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忘川谜镇:记忆深处的鬼影
我叫小林,一个写点儿不痛不痒小说的码字工。这年头,流量是王道,光写那些风花雪月的玩意儿,指定是饿死街头。所以,我寻思着,得搞点儿刺激的,比如……鬼故事!
网上那些稀奇古怪的灵异事件,我看了不少。什么老宅闹鬼,荒村邪祟,都快看吐了。直到我在一个犄角旮旯的论坛里,瞅见一个帖子。标题就仨字儿:忘川镇。
帖子内容语焉不详,就说那地方邪乎,住那儿的人,记忆时不时就丢一截儿。开始是小事儿,比如早上忘了吃啥,后来就越来越严重,连自己爹妈都不认识了。发帖人说,他亲戚住那儿,原本是个挺精明的小老板,结果去了趟忘川镇回来,跟个傻子似的,连自己公司在哪儿都忘了。
我一看,好家伙!这不就是我苦苦寻觅的题材嘛!失忆?神秘力量!?中国民间鬼故事?!简直是量身定做!
我麻溜儿收拾了行李,背上我的破电脑,揣着几百块钱,一头扎进了那传说中的忘川镇。
忘川镇,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阴凉劲儿。坐长途车到了镇口,已经是下午了。夕阳把整个镇子染成了血红色,看着怪瘆人的。
镇子不大,老旧的青石板路,两边都是上了年头的木头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但不知道为啥,看着一点儿喜庆劲儿都没有,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路上行人稀稀拉拉的,一个个都慢悠悠的,眼神有点儿……空洞。
我找了家看着还算干净的小旅店住下。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妈,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总觉得有点儿僵硬。
“小伙子,一个人来啊?”她用一种慢悠悠的语调问我,带着点儿地方口音。
“嗯呐,来这边采风,写点儿东西。”我客气地回道。
“写东西啊……那可得好好写,咱这镇子,可有不少故事呢!”她笑着说,但那眼神,却没一点儿笑意,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赶紧岔开话题,问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她给我推荐了一家面馆,说是镇上老字号,味道一绝。
我谢过她,把行李扔房间里,就出门找那面馆去了。
面馆离旅店不远,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招牌,写着“老陈面馆”。进去一看,店里就稀稀拉拉几个人,一个个都埋头吃面,不吭声。
老板是个瘦瘦的老头,头发都白了,腰也弓着。我点了一碗牛肉面,找了个空位坐下。
面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闻着还挺香。我拿起筷子刚要吃,突然,旁边桌传来一阵骚动。
“哎,老王,你咋回事儿!?这钱不是你刚才付的吗?咋又掏钱了?!”一个中年男人指着对面的老头,语气有点儿不耐烦。
那被叫做老王的老头,手里攥着两张钞票,一脸茫然:“我……我付过了吗?!我咋不记得了?”
中年男人气得直翻白眼:“你这老糊涂!刚才你亲手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找你钱呢!”
老王挠了挠头,眼神越来越困惑:“是吗?我……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好像……没付钱啊?!”
两个人就在那儿争执起来,面馆老板走过来,苦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街坊邻居的,别吵吵了。老王,你今天确实付过了。可能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
老王听了老板的话,才半信半疑地收回了钱,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迷茫的表情。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帖子里说的“记忆丢失”吗?这么快就让我碰上了?
我强压下心里的好奇,低下头继续吃面。可这面,吃着吃着,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碗里的面条,怎么感觉……有点儿硬?而且,这汤头,味道也怪怪的,有股子说不出来的腥味儿。
我抬头看了一眼,面馆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那眼神,带着点儿……探究,又有点儿……惋惜。
我心里一咯噔,赶紧把面放下,随便找了个借口结账,然后麻溜儿跑出了面馆。
一出门,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镇子里的路灯很昏暗,拉长了我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晃晃悠悠的,跟个鬼影似的。
我加快脚步往旅店赶,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我,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凉飕飕的,直往我脖子里钻。
我一路小跑回了旅店,猛地推开门,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心跳得跟打鼓似的,砰砰砰,震得我耳朵都嗡嗡响。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安慰自己,但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像鬼火一样摇曳着。
突然,我看见一个黑影,在街角一闪而过。
那黑影……好像是个人。
他一瘸一拐的,背影佝偻着,手里还提着个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他走到一个路灯下,停了下来。然后,他慢慢地转过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虽然隔着窗户,隔着夜色,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魂儿都快飞了,猛地拉上窗帘,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卧槽……这是什么鬼地方?”我骂了一句,声音都在颤抖。
这镇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邪乎!
2:异兆:被遗忘的日常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争吵声吵醒的。
“你个老东西!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去山上砍柴吗?咋又睡过去了?!”
“砍柴?啥砍柴!?我咋不记得了?我不是去镇上卖鸡蛋了吗?”
