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只剩脚步声和喘息。
陈白璃拖着韩无道往前走，肩膀上的破损护甲卡在锁骨处，每动一下都像有根钉子在肉里搅。她没停，也不敢停。
陈雪月走在后面，指尖那点符光微弱得像是随时会灭的烟头，映得她脸色发青，嘴角干涸的血迹裂开一道细缝。
“往前，只有这一条路。”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地面还在震。不是连续的，是一下、两下，间隔越来越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往上爬。韩无道头歪着，脸贴在陈白璃胳膊上，冷汗湿透了衣领。他没醒，但手指抽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
头顶通风管突然“咔”了一声。
两人同时抬头。下一秒，铁皮炸开，黑影瀑布般倾泻而下。鼠群落地的瞬间就散开，四爪着地，脊背弓起，獠牙外露，眼珠泛着红光，密密麻麻挤满通道前段。它们不叫，只是喉咙里滚着低啸，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盯上了死肉。
陈白璃立刻把韩无道往墙角一塞，自己横刀站到前面。陈雪月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残余灵力催动，寒气顺着地面铺开，前方几只变异鼠动作一滞，脚掌被霜层黏住。
“撑住！”她低喝。
话音未落，墙面裂缝“啪啪”爆开，更多老鼠钻出，有的背上长着脓包，有的尾巴分叉如鞭。它们从天花板、地板塌陷处、管道缺口蜂拥而出，转眼就把三人围在中间。
韩无道猛地咳了一声，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脑袋像被人拿锤子砸过。他记得自己杀了那个大家伙，然后……一股火从脑子里烧起来，再之后就是黑。现在他躺在地上，耳边全是尖爪刮地的声音，空气里一股腥臭味。
他撑起身子，右手本能摸向刀柄。
刀还在。
他翻身坐起，背靠墙壁，喘了两口气。系统界面浮在眼前：【杀戮点数：8】。力量、敏捷、体质三项属性都没变，说明刚才那波狂怒反噬后，身体还没恢复到能强化的状态。
没时间想了。
一只鼠扑向陈白璃后背，她正应付正面三只，来不及回头。韩无道抄起刀甩出去，刀刃旋转飞出，“噗”地扎进鼠头，尸体抽搐倒地。
他冲过去拔刀，顺势一脚踹翻另一只扑面而来的鼠，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反噬的后遗症还在，肌肉像是被撕碎又强行拼回去，每动一下都疼。
“你醒了？”陈白璃侧身砍断一只鼠的脖子，血喷在她脸上。
“刚醒。”他抹了把脸，“多少只？”
“数不清。”
陈雪月站在两人中间偏后位置，双手快速结印，指尖阴气凝聚，形成一圈灰雾，凡是靠近的鼠，脑壳“砰”地炸开，黑浆四溅。但她速度明显慢了，每释放一次，脸色就白一分。
“我撑不了多久。”她说。
韩无道点头，不再废话。他往前一步，挡在最前面，双腿分开，刀横握。系统没提示弱点，也没给建议，它从来就不说话，只会等他杀人。
他盯着鼠群，忽然发现一件事——每当陈雪月的符光亮起，那些鼠都会短暂闭眼，甚至用前爪去挠脸。
“你光强点！”他吼。
陈雪月没问为什么，直接将剩余灵力全部压进指尖，符光猛然暴涨，像一盏白炽灯炸开。刹那间，通道亮如白昼，所有鼠群齐齐一顿，疯狂抓挠眼睛，动作混乱。
“就是现在！”
韩无道冲了出去。
他不敢用狂怒，体力根本撑不住第二次爆发。但他有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哪怕只有一半力量，也比常人快得多。他刀走直线，专砍脊椎连接处，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陈白璃紧随其后，古武步法展开，身形如风，短刀连闪，专挑颈动脉下手。她配合默契，总能在韩无道劈开空档时补上致命一击。
陈雪月站在后方，持续释放阴爆，虽然威力减弱，但频率没停。她左手缠着布条，那是刚才被一只巨鼠偷袭划伤的，血还在渗，但她没管。
鼠群开始退缩，但后方又有新的涌上来，前仆后继，像是不知疼痛。
“左边！”陈白璃喊。
韩无道立刻转身，刀背磕开一只跃起的鼠，反手一刀捅进嘴，直插脑门。那鼠抽搐两下，掉在地上。
“右边！”又是陈白璃。
他侧身横扫，刀刃削断三只鼠的前肢。黑血溅到他脸上，温的。
陈雪月的光开始闪烁，像是电量不足的灯泡。她咬牙坚持，但灵力已经见底。
“顶住！”韩无道低吼，“再撑十秒！”
他冲向最密集的一片，故意暴露破绽。一只体型更大的鼠从墙缝钻出，足有猎犬大小，獠牙泛黑，直扑他咽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侧头躲过，左手抓住鼠背，借力跃起，右腿狠狠蹬在它脊椎上。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那鼠当场瘫软。他落地，反手一刀插入其天灵盖，抽出时带出一团灰白色物质。
【杀戮 +1】
系统提示闪过。
他没看，而是立刻转向陈雪月：“最后一次，全亮！”
陈雪月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指尖符火轰然炸开，不再是白光，而是刺目的银白，像小型闪光弹引爆。所有鼠群瞬间失明，疯狂打转，互相撕咬。
“走！”
韩无道一把抄起地上的短刀，冲在最前。陈白璃紧跟，刀光开路，砍翻挡路的残余鼠。陈雪月落在最后，脚步虚浮，但没掉队。
三人交替推进，韩无道断后，每有鼠扑来，他都一刀毙命。他眼睛盯着地面，注意着每一块松动的砖、每一处可能藏敌的裂缝。
终于，前方出现一扇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门后是一片封闭前厅，有微弱应急灯亮着，至少能看清路。
“冲过去！”陈白璃喊。
她第一个撞开门，韩无道紧随，回身一脚踹翻追上来的两只鼠。陈雪月最后一个进来，抬手拍下门边开关，铁门“哐”地落下，将鼠群关在通道内。
外面撞击声立刻响起，铁门震动，但暂时没破。
三人靠墙站着，没人说话。
韩无道拄着刀，左臂被抓出三道血痕，衣服破了，血往下滴。他低头看了眼，没管。右手还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陈白璃喘得厉害，肩伤裂开了，血浸透半边衣服。她把短刀插回腰间，刀口已经卷了。
陈雪月靠在墙上，左手按着右臂伤口，符纸用光了，灵力耗尽，连站都费劲。她抬头看了眼通道方向，确认没有鼠从其他入口绕过来。
前厅不大，四周是金属墙，中央有张桌子，上面蒙着灰。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箱子，天花板的灯一闪一闪。
韩无道抬起头，目光扫过前厅深处。
那里有一扇关闭的合金门，门上贴着褪色标签，写着“B-2 核心区”。
他没动。
他知道，门后面肯定还有东西。
但现在，他们得先喘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