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落下,撞击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韩无道靠在墙上,刀尖点地,左臂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他喘得不厉害,但肌肉发沉,像是被抽过一遍筋骨。
刚才那一波鼠群,打得够狠,也够险。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杀戮点数:8】,没变。反噬后的身体还没恢复到能强化的状态,点数卡着,动不了。
陈白璃坐在角落,肩上的伤裂开了,血浸透半边衣服,她没管,正用短刀刀背刮掉卷刃上的黑浆。那刀已经不成样子,再砍几下就得换。她抬头看了眼韩无道:“还能走?”
“能。”他站直了些,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陈雪月靠在桌边,左手缠着布条,右手按着右臂伤口,脸色白得像纸。符纸用光了,灵力耗尽,连抬手都费劲。她闭了会儿眼,低声说:“前面那扇门……B-2核心区,里面没动静。”
韩无道抬头看向那扇合金门。门紧闭,标签褪色,边缘有锈迹,但门缝里一点光都没有,黑得彻底。前厅这地方也不是久留之地,铁门撑不了多久,鼠群迟早破门。往前走是死路,也是活路。
他迈步过去,伸手推门。纹丝不动。
“卡死了。”他说。
陈白璃起身走过来,把短刀插进门缝底部,用力撬。金属摩擦声刺耳,门缝只开了一指宽。她咬牙继续撬,肩膀伤口又崩开,血顺着胳膊流下来。
“我来。”韩无道接过刀,换了个角度,两人合力,门缝一点点扩大。陈雪月缓了口气,指尖凝聚最后一点阴气,画了个微型符灯,轻轻一推,符灯飘起,悬在三人头顶,散发出微弱蓝光。
光一亮,门后空间终于显露出来。
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四面金属墙,地面铺着防滑钢板,中央摆着一张弧形操作台,上面蒙着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黑色立柜,柜子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一层灰尘。但就在操作台正前方,放着一本东西。
巴掌大,厚度两指,外壳是某种深灰色金属,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电路板,又像符文,泛着冷光。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被人特意摆好,等他们来拿。
韩无道走过去,没急着碰。他蹲下,盯着那本东西看了几秒,伸手轻敲了下外壳,声音闷实,不是塑料也不是普通金属。他回头问:“你们看懂这玩意儿上写的啥吗?”
陈白璃凑近,皱眉:“看不懂,这些纹路不像字,也不像图。”
陈雪月摇头:“不是阴符体系,也不是阳阵,能量结构完全陌生。”
韩无道伸手,直接拿起。
刚一触碰,眼前血光一闪——
【检测到高维知识载体,是否消耗杀戮点数解析?(消耗:5)】
他没犹豫,心念一动:确认。
瞬间,脑子里炸开一堆画面。
机械结构图、能量回路、符文阵列,三者交织运转,像一套完整的语言系统,从底层逻辑开始重组他的认知。他看见刀锋嵌入电弧模块,斩击时爆出高压电流;看见古武步法叠加推进引擎,一步跨出三米远;看见符咒不再是单次引爆,而是可循环充能的微型反应堆……
信息太多,太杂,但他抓住了一句核心:
这玩意儿,能把科技和古术焊在一起。
他收回手,呼吸略重,额角冒汗。五点杀戮点数没了,剩下三个,暂时没法强化属性。但他知道值了。
“怎么样?”陈白璃问,“看出什么了?”
“能看懂。”他说,“这不是书,是知识包,融合了科技和古术的东西。比如,你一刀砍出去,如果刀上有微型能源回路,就能带电,破甲效果翻倍。”
陈白璃眼睛一亮:“你是说,能让招式变强?”
“不止。”韩无道指着秘典表面的纹路,“这些纹路是数据流,普通人碰了没反应,但我能读。它需要系统配合才能激活。”
陈雪月沉默片刻:“这种东西,不该存在。末世之前没听说过,裂缝之后也没见谁用过。它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重要的是它现在在我们手里。”韩无道把秘典翻了个面,背面有个凹槽,形状像手掌,“估计还有解锁机制,但现在没条件试。”
陈白璃盯着秘典,语气变了:“所以你是说,以后打架不用纯靠力气了?可以用科技加强古武?”
“理论上可以。”韩无道点头,“就像你打拳,如果拳套里加个震荡器,一拳下去不只是肉搏,还能震内脏。”
“听着像科幻片。”陈白璃扯了下嘴角。
“我们现在不就是活在科幻片里?”韩无道把秘典收进背包,拉好拉链,“外面那群老鼠随时能破门,这里不能久留。这东西先带着,找个安全点再研究。”
陈雪月没反对,只是低声说:“别忘了,有些知识,拿起来就放不下了。”
“现在不是挑的时候。”韩无道站起身,环顾一圈房间,“要么死在这,要么拿着它拼一条路。”
陈白璃也站起来,检查了下护具,把卷刃的短刀收进腿侧刀鞘:“我信你能看懂它。你说它是钥匙,那就当它是钥匙。总比空着手强。”
三人短暂沉默。
累是真累,伤是真伤,但气氛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逃命,现在手里多了点东西,哪怕看不懂,也像是黑屋子里摸到了一把刀。
韩无道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操作台。灰尘上没有脚印,柜子是空的,说明这秘典不是随便扔的,是有人留下,或者……被系统引导他们找到的。
他没多想。
系统从来不说原因,只给结果。他杀人,涨点,变强。现在多了一个新选项:花钱买知识。
值不值?打了这么多架,他知道——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走吧。”他说。
陈白璃走到合金门前,试着推了下,门没锁,但卡得死。她退后一步,一脚踹在铰链位置,哐一声,门松了半寸。
“一起上。”她说。
韩无道和陈雪月立刻上前,三人合力,门被推开一条足够通过的缝隙。外面是条窄通道,灯光全灭,只有应急灯每隔十米闪一下绿光,照得墙面发青。
空气更冷了,带着一股金属锈味和淡淡的腐臭。
他们没停,依次穿过门缝。韩无道最后一个出去,回身看了眼那间房间。秘典不在了,但桌上灰尘上,隐约有个方形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很久,才刚拿走。
他转身,拉紧背包带。
“下一步去哪儿?”
“往前。”陈白璃说,“通道只有一条,没岔路。”
陈雪月走在中间,脚步还虚,但眼神稳了:“先找能落脚的地方。这秘典需要时间消化,不能边跑边看。”
“同意。”韩无道点头,“找个封闭空间,清完场再研究。”
三人沿着通道前进,脚步声在金属壁间回荡。背包里的秘典贴着韩无道后背,凉凉的,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
但他能感觉到,那下面压着的不是死物。
是火种。
只要一点风,就能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