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老柳树下的血色祭祀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安长得很快。可灵儿心里的不安,却像野草一样,可劲儿地疯长。
平安越来越不对劲。
他快一岁了,却很少开口说话。偶尔喊一声“妈”,声音也细细的,软软的,不像是寻常孩子。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盯着窗外看。
特别是村口那棵老柳树。
那棵老柳树,据村里老人说,少说也有几百年了,粗壮的树干,得三四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枝繁叶茂的,一年四季都绿油油的,就算是冬天,叶子也掉得不多。
灵儿每次抱着平安经过老柳树,平安都会伸出小手,指着柳树,“呀呀”地叫。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眷恋。
灵儿心里头,直发毛。她总觉得,这平安,跟那柳树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她也问过王婆,王婆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说:“柳仙儿啊……惹不起,惹不起啊!”
大强还是不信邪。他看灵儿整天疑神疑鬼的,就骂她:“你个娘们儿,整天胡思乱想啥呢!孩子好好的,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可灵儿知道,这根本不是胡思乱想。
平安脖子上的柳叶胎记,那绿光,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了。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灵儿会听到屋里头,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风吹过柳叶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低声耳语。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却什么也找不到。
那声音,像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她心里头,直犯嘀咕。这柳婆,不会是住进她家了吧?!
直到有一天。
平安突然病了。
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是一种怪病。
他浑身发冷,却又烧得滚烫。小脸蛋苍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
他开始抽搐,眼睛往上翻,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喘不过气。
灵儿吓坏了,赶紧抱着孩子往村里跑。
村里头的赤脚医生,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娃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神儿一样……”赤脚医生摸着胡子,脸色凝重。
灵儿心里头“咯噔”一下。吸走了精气神儿?这不就是二姑说的,柳仙儿会取走的东西吗?!!
她抱着平安,感觉孩子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凉。
平安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掉一样。
“平安……平安你别吓妈啊!”灵儿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滴在平安的小脸上。
可平安已经没力气回应她了。他只是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无力地看着灵儿,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
不是寻常的风,是那种带着腥味儿,带着土腥味儿的阴风。
“呜——!”
风声呼啸,像是鬼哭狼嚎,把屋里的窗户纸都吹得“呼啦啦”作响。
赤脚医生吓了一跳,赶紧把门关上。
可那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硬生生地从门缝里,从窗缝里,钻了进来。
屋里头,瞬间变得阴冷,阴冷得刺骨!
灵儿抱着平安,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
她知道,柳婆,来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天已经黑了,风雪交加。
可就在那风雪之中,她看见了!
村口那棵老柳树!
它巨大的树冠,在风雪里摇曳,像是无数只手,在空中张牙舞爪。
更诡异的是,那棵老柳树,竟然朝着灵儿家的方向,慢慢地……移动过来!
不是树影,是整棵树!
它那粗壮的树根,像是无数条巨大的蛇,在雪地里蠕动,一点一点地,朝着灵儿家靠近!
灵儿吓得魂飞魄散,她想喊,可嗓子眼儿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赤脚医生也看见了,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窗外,哆哆嗦嗦地说:“柳……柳树精……柳树精来了!”
“咚!咚!咚!”
老柳树的树根,重重地撞击在灵儿家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整个屋子,都跟着颤抖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灵儿死死地抱着平安,感觉孩子身体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她知道,柳婆,是来取走平安的!
她不能让柳婆得逞!
“柳婆!你出来!你冲我来!别伤害我的孩子!”灵儿使出全身力气吼道。
她知道,柳婆能听见。
果然。
老柳树的撞击声停了。
窗外,风雪之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慢慢地凝聚。
正是柳婆!
