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无烬带着苏清鸢化作流光消失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猛地从青云宗深处掠出,稳稳落在已经化为废墟的对决台上。
来人一袭青云宗长老服饰,面容威严,正是青云宗的执法长老——严正。
“都给我站住!”
严正长老一声怒喝,声浪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演武场上尚未散去的弟子们耳膜生疼。
然而谢无烬的速度何等之快,那道黑色流光早已消失在云端,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魔气痕迹。
“可恶!”严正长老脸色铁青,转身看向还抱着林晚星的墨尘渊,“尘渊,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让魔道之人闯入宗门大比?”
墨尘渊缓缓将昏迷的林晚星平放在地上,站起身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严长老,方才那个清鸢,就是当初被逐出师门的苏清鸢。”他声音沉痛,“没想到她不仅没有悔改,反而投靠了魔道,今日更是借着参加大比的名义,前来报复晚星。”
他这番话说的极为巧妙,既点明了苏清鸢的身份,又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严正长老眉头紧锁:“苏清鸢?就是那个当初偷袭同门,被废了灵根逐出师门的宗主之女?”
“正是她。”墨尘渊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原本以为她经历此事后会幡然醒悟,谁曾想她竟然堕入魔道,还习得了一身邪门的功法。”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全场,将每个弟子脸上的表情都收入眼中。
“方才大家都看见了,她使用的根本就不是正道功法,还有那块突然变成黑色的玉佩,分明就是魔道法器!”
这番话引起了台下弟子们的窃窃私语。
“原来那个清鸢就是苏清鸢啊!”
“难怪她对林师姐下如此狠手!”
“可是刚才明明是林师姐先用那个金色气流......”
提到金色气流,墨尘渊眼神一厉,立刻打断了那个弟子的话:
“诸位师弟师妹有所不知,晚星方才使用的乃是她家传的秘法‘正气诀’,专门用来克制魔道功法。没想到苏清鸢身上那件魔道法器如此厉害,竟然反伤了晚星。”
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让一些原本还对林晚星有所怀疑的弟子,立刻转变了态度。
“原来如此!我就说林师姐怎么可能用邪术!”
“那个苏清鸢真是太可恶了,自己堕入魔道不说,还来陷害林师姐!”
听着这些议论,墨尘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然而就在这时——
“墨尘渊,你编故事的本事倒是比你修炼的天赋强多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原本已经离开的苏清鸢,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独自一人悬浮在半空中。
她胸口的冰玉散发着纯净的蓝光,与之前那诡异的黑色判若两物。
“你竟然还敢回来?”墨尘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狠厉,“也好,今日就让你这个魔道妖女有来无回!”
苏清鸢却是不慌不忙,缓缓降落在对决台的另一端,与墨尘渊遥遥相对。
“我回来,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
她说着,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曾经对她指指点点的弟子,最后落在严正长老身上。
“严长老,您以执法严明著称,想必不会偏袒任何人吧?”
严正长老冷哼一声:“那是自然。不过你若拿不出证据,休怪本长老按宗规处置!”
苏清鸢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这是一枚传音玉简,里面记录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对话。”
她说着,指尖轻轻一点,玉简立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大师兄有令,那个贱人既然从诛仙台逃了,就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青云宗地界!”
这个声音,分明就是之前追杀苏清鸢的那三个外门弟子中的一个!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玉简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可是大师兄不是说,只要废了她的灵根,给她一个教训就行了吗?”
“你懂什么!大师兄说了,那贱人知道的事情太多,留着她迟早是个祸患!”
“但是宗主那边......”
“宗主闭关,现在宗门事务都由大师兄代管。再说了,那贱人现在就是个废人,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这段对话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墨尘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苏清鸢竟然还有这一手!
“这...这是伪造的!”他强自镇定,厉声喝道,“苏清鸢,你为了污蔑我,还真是费尽心机!”
“伪造?”苏清鸢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要不要请那三位外门弟子前来对质?他们现在还在我的清鸢阁养伤呢。”
她特意加重了“养伤”二字,讽刺意味十足。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大师兄竟然派人追杀同门!”
“不是说苏清鸢是因为偷袭林师姐才被废灵根的吗?”
“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
严正长老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尘渊,这是怎么回事?”
墨尘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严长老,这绝对是污蔑!”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墨尘渊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定是苏清鸢与那三个外门弟子串通好了,想要陷害于我!”
