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赋....太逆天....！
少年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柔和，缓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胳膊。
“娘亲，方才我突破道主境时，引动了鸿蒙本源的一丝气运，我已将这股气运尽数散入涂岭的山川大地。”
“用不了多久，涂岭的灵脉就能恢复，灵气会越来越浓郁，山川会复绿，灵草会疯长，河里会有游鱼，林间会有走兽。”
少年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到时候，族人们不用再挖野菜剥树皮，孩子们也能吃上灵果，穿上暖和的衣裳，修炼也不用再受灵气稀薄的掣肘。”
“我们……我们的日子，能过好一些了。”
这句话落下，涂媚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百万年了。
百万年的压抑，百万年的憋屈，百万年看着族人挨饿受冻、看着后辈因灵气不足无法化形的愧疚，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少年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的柔和更甚。
“从今日起，涂岭，再也不会受冻挨饿了！”
“从今往后，有我涂安在，谁也别想再欺辱我们狐族分毫！”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涌动的灵气已落在每一个狐族族人的身上。
那些老狐狸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感受到体内停滞多年的修为开始松动；那些小狐狸崽则兴奋地蹦跳起来，身上的兽皮衣裳竟被灵气滋养，变得柔软温暖；就连那些快要枯死的老槐树，都抽出了新的枝丫。
岭的上空，霞光万丈，灵气蒸腾。
那是百万年以来，这片土地第一次，有了生机盎然的模样。
少年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坦诚：“娘亲，您也别太高兴。孩儿虽侥幸证道道主，却也只是初入此境，如今堪堪掌握一道生命法则，离那三千法则圆满的道主巅峰，还差得远呢。”
“这法则能滋养万物，却算不上杀伐利器，真要遇上顶尖的道主强者，怕是还要吃亏。”
这话落在涂媚儿耳中，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动听。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却死死盯着少年的脸，哽咽着摇头：“很好了……安儿，这已经很好了。”
百万年绝境的涂岭，能出一个道主，已是天大的造化。
一道法则又如何？
单凭这道生命法则，便能让涂岭重焕生机，便能护着这几十户狐族安稳度日，便能让那些欺压了狐族百万年的势力，再也不敢轻易踏足涂岭半步！
她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少年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轮廓硬朗分明，眉峰挺拔，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凌厉又俊朗——这张脸，竟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像了九成。
像到让她心口猛地一抽，呼吸都跟着滞涩。
百万年了，那张脸早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可此刻在少年脸上重见，那些被她深埋在心底的、不敢触碰的过往，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的目光上移，落在少年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眸子，眸光温润，带着悲悯众生的柔和，像极了……像极了那个总是含笑望着她，眉眼间盛着无尽温柔的女子。
哪怕隔着百万年的光阴，都能一眼认出。
涂媚儿的指尖微微发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涂安察觉到她的异样，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娘亲，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涂媚儿猛地回过神，慌忙别过脸，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摇着头强笑道：“没事……娘只是太高兴了。”
少年望着她泛红的眼角，眼底满是乖巧，轻声提议：“娘亲，我打算领悟下一道法则时，选些战斗法则来修。这样既能护着涂岭的灵气生机，也能实打实挡住外敌，才能更好地保护您和族人，您说好不好？”
涂媚儿吸了吸鼻子，伸手理了理他被灵气拂乱的衣襟，“好，都听你的。你心里有数就好。”
“那我领悟剑之法则怎么样？”少年眼睛亮了亮，“我闭关时曾感应到一缕锋锐气息，对剑格外亲近，若能修成剑之法则，杀伐之力定然不弱。”
“不好……”
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连涂媚儿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话音落下，她才惊觉自己失态，指尖猛地攥紧了衣摆。
不是恨，也不是抵触剑本身，只是一听见“剑”，一想到少年要走剑道，脑海里便瞬间闪过那道身影——她怕少年学成剑道后，眉眼间再添几分锋锐，便会和那个人愈发相似，怕自己日日对着这张脸，终究会溺在过往的恍惚里，分不清眼前人是谁。
少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是不解：“为什么啊娘亲？剑为百器之君，剑之法则不是很厉害吗？”
“没什么……就是娘的一点私心。”涂媚儿避开他的目光，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
“是……因为爹爹吗？”
涂媚儿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
“对了娘，爹到底是什么样子啊？”涂安歪着头，疑惑道，“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我爹，他……还在人世吗？”
涂媚儿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她望着少年澄澈的眸子，那里面盛着对生父纯粹的向往，让她喉间发堵，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沉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你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抬手，轻轻拂过少年挺拔的眉峰，仿佛透过这张脸，触碰着百万年前的时光：“娘从前和你爹，曾有过一段渊源，只是后来娘一时糊涂，做了些错事，伤了他的心，也误了彼此的缘分，让你爹对娘存了芥蒂，便再没了音讯。”
她刻意避开了“是否还在人世”的问题——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百万年来，她躲在涂岭苟延残喘。
唯有一千多年前，她曾偷偷去过一次清念璃献祭的地方。
她在风里听见路过的人族修士闲谈，说人皇自惊世杀以后，便再未回过人族，自那之后，她便再也不敢打探那人的消息——怕听到他陨落的噩耗，更怕听到他早已放下一切、另寻归宿的消息，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