她还是穿着那身靛蓝色棉袄,头上包着黑头巾。她的脸,在风雪里显得更加苍白,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泛着幽幽的绿光。
她咧开嘴,露出那青绿色的牙齿。
“桀桀……灵儿啊……你的娃儿,本来就是我的。”柳婆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你胡说!他是我的孩子!”灵儿嘶吼着,眼泪糊了一脸。
“你的?!你可曾记得,你难产之时,命悬一线?!若非我以柳木精气,助他转胎,他焉能生得下来?”柳婆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灵儿愣住了。她想起柳婆那冰冷的手,那冰冷的蛇一样的感觉。
原来,柳婆在帮她接生的时候,就已经在平安身上做了手脚!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灵儿颤抖着问。
“我想干什么?我不过是想让他,成为我的……新根。”柳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平安脖子上的柳叶胎记。
“这老柳树,活了千年,已是强弩之末。若想继续活下去,便需得寻一至纯至阳之体,作为新根,承载其精气。”柳婆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平安……就是我选中的新根!”
灵儿听到这里,心头猛地一震。
她终于明白了!
柳婆救了她,不是为了人情,而是为了平安!
她要平安的身体,来延续她自己的生命!
“不!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灵儿抱着平安,猛地往后退。
可柳婆的速度,比她快得多。
“沙——”
柳婆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窗外。
下一秒。
她竟然出现在了屋里!
她就站在灵儿跟前,枯瘦的手,伸向平安的脖子。
那手,像是老树根一样,干枯,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放开我的孩子!”灵儿拼命地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在柳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柳婆的手,死死地扣住了平安的脖子。
平安脖子上的柳叶胎记,猛地发出了耀眼的绿光!
那绿光,瞬间笼罩了平安的全身。
平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小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苍白。
“嗬嗬……嗬嗬……”
平安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灵儿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知道,平安的生命,正在被柳婆一点一点地吸走!
“柳婆!你放过他!我求你!你冲我来!我把我的命给你!我把我的魂魄给你!只要你放过我的孩子!”灵儿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柳婆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灵儿。
“你的命?!你的魂魄?”柳婆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是!只要你放过平安,我什么都给你!”灵儿哭着喊道。
柳婆“桀桀”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牙酸。
“好啊……既然你如此情深,那我便成全你!”
柳婆突然松开了平安。
平安的身体,猛地一软,倒在了灵儿怀里。
他脖子上的绿光,也瞬间消失了。
灵儿赶紧抱紧平安,用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虽然还是很苍白,但呼吸,却平稳了一些。
她知道,柳婆放过平安了。
可代价,却是她自己。
柳婆伸出她那枯瘦的手,轻轻地摸了摸灵儿的额头。
她的手,还是那么冰凉,冰凉的。
灵儿感觉自己的额头,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一颤。
一股冰冷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力量,瞬间从她的额头,钻进了她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了。
她知道,柳婆,正在吸取她的精气神儿。
她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平安……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灵儿!灵儿你怎么了!?!”
迷迷糊糊中,灵儿听见了王大强的声音。
大强!
他回来了!?!
灵儿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大强拿着一把柴刀,冲进了屋里。
他看见柳婆正把手放在灵儿的额头上,而灵儿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老妖婆!你敢动我媳妇儿!”大强怒吼一声,举起柴刀,就朝着柳婆砍了过去!
柳婆没想到大强会突然出现,她冷哼一声,身影一闪,就躲过了柴刀。
“凡夫俗子,也敢与我作对!”柳婆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她那双眼睛,猛地发出耀眼的绿光,直射向大强!
大强只觉得眼前一花,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动弹不得。
柳婆再次伸出手,朝着灵儿的额头抓去。
她要一鼓作气,把灵儿的精气神儿,全部吸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柳婆的脸上!
柳婆的身影,猛地一颤,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是王婆!
王婆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她手里拿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上面还带着点点火星。
她刚才,趁着柳婆对付大强的时候,偷偷地把火钳从火盆里抽了出来。
“你个老妖婆!老娘跟你拼了!”王婆怒吼一声,举起火钳,就朝着柳婆的身上捅去!
柳婆是柳树精,最怕火。
她被火钳烫了一下,发出“滋啦”一声,身上冒起了一阵青烟。
“啊——!”柳婆惨叫一声,猛地往后退。
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
她没想到,这老太婆,竟然敢用火钳捅她!
