一方,可那刘大少爷,已娶两房妻妾,且年过半百。我哭求父亲,愿嫁远哥哥,父亲大怒,言我不知好歹,败坏门风。”
“远哥哥闻讯,夜奔我家,言愿带我私奔。我心动摇,然不忍连累家人。可若嫁刘家,我宁死不从!”
看到这儿,我心里头,已经猜到了结局。
再往下翻,字迹开始变得潦草,甚至有些地方,墨迹都洇开了,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民国二十八年,三月初三,我出嫁之日。”
“今日,刘家花轿已到宗祠。我心如死灰,不愿嫁。父亲与二叔,将我锁于宗祠偏房。我欲撞墙以死明志,却被他们拦下。”
“父亲言,若我敢坏了陈家名声,便将我与远哥哥一同沉尸山涧。我听闻远哥哥亦被他们控制,心胆俱裂!”
“他们逼我穿上嫁衣,我死活不肯。父亲怒极,拿起供桌上的香炉,朝我头上砸来!我眼前一黑,便,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几个模糊的,像是用血写出来的字。
“冤……冤……”
我合上日记本,双手都在颤抖。
“卧槽尼玛!”我忍不住骂了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他妈的,简直是丧尽天良!
原来,陈秀莲根本不是失踪,也不是私奔,更不是自尽。她,她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活生生地,用香炉砸死的!
就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为了那笔“彩礼”!
然后,他们把她的尸体,偷偷埋在了宗祠的地下,伪造了她失踪的假象。而李文远,恐怕也是被陈家人给处理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难怪,难怪她魂魄不散!难怪她要出现在我的照片里!她不是在吓我,她是在求我,求我帮她,把这桩惨绝人寰的冤案,昭告天下!
这青石寨,这陈氏宗祠,哪里是什么“原生态”,分明就是一座埋葬着罪恶和冤魂的,人间炼狱!
我心里头,怒火熊熊燃烧。
8:昭雪冤魂,魂归故里!
我手里紧紧攥着日记本,感觉它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烫得我心口生疼。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陈秀莲的冤屈,不能再被埋藏在这暗无天日的宗祠里了!
我走出宗祠,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我走到房东大妈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房东大妈开门,看到我,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大妈,我知道了。”我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定,“陈秀莲,她是被她亲生父亲杀了,就埋在宗祠底下。这是她的日记,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我把日记本递给她。
房东大妈接过日记本,颤抖着手翻开。她虽然不识多少字,但看到那斑驳的血迹,和最后那几个“冤”字,她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哎……孽障啊……真是孽障啊!”房东大妈老泪纵横,连连摇头,“陈家那些老东西,真是造孽啊!难怪秀莲妹子这么多年,魂魄都不得安宁!”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村里的人,其实都知道真相,只是不敢说,或者说,被陈家的“面子”给压住了。
“大妈,我不能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我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要把这事儿,公布出去。我要让陈秀莲的冤屈,大白天下!”
房东大妈愣住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日记本,眼神复杂。
“小陈啊,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陈家虽然败了,但那些老东西的后人,还在山外面。你一个外地人,惹了这种事儿,怕是……”她欲言又止。
“怕啥子?!天理昭昭,朗朗乾坤!”我心里头,一股正气涌了上来,“我一个摄影师,不就是拍照片的么!?我就用我的照片,用这本日记,把真相拍出来,写出来!大妈,你帮我。你帮我把秀莲妹子的尸骨,好好地安葬了吧!”
房东大妈看着我,许久,才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敬佩:“好!小陈,你是个好娃子!大妈帮你!这秀莲妹子,也该安息了!”
在房东大妈的帮助下,我们小心翼翼地把陈秀莲的遗骨,从宗祠的地下取出。我用相机,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了下来。那些腐朽的骨头,那些沾着血迹的衣物,都成了铁证。
我们把陈秀莲的遗骨,重新安葬在村子后山的一片清幽之地。那里,能看到远处的群山,能听到潺潺的溪水声。我把那根银簪子,还有那块红手绢,都放在了她的骨灰盒里。
在安葬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一阵清风,轻轻地吹过。那风,带着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花香,不再是宗祠里那种腐朽的味道。
我抬头看去,在阳光下,我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女人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长发飘飘。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怨恨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温柔的笑。
她冲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那身影,慢慢地,慢慢地,消散在阳光里。
我心里头,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我回到农家院,把所有关于陈秀莲的照片,还有她那本日记,都整理了出来。我用我最擅长的摄影手法,把这些冰冷的证据,变成了一个个有温度的故事。
我没有直接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而是匿名寄给了几家知名的媒体和历史研究机构。我相信,真相,终究会大白天下。
几天后,我离开了青石寨。
走的时候,房东大妈站在村口,冲我挥了挥手。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
我回到了重庆。我的摄影事业,因为这次经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不再只是一个追求“爆点素材”的摄影师,我开始关注那些被遗忘的故事,那些隐藏在风景背后的真相。
我的作品,变得更有深度,更有力量。我拍的照片,不再只是风景,而是故事,是历史,是人性的挣扎和光辉。
我偶尔还会想起陈秀莲,想起她在照片里那张惨白的脸。有时候,我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花香。
我知道,她已经安息了。
而我,一个曾经只知道拍风景的摄影师,也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使命。
这个世界上,有些真相,需要我们去发现,去记录,去讲述。
即使,那真相,隐藏在鬼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