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帘摇动,曹苡自一榻上醒来,她揉了揉困倦的双眸。
她只记得任意进入一门后,随着石门合上的震响,她陷入了沉睡。
是药香?
她隐约想起,当时嗅到的那抹异香。
稍缓半刻,她掀起纱帘,连带着纱帘外的竹帘也开始晃动。竹帘上挂着无数银铃,铃声清脆。
她此时才注意,整张榻都被纱与竹环绕,竹短纱长、纱短竹长,带着一种特别的美感。
“竹帘上是什么?”
她在竹纱摇动间,像是望见了画或字?
她一点点走近,走到了帘外。
暗,好暗。
帘外是一望无垠的黑暗,帘内才能看见。
她又躲回帘内,这才发现:帘内不应有光,无烛,无火……为何会亮?
蓦然间,她感到一丝恐惧。
在之前,她并不怕,为什么现在怕了呢?
是身边不再有人?
是上官云?是莫栦……
是这些人不在身边么?
是未知?还是别的什么。
她迟疑地注视着那些模糊的图或字,像是被谜底围住了,不得脱离。
这算是什么?
如果害怕这些,我还能一个人活下去么?
她望着那些摇晃着的纱与竹。
不言不语,心中却千言万语,一刻一横,难言。
她突然明白了上官云为什么看到阿茶的灵魂会吓到了——当时在上官云的偶然逗乐中,在两人被困原野、却抛却烦恼去吃烤串时,上官云提到过阿茶就是血衣女孩。
她当时并不在意,如今却意外地意识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可是,这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吧?
为何会想到这个?
她凝眉细思。
如此一来,她又不那么惧怕了。
她试着伸手将纱帘外侧的竹帘拉至近前,上面的东西却更模糊了,像是晕染的墨,或搅乱的水。
这?
她悄悄将纱帘掀开一角,呆住了。
外面不再是黑暗,而是无穷尽的纱与竹。
她怀疑自己是否被下了迷香,导致产生了幻觉——这景象也太异常了。
片刻后,她踌躇着进入帘内,放下纱帘。
她再次伸手将竹帘拉近,看清是一幅画卷。
她又依次查看其他竹帘,皆是画卷,却各不相同。
这些画讲述了𩴈山城因何而建、又因何而沉:画了“无物”与君主的对坐,百姓被迫建城的场景,以及“无物”再次降临导致城池沉底的画面。
每幅画都格外逼真,难以用语言描述。
“无物”是曹苡临时所想的代称,因为画上并未明确它的形态。
她怀疑“无物”是桃花魔神、或是君主为推脱责任所造的说法,亦或是她自己的无意联想。
她无法分辨真假,只能再次望向这无尽的纱与竹。