王婆这会儿,也是拼了老命了。她知道,要是柳婆得逞了,灵儿就没命了。
她举着火钳,再次朝着柳婆冲过去。
柳婆被王婆的凶悍吓到了,她不敢再恋战。
她冷哼一声,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屋里。
屋里头,瞬间恢复了平静。
那股子阴冷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窗外,风雪依旧呼啸,可那棵老柳树,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它又回到了村口,远远地立在那里,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大强也从僵直中恢复过来,他冲过去,抱起灵儿,哭着喊道:“媳妇儿!媳妇儿你醒醒啊!”
灵儿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她知道,她活下来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摸了摸大强的脸。
“大强……平安……平安没事吧?!”
大强赶紧点头:“没事!平安没事!他睡着了!”
灵儿听到这里,才松了口气,昏了过去。
肆:柳仙诅咒,血脉相连的宿命
灵儿这一觉,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那股子被掏空的感觉,却已经消失了。
她知道,是王婆和王大强救了她。
她看着旁边熟睡的平安,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平稳。
脖子上的柳叶胎记,也变得黯淡无光,不再发出绿光了。
灵儿心里头,松了口气。
她知道,柳婆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了。
但她也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柳婆那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头。
“你的娃儿……本来就是我的……”
灵儿心里头,总觉得平安跟柳婆之间,还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她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王婆。
王婆听完,也是叹了口气。
“柳仙儿啊,最记仇了。她这次没得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这娃儿,脖子上有她的印记,怕是这辈子,都逃不掉她的纠缠了。”王婆说得灵儿心里头直发毛。
“那……那咋办啊,王婆?”灵儿颤抖着问。
王婆想了想,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柳仙儿彻底消失。不然,她迟早会来取走你的娃儿。”
让柳仙儿彻底消失?!
灵儿心里头一惊。那柳仙儿可是活了千年的老树精啊!怎么可能让她彻底消失?
“王婆,这柳仙儿,有没有什么弱点啊!?”灵儿问。
王婆点点头:“有。柳树属阴,最怕阳火。还有,她最怕雷击。不过,这些都太难了。咱们这山沟沟里,哪有那么大的火?雷击更是可遇不可求。”
灵儿心里头,泛起一股子绝望。
难道,她这辈子,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婆来取走她的孩子吗?!
她不甘心!
她绝对不会让柳婆得逞的!
从那天起,灵儿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来保护平安。
她每天都在屋里头烧香,供奉山神土地,祈求他们能保佑平安。
她还去村里头的老庙里,求了一道符咒,贴在平安的床头。
她甚至把家里头的柴火,都堆满了屋子,随时准备放火烧了柳婆。
大强看她这样,心里头也是心疼得不行。
他虽然不信鬼神,但灵儿这副模样,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事儿,确实邪门。
他开始和灵儿一起,守护着平安。
每天晚上,他都会抱着柴刀,守在屋门口。
可柳婆,却一直没有再出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安长大了,会跑会跳了。
他还是那么安静,不爱说话。
脖子上的柳叶胎记,也一直存在。
但最让灵儿感到不安的是,平安每次生病,都会比别的孩子严重。
而且,每次生病的时候,他脖子上的柳叶胎记,都会发出微弱的绿光。
那绿光,就像是柳婆的眼睛,在盯着平安,在盯着灵儿。
灵儿心里头,那股子恐惧,从来没有消失过。
她知道,柳婆,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
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彻底夺走平安的时机。
转眼,平安已经五岁了。
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小仙童。
可他那双眼睛,却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他很少跟别的孩子玩耍,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村口的老柳树下,发呆。
灵儿每次看见他坐在老柳树下,心里头就一阵阵的发冷。
她总觉得,平安跟那老柳树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
那老柳树,就像是平安的另一个母亲,在召唤着他。
“平安!回家吃饭了!”灵儿每次都会去把平安从老柳树下叫回来。
平安每次都会乖乖地跟着她回家,可他的眼睛,却总是恋恋不舍地看着老柳树。
直到有一天。
村里头,来了一个游方的道士。