“串通?”苏清鸢冷笑一声,“那我倒要问问,我一个被废了灵根、逐出师门的人,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三个青云宗的外门弟子甘愿背叛宗门,来陷害他们敬爱的大师兄?”
这个问题问得墨尘渊哑口无言。
是啊,按照常理来说,那三个外门弟子根本没有理由背叛宗门,去帮一个已经被废的弃徒。
除非...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在不少弟子心中升起,看向墨尘渊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我...我可以作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他是那三个追杀苏清鸢的弟子中的一个,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演武场。
墨尘渊瞳孔猛缩:“王师弟,你......”
那个被称作王师弟的少年不敢看墨尘渊的眼睛,低着头小声说道:
“那天...那天确实是大师兄让我们去追杀苏师姐的...他说...他说苏师姐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留着她会坏了他的大事......”
“你胡说!”墨尘渊勃然大怒,一道剑气直接劈向那个弟子!
这一剑来得突然,谁也没想到墨尘渊会当着严正长老的面杀人灭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清鸢动了。
她胸前冰玉蓝光大盛,一道冰墙瞬间凝聚,挡在了那个弟子身前。
“铛——!”
剑气与冰墙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冰墙破碎,但那个弟子也侥幸保住了性命,瘫坐在地上,吓得面无血色。
“墨尘渊,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苏清鸢冷冷地问道。
严正长老也怒了:“尘渊!住手!”
墨尘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剑,强作镇定道:
“严长老,这个弟子定然是被苏清鸢收买了,想要陷害于我。我一时气愤,所以才......”
“是不是陷害,查一查就知道了。”严正长老沉着脸,“来人,把这位弟子带下去,好生看管!”
立刻有两个执法弟子上前,将那个还在发抖的外门弟子带了下去。
墨尘渊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叫不好。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若是不能妥善解决,他在青云宗的声望将一落千丈。
必须想办法扭转局面!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林晚星身上,突然灵机一动。
“严长老,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这些真假难辨的事情,而是救治晚星。”他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晚星方才被苏清鸢所伤,性命垂危,若是耽搁了救治,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话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是啊,林晚星还昏迷不醒呢。
严正长老皱了皱眉,看向苏清鸢:“苏清鸢,你重伤同门,这件事情你作何解释?”
苏清鸢却是不慌不忙:“严长老,方才的情形大家都看见了,是林晚星先动用邪术想要掠夺我的气运,结果被反噬。要说重伤同门,也是她先动的手。”
“你胡说!”墨尘渊立刻反驳,“晚星用的是家传秘法,怎么可能是邪术!”
“家传秘法?”苏清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什么样的家传秘法,会让人在施法失败后遭到如此严重的反噬?又是什么样的家传秘法,会散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说着,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诸位都是修行之人,应该能分辨得出什么是正道功法,什么是邪门歪道吧?”
这话引起了弟子们的窃窃私语。
确实,方才林晚星使用的那个金色气流,给人的感觉十分诡异,根本不像是正道功法。
而且她失败后的反噬也太过严重,完全不符合常理。
墨尘渊见状,心知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立刻转移话题:
“苏清鸢,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投靠魔道的事实!方才那个谢无烬,分明就是无烬宫的魔头!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刁钻。
在正道修士眼中,与魔道勾结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果然,台下弟子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清鸢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清鸢却是不慌不忙:“我与他是什么关系,与今日之事有何关联?难道就因为我认识一个魔道中人,林晚星动用邪术掠夺气运就是对的?你派人追杀同门就是对的?”
她这一连串的反问,让墨尘渊再次哑口无言。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的是你!”苏清鸢声音陡然转冷,“墨尘渊,收起你那套虚伪的做派吧!你以为所有人都像原主那样好骗吗?”
提到“原主”,墨尘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
苏清鸢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怎么?提到原主,你心虚了?”她步步紧逼,“要不要我也跟大家说说,你是如何利用原主对你的感情,如何通过她来获取苏家的资源,又是如何在得到想要的一切后,将她一脚踢开的?”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演武场炸开。
“什么?大师兄利用苏师姐?”
“不可能吧?大师兄不是一直很讨厌苏师姐纠缠他吗?”
“但是仔细想想,大师兄确实是在认识苏师姐后,修为和地位才快速提升的......”