是隔壁房间传来的,听声音,应该是一对老夫妻。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里一动。看来,这忘川镇的“记忆丢失”现象,还真不是个例。
我赶紧爬起来,洗漱完毕,背上我的小包,揣着我的录音笔和笔记本,准备出去探探究竟。
下楼的时候,旅店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一边打着毛线,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调子,听着有点儿像童谣,又有点儿像……挽歌,反正,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老板娘,早啊!”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早啊,小伙子。今天打算去哪儿转悠啊?”
“就随便逛逛,感受感受风土人情。”我随口应道。
“嗯呐,咱们这儿啊,风景可好啦!不过有些地方,可不能乱去哦。”她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紧,假装没听懂,赶紧溜出了旅店。
今天的阳光很好,把青石板路晒得暖洋洋的。可我总觉得,这阳光,也驱散不了忘川镇弥漫的那股子阴冷劲儿。
我沿着主街慢慢走着,留意着周围的居民。他们大多都像昨天面馆里那老王一样,眼神空洞,步履缓慢。偶尔有人擦肩而过,我能听见他们低声的交谈。
“哎,老李,你家那口子,今天怎么没去地里啊?”
“地里?去啥地里?他不是昨天就去市里看他闺女了吗?”
“看闺女!?他闺女不是去年才回来过吗?咋又去了?”
“是吗?我咋记得他闺女一直在市里啊!?”
他们的对话,充满了这种无意义的重复和对记忆的质疑。
我心里一阵阵发凉。这地方,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一点点地吞噬着人们的记忆。
我走到镇子中心的一个小广场,广场上立着一块老旧的石碑,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字。我凑近了看,发现那好像是一篇记述镇子历史的碑文,但字迹风化得厉害,根本看不清。
就在我对着石碑发呆的时候,一个老头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破旧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异常清亮,跟镇上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绑着一块白布,白布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问事,算命,寻记忆。
我心里一动,这老头,看着就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老人家,您这……”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白布。
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又带着一丝了然:“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您怎么知道?!”我有点儿惊讶。
“这镇子上,除了我这个老不死的,谁的眼神还像你这么亮堂!?”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您是……算命的!?”我问道。
“算命?呵呵,我这是给人寻记忆的。”他指了指白布上的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寻记忆!?”我心里一喜,这不就是我找的人吗?“老人家,您能帮人找回失去的记忆?”
老头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能找回来多少,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这忘川镇啊,它不让你们记得。”
“它!?它是谁?!”我赶紧追问。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我,他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小伙子,你来这儿,是为了写东西的吧?!写这镇子的故事?”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想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
“那可得小心点儿咯!”老头凑近我,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有些事儿,知道了,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心里一颤,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老头,指定是知道些什么。
“老人家,您是不是知道这镇子为什么会让人失去记忆?!”我赶紧问道。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事儿啊……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他慢慢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
“咱们这忘川镇,以前不叫这名儿。它叫……长生镇。”
长生镇!?我心里一惊。这名字,跟忘川镇,简直是天壤之别。
“长生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我赶紧问。
老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我有点儿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镇子上的人,好像……活得很长,很长。”
“活得很长!?”我心里更疑惑了,这难道跟什么长生不老有关?!
“嗯呐……那时候,镇子上可热闹了,外地人都往这儿跑,想求个长生。可后来……后来……”老头突然停住了,眼神变得更加迷茫,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掏出来似的。
“后来怎么了!?”我焦急地问。
“后来……后来就变了。镇子上的人,开始一个一个地……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家。再后来,镇子就改名儿了,叫忘川镇。大家也都忘了以前的事儿了。”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竟然渗出了几滴浑浊的泪水。
我看着老头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地发凉。看来,这镇子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老人家,您是唯一一个还记得这些的人吗!?”我轻声问道。
老头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我?!我也不记得多少了。我只是……比他们忘得慢一点儿。但总有一天,我也会忘光的。到时候,这镇子,就彻底没人记得以前的事儿了。”
“那您知道,是什么让大家失去记忆的吗?!”我追问。
老头摇了摇头,指了指镇子东边的一座小山:“那山上,有个老庙。以前,镇子上的人都去那儿拜。后来……后来就没人去了。”
“老庙?”我心里一动,这会不会就是线索?
“嗯呐……那庙里,以前供奉着一个……一个什么神来着?!我……我记不得了。”老头又开始痛苦地拍打自己的脑袋。
我赶紧安慰他,让他别着急。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方向。这忘川镇的记忆丢失,指定是跟那座老庙,以及那座“长生镇”的过去有关。
我跟老头道别,准备去那座老庙看看。老头看着我的背影,突然又喊了一声:“小伙子!小心啊!那山上,可不太平!”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镇子东边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