那道士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看着像个乞丐。
可他那双眼睛,却异常地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精光。
他路过村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那棵老柳树。
“哎哟……这老柳树,竟然成了精!”道士自言自语道。
村里头的人听见了,赶紧跑过去,把道士围了起来。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柳婆的事,都跟道士说了。
道士听完,脸色凝重。
他走到灵儿家,看了看平安脖子上的柳叶胎记。
“这柳树精,倒是厉害。竟然以精气入体,种下印记。看来,她是想将这孩子,炼化成她的分身啊!”道士说得灵儿心里头直发毛。
“道长!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灵儿跪在地上,哭着求道士。
道士叹了口气,说:“这柳树精,已是千年道行,贫道一人,怕是难以对付。不过,既然贫道遇上了,也不会坐视不管。”
道士让灵儿准备了糯米,黑狗血,还有几道黄符。
他要在村口的老柳树下,设坛做法,收服柳树精。
灵儿听了,心里头既激动,又害怕。
她害怕道士不是柳婆的对手,更害怕柳婆会因此而报复。
可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当晚,月黑风高。
道士在村口的老柳树下,设了一个简陋的法坛。
他点燃香烛,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桃木剑,在空中挥舞。
糯米和黑狗血,洒满了法坛周围。
黄符,也贴满了老柳树的树干。
“孽畜!还不速速现身!”道士猛地一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桀桀……区区凡人,也敢与我作对!”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老柳树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老柳树的树干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缝隙里慢慢地爬了出来。
正是柳婆!
她还是那副模样,苍白的脸,幽绿的眼睛。
她一出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子冰冷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老妖婆!你敢现身!看贫道不收了你!”道士怒吼一声,举起桃木剑,就朝着柳婆刺去!
柳婆冷笑一声,身影一闪,就躲过了桃木剑。
她那枯瘦的手,猛地伸向道士。
道士反应也快,他猛地一挥桃木剑,挡住了柳婆的攻击。
“砰!”
桃木剑和柳婆的手,猛地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道士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柳婆的身影,也晃了一下。
“有点本事。可惜,还不够!”柳婆冷哼一声,再次朝着道士扑去。
一人一精,瞬间缠斗在一起。
柳婆的身影,快得像一阵风,在空中飘忽不定。
道士也身手不凡,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子阳刚之气。
可柳婆毕竟是千年老树精,道行高深。
她那枯瘦的手,像是钢筋铁骨一样,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巨大的力量。
道士渐渐地,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的道袍,被柳婆的指甲划破了几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
“道长!小心!”灵儿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喊了一声。
柳婆听到灵儿的声音,突然猛地转身,朝着灵儿扑去!
她的目标,始终是平安!
“孽畜!你敢!”道士怒吼一声,举起桃木剑,就朝着柳婆的背心刺去!
柳婆冷哼一声,她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挨了道士一剑。
“噗嗤!”
桃木剑刺进了柳婆的背心,发出一声闷响。
柳婆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可她却丝毫没有停下,她死死地盯着灵儿怀里的平安,伸出枯瘦的手,就朝着平安抓去!
“平安!”灵儿吓得脸色煞白,她赶紧抱紧平安,拼命地往后退。
可柳婆的速度太快了,她根本躲不过去。
柳婆的手,猛地抓住了平安的脖子。
平安脖子上的柳叶胎记,猛地发出耀眼的绿光!
那绿光,瞬间笼罩了平安的全身。
平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小脸蛋,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苍白。
“嗬嗬……嗬嗬……”
平安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不!柳婆!你放开他!”灵儿撕心裂肺地喊道。
可柳婆却充耳不闻,她死死地盯着平安,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说不出的贪婪。
“道长!快救救我的孩子啊!”灵儿哭着求道士。
道士这会儿,也是急得不行。
他知道,柳婆这是在吸取平安的精气神儿,一旦吸取完毕,平安就彻底完了!
他拔出桃木剑,猛地朝着柳婆的后背,再次刺去!