弟子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墨尘渊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多年来精心营造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
必须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苏清鸢!”他厉声喝道,“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你投靠魔道,重伤同门,证据确凿!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说着,他再次拔出长剑,浑身灵力暴涨,竟然是要当场格杀苏清鸢!
这一次,严正长老也没有出言阻止。
毕竟苏清鸢与魔道勾结是事实,单凭这一条,就足够定她的死罪了。
面对墨尘渊的杀意,苏清鸢却是不闪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要杀人灭口了?”
她胸前冰玉蓝光大盛,周身寒气四溢,竟然是要与墨尘渊正面硬撼!
“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青云宗深处传来。
这个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躁动的灵力在这一刻突然平静下来,墨尘渊凝聚的剑气也瞬间消散。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比之前严正长老的威压还要强大数倍!
这是...宗主出关了!
墨尘渊脸色一变,连忙收剑行礼:“弟子参见宗主!”
严正长老也躬身行礼。
整个演武场的弟子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参见宗主!”
只有苏清鸢还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缓缓从青云宗深处走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面容儒雅,气质出尘,乍一看像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这就是青云宗宗主——青阳真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清鸢身上。
“清鸢,许久不见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苏清鸢微微躬身:“宗主。”
虽然已经被逐出师门,但该有的礼节她还是有的。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昏迷的林晚星:“晚星这是怎么了?”
墨尘渊连忙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自然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苏清鸢身上。
青阳真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墨尘渊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所以,清鸢投靠了魔道,还重伤了晚星?”
“正是!”墨尘渊恭敬地回答。
青阳真人又将目光转向苏清鸢:“清鸢,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清鸢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宗主明鉴,方才之事有众多弟子亲眼目睹,孰是孰非,想必宗主自有判断。”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将问题抛回给了青阳真人。
这个回答让青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既然如此...”他缓缓抬起手,“那就让本座来看看,究竟谁在说谎。”
一道青光从他手中射出,在空中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开始浮现出刚才发生的画面——
从林晚星动用金色气流,到苏清鸢捏碎冰莲玉佩,再到怨魂玉佩的出现,最后是冰玉净化怨气......
整个过程清清楚楚,连每个人说的话都一字不差地重现了出来。
当看到林晚星动用金色气流时,青阳真人眉头微皱。
当看到怨魂玉佩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而当看到冰玉净化怨气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画面播放完毕,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青阳真人,等待着他的裁决。
青阳真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晚星动用邪术掠夺气运,违反门规,即日起禁闭思过,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这个判决让墨尘渊脸色一变:“宗主,晚星她...”
“住口!”青阳真人冷冷地打断他,“尘渊,你身为大师兄,是非不分,偏袒包庇,罚你面壁三个月,静思己过!”
墨尘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青阳真人威严的目光下,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弟子...领命。”
处理完这两人,青阳真人的目光再次转向苏清鸢。
“清鸢,你虽然是被动自卫,但与魔道勾结是事实。念在你曾经是青云宗弟子,本座今日饶你一命,但从今往后,你与青云宗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
这个判决看似公正,实际上却是将苏清鸢彻底推到了青云宗的对立面。
苏清鸢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宗主不杀之恩。”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所谓的正道,从来都是这么虚伪。
青阳真人点了点头,大手一挥:“都散了吧!”
宗主发话,弟子们不敢再多留,纷纷离开了演武场。
墨尘渊抱起昏迷的林晚星,狠狠地瞪了苏清鸢一眼,也转身离去。
转眼间,偌大的演武场上就只剩下苏清鸢和青阳真人两人。
“清鸢,”青阳真人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的冰玉...是从何处得来的?”
苏清鸢心中一动,面上却装作不解:“这是家母留下的遗物,有什么问题吗?”
青阳真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只是这块玉...很不一般。”
他话中有话,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离去。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青阳真人似乎知道冰玉的来历?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让她对这块玉的来历更加好奇。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她感应到胸口的冰玉正在微微发烫,似乎与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循着感应的方向望去,她看到了观众席的角落,一个穿着苏家旁系服饰的弟子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激动。
那人见她看过来,非但没有避开目光,反而快步向她走来。
“大小姐...”那人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颤抖,“您的冰灵根...是不是已经完全觉醒了?”
苏清鸢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是?”
那人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后,压低声音说道:
“属下苏明,是苏念派来的。大小姐,家族有变,大长老他们...他们要对你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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