“去死吧!”道士怒吼一声。
“桀桀……”
柳婆突然转过头,她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道士。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以为……这样就能伤到我吗?!”
柳婆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
她那枯瘦的身体,瞬间变得巨大,像是充了气一样。
她的皮肤,也变成了树皮的颜色,上面长满了青苔。
她的头发,变成了无数根柳条,在空中疯狂地舞动。
她变成了一棵巨大的柳树!
一棵活生生的,长满了人脸的柳树!
那树干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人脸,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
那些人脸,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和绝望,他们张着嘴,无声地嘶吼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道士吓得脸色煞白,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柳树精的柳条,像是无数条毒蛇,朝着道士缠绕过去!
道士赶紧挥舞桃木剑,抵挡柳条的攻击。
可那些柳条,太多了,太密了。
道士被柳条缠住,动弹不得。
柳树精的树根,也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朝着灵儿和平安缠绕过去!
灵儿吓得脸色煞白,她赶紧抱紧平安,拼命地往后退。
可她根本跑不过那些树根。
树根瞬间缠住了灵儿和平安的脚踝,把他们牢牢地固定在地上。
“桀桀……灵儿啊……你的孩子,终究是我的!”
柳树精的声音,从树干上那些人脸的嘴里,同时传了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平安脖子上的柳叶胎记,绿光越来越盛。
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灵儿心里头,涌起一股子绝望。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平安被柳树精夺走吗?
不!她不甘心!
她猛地想起王婆说的话。
柳树精,最怕阳火!
灵儿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看着旁边法坛上,燃烧的香烛。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她使出全身力气,挣脱了树根的缠绕,朝着法坛扑去!
“灵儿!你要干什么!”道士看见灵儿的举动,吓得大喊一声。
柳树精也发现了灵儿的意图,她猛地挥舞柳条,朝着灵儿抽去!
可灵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猛地扑到法坛上,抓起燃烧的香烛,就朝着柳树精的树干,狠狠地砸去!
“去死吧!老妖婆!”灵儿怒吼一声。
“滋啦——!”
香烛砸在柳树精的树干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柳树精的树干,猛地冒起了一阵青烟。
“啊——!”柳树精惨叫一声,树干上的那些人脸,也跟着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那巨大的身体,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灵儿见状,心里头一喜。
有用!
她再次抓起燃烧的香烛,朝着柳树精的树干,狠狠地砸去!
一根,两根,三根……
她拼命地砸着,砸着。
柳树精的树干,被香烛砸得焦黑一片,冒着阵阵青烟。
“啊——!人类!你敢伤我!”柳树精愤怒地嘶吼着,她那巨大的柳条,朝着灵儿狠狠地抽去!
“砰!”
灵儿被柳条抽中,身体猛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疼得她眼冒金星。
可她知道,她不能放弃。
她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朝着法坛扑去。
“灵儿!别去了!你会死的!”大强看见灵儿这副模样,吓得撕心裂肺地喊道。
可灵儿充耳不闻,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救平安!
她再次抓起一把燃烧的香烛,朝着柳树精的树干,狠狠地砸去!
“滋啦——!”
柳树精的树干,再次冒起一阵青烟。
“啊——!”柳树精惨叫一声,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那巨大的树冠,也开始枯萎,柳叶一片一片地往下掉。
她那巨大的身体,也开始缩小,缩小。
最终。
柳树精变回了柳婆的模样。
她倒在地上,浑身焦黑,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和不甘。
她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灵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毒。
“你……你竟然敢伤我……我诅咒你……诅咒你……永世不得安宁!”柳婆虚弱地嘶吼着,她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泥土。
最终。
她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泥土,和几片枯黄的柳叶。
灵儿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看着那滩黑色的泥土,心里头,泛起一股子说不出的复杂。
她知道,柳婆彻底消失了。
平安,得救了。
她赶紧跑到平安身边,抱起他。
平安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脖子上的柳叶胎记,也彻底消失了。
灵儿心里头,松了口气。
她看着平安那张熟睡的小脸,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平安,我的孩子,